美酒专栏 | 香槟的声音

原标题:美酒专栏 | 香槟的声音

自冰河时期结束、人类由游牧变为定居以来,社群结集、城邦形成、贸易兴起、文明建立,艺术和思想的发展不断,抢夺领地和资源的战争也从未停歇。与此同时,人们迫切希望掌控一切,凭借技术弥补环境的困难、理性的有限和生理的不足。而失控正是控制的结果之一。

那天晚上,巴黎圣母院燃起令世人震惊的大火时,我正和朋友在香槟区重镇兰斯(Reims)市中心的一家餐厅吃饭。消息借着功能强大的社交媒体迅速传播,餐厅里的气氛沉闷压抑,所有食客都在破天荒地一边进餐一边刷手机。屋外下着不小的雨,我听到一位客人对同桌说,要是巴黎也像这里一样下雨就好了。那天晚上我们没有点香槟来喝,因为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将标志着庆典与狂喜的香槟与正在遭受巨大创痛的巴黎圣母院联系在一起。

回酒店的路上雨一直在下,看着街边那些不怎么好看的房子慢慢往后退,我忽然意识到,我们身处的这座城市不但是拥有120公里地下酒窖、存有上亿瓶香槟的王者之城,更是被战争蹂躏到体无完肤的多灾之地。兰斯市内大部分建筑物都是一战后重建的,历史不超过百年,游客们需要用心追寻,才能真正体会到古城的气韵。这里是从东部边境抵达巴黎的必经之路,地势平坦,缺少大山大河,没有任何天然屏障。著名的兰斯大教堂在1914年被德军轰炸起火大面积受损,1915年教堂拱顶被震塌,2017年才基本完成修复。圣雷米大教堂的拱顶无法承受连续4年的炮轰震动,也于1919年坍塌。而正当战争让人们愤怒、哭泣或者绝望地寻找心灵慰藉的时候,葡萄依旧在枪林弹雨下孕育果实、在白垩的地下长廊里缓慢地蕴酿着味道与气泡的力量。

350年前人们发现气泡的秘密之后,香槟便从来没有停止过生产,人们也从来没有停止过借助香槟来表达喜悦,获得欢愉和陶醉。无论我们的世界如何起伏跌宕,香槟一直都在。它经历了欧洲社会的剧烈变革,见证了新兴国家的崛起,激发了艺术与思想的发展,也切身参与了人与自然之间关系的演进。香槟为人们带来的快乐可以简单浮夸,也可以宽广深沉。它受人追捧、遭人怨恨;它被一些人浪费着,同时被另一些人珍视着;它是侵略者的战利品,更承载着抵抗者的希望。一战期间,香槟在前线用来抚平恐惧,庆贺每一场大大小小的胜利,激励人们继续为家园作战。战壕里,香槟酒瓶的金属帽取代勋章,作为英勇的标志被战士佩戴在胸前。

战争的残酷让人们学会反思和珍惜,但其实所有人都了解事物不可能永存的宇宙定律:再恢宏的建筑、再灿烂的文明,也终有灰飞烟灭的那一天。我们人类和我们所居住的星球全都逃不过这一必然命运,只是没有人希望这一切发生在自己的面前,谁也不会想体验这种被剥夺感和不安全感。

所以,对我来说,人类历程的重要性或许不在于我们最后能留下什么,而在于我们对当下的认识和体会,理解历史和当下的感受如何同时塑造着一个人活生生的存在,如何永远积累和变化着,直到生命终结。人们随时随地散发出来的鲜活的情绪,正是所有过往在此刻的聚合与释放,是有限理性的homo sapien(现代智人)存在的证据。无论爱、懊恼、慌张还是悲伤,无论强烈还是微弱,我们的情绪汇聚在一起,就像香槟的气泡喷涌而出,为一杯酒赋予时间和空间的维度,带来震耳欲聋的声音,见证并歌唱着我们生命中高低起伏的历史乐章。

Boizel“极限”特干无年份香槟

Champagne Boizel Ultime

Extra-Brut NV

白色水果、姜糖和烤杏仁香气突出,前半程纯粹而宽广,结构和力量感紧接其后,沉稳强大。稳定而深厚的情感,像是来自长辈的爱。

品种:50%黑皮诺,37%霞多丽,13%穆尼耶

酿造工艺: 最好成熟度年份调配而成,

含40%陈酒,部分基酒陈年超过15年;

二次发酵后6年酒泥陈酿

补糖:0克/升

Vauversin Oxalie特级园无年份桃红香槟

Champagne Vauversin Brut Rosé

Oxalie Grand Cru N

轻盈、清透,带有迷人的野生植物气息,优雅、愉悦的野玫瑰香气娟秀而讨喜。一个清凉的初夏清晨。

品种:85%霞多丽,15%黑皮诺

葡萄园:100%来自Oger Grand Cru,平均树龄40年

酿造工艺: 生物动力种植及酿造,原生酵母发酵;

90%不锈钢罐,10%橡木桶(6个月),

苹果酸乳酸发酵,未过滤和澄清

补糖:8克/升

Pierre Paillard“粉红土地”特级园特干无年份桃红香槟

Champagne Pierre Paillard Les Terres Roses

Bouzy Grand Cru Rosé Extra-Brut XIV NV

鲜明的矿物感贯穿始终,成熟的红色浆果和蔷薇花的香气渐次出现,单宁细腻轻柔却坚定,特别适合在舒适的夏季佐餐。轻声表达独立见解的优雅知性女子。

品种:65%霞多丽,35%黑皮诺(含6%静止酒)

葡萄园:100%来自Bouzy Grand Cru,

平均树龄30年,有机种植

酿造工艺: 70%2014年基酒,30%2013年基酒;

酒泥陈化9个月后装瓶。二次发酵后4年酒泥陈酿。

补糖:3克/升

专栏作者

王昭

留法经济学博士,旅居法国十余年,参与阿尔萨斯葡萄酒产区社会经济学研究项目,对葡萄、葡萄酒产业、农牧业对地区经济和人文的影响有长期考察和深入理解。

王昭博士在专业葡萄酒自媒体及社群平台“WINEBOY”任主编,以专业但轻松易懂的方式传播葡萄酒品饮文化。

编辑/刘怡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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