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叶田田

原标题:荷叶田田

  王建屏

荷花,属于小暑时节。小暑赏荷,是一种传统习俗。喜极了荷花,但我没有荷花,可这并不影响我置几盆“荷塘”。

翻出去冬收起的几只粉彩瓷器,将铜钱草置入几株,里面再放上一块山里捡来的石头,一个有“假山”“荷叶”的园子便造好了。两只闲置已久的笔洗,也种进几株铜钱草,又有了两盆更小的“荷塘”置上案角。端杯清茶,坐等阳光的礼物。

少时,在课本上学朱自清的《荷塘月色》,结了痴“荷”的情;年轻时,读陆文夫先生的《壶中日月》,好生羡慕那些苏州园子里,对着一池荷塘听雨敲荷叶的人,想那一定是世上最浪漫美妙的事。不曾想,我也有机会共一池荷塘。

那是几年前,我孤身一人在重庆。住所门前不远处一块不大的水域,不知哪个喜欢舞文弄墨的人,给它起了个好听的名字“踏水公园”。

公园里的水,流自一条名曰“苦溪河”的小河。小河堤处,有小山;河上,修了曲廊;水面上,种了莲,便是一个很有几分情趣的“荷塘”。傍晚时分,我喜欢一个人踏上曲廊观荷叶、赏莲,看水里的鱼嬉戏,看两岸的垂柳和岸堤上成片开出红花、黄花的美人蕉。灯火阑珊时,远处的高楼倒影在河中,一条河变成华丽丽的“游龙”,一肚子的心事,随着“游龙”飘逝……

每逢佳节倍思亲,尤其是在那个身在异乡的中秋。每天蚊子叮咬,又水土不服,弄得浑身疙瘩、水泡,奇痒难耐。中秋节的前两天,家人打来电话说家中八旬老母病重,医生要求住院治疗;又想到丈夫被派往离家几千公里外的地方工作快一年了,心中揪挂着母亲的病,又担心着丈夫的安危,焦虑中,不知不觉独自踱步到了公园的荷塘。

据说重庆人在这之前已经连续八个中秋节的晚上没有见过月亮了。那个晚上,我相信,重庆的月亮会升起。我决定去小河的长廊上,与月亮相会。

月亮如约而至,在对面河堤的柳树后透了出来。淡淡的金黄色,又大又圆,看上去,很是温暖。我等待着,等待着月亮爬过枝头。静静的河上,只有我。不,还有那一河的知了声,还有那不时飘来的馥郁的桂花香味。细心听,小河上热闹着呢。“扑通”一声,借着月光,见水面上有涟漪荡开,那定是有一尾鱼跃起过。一行水鸟,在水上方划过,不知是不是贪玩,这么晚才赶回窠去……

月亮又升高了些,此刻,想着这一河水,它都是我的了,我叹息着自己竟然如此富有。这一刻,重庆的月亮和这池荷塘,让我忘记了自己的心事。

又一年在北京,一个傍晚,我误入了一个园子,却与一池荷塘撞了个满怀。正是盛夏七月,接天碧日的荷叶之上,仙子一样的荷花亭亭玉立,我看得呆了。园子里没有什么人,阵阵荷香随风送来,沁人心脾,我在荷塘边流连再流连,推掉了当晚所有的应酬,只与这池荷相伴,连日的燥热也似被这满池的绿吸去了,从未有过的神清气爽,心情舒畅。

又是七月,我在家中为自己营造少时就向往的“荷塘”。充足的阳光,几天的功夫便让铜钱草的叶片在“池子”里亭亭玉立了,犹如一片片碧绿的荷叶在白瓷缸里展开。瓷缸是景德镇瓷,上面绘有嬉戏的童子和艳丽的荷花,一行草体“清香益深”,将绿意染得更稠。

我把这些“荷塘”放到两面环窗的书房里。听着窗外高高的榆树上,麻雀和不知名的小鸟栖于枝头叽喳啁啾的翠鸣,心中的凉意慢慢铺开。

荷叶田田的日子,如诗。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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