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 me the tiger sniffs the rose.”,这是英国著名反战诗人、战斗英雄西格里夫·萨松代表作《于我,过去,现在以及未来》中的经典诗句,诗人余光中将其翻译为: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西格里夫·萨松(1886年9月8日 - 1967年9月1日),一战期间英国著名诗人,作家和士兵。
萨松出身名门。他的父亲出身犹太裔沙逊家族(Sassoon family),是国际最知名和富有的家族之一,上海外滩的和平饭店便由其所建。母亲是一位雕刻家,出身艺术世家,伦敦的众多地标和著名雕塑都是出自其手。
萨松的母亲是非犹太裔人,这与沙逊家族族规,萨松的父亲因此失去了家族里的继承权力。萨松4岁时,父母的婚姻在风雨飘摇中告终,萨松和母亲一起被赶出生活了4年的哥特式豪宅。9岁时,父亲患肺结核去世。
19岁时,萨松考入剑桥大学克莱尔学院研读历史。因为沉迷于打猎、板球和写诗,他在学校只待了2年就退学了。

战争中的萨松
1914年,一战爆发,在爱国主义的鼓舞下,萨松加入了英国军队。
萨松在战场上的表现非常勇敢。他曾在兴登堡线单枪匹马,捕获德国战俘,攻陷德国战壕。他手持手榴弹,炸开了六十名德国士兵。1915年5月29日,萨松因功荣升少尉。1916年7月27日,他被授予军事十字勋章。
荣誉和功勋并不能掩盖战争的残酷。参战不到3个月,萨松的弟弟哈莫就在加利波利战役中丧生,几位好友也在之后的战争中相继身亡。这让萨松开始重新审视战争,他的诗歌中开始充斥可怕的意象和符号:腐烂的尸体、四肢、污秽、逃亡、自杀……

一战中的英国士兵
1917年,萨松给自己的指挥官写了一封名为《脱离战争:士兵宣言》的信件:
本人谨此违抗军威,因为本人相信,有权停战的主事者刻意拖长这场战争。
我是现役军人,深信此举是代表全体士官兵发声。我相信,在我入伍参战时,这场战争是防卫之战、解放之战,如今战事的本质竟流于侵略与征服。我相信,军方应明确界定吾人参战的宗旨,不得说改就改。宗旨确立之后,激发将士之凯旋目标势必能靠协商来达成。
我见识过也忍受过士官兵历经的伤痛,再也不愿同流合污,不愿延长沙场上的磨难,因为我相信此战之目的邪恶无天理。
我反对的不是战争的行为,而是抗议政治失策与政客的虚言假意,日日因而战死的士兵不知凡几。
在此谨代表苦海中的士兵,严正抗议当局者欺瞒士兵的恶行。居于后方家园的多数人已麻木不仁,浑噩不知前线苦痛延续不休,智能亦不足以感同身受。我相信,我或能略尽心力,破除这份麻木自满的心态。
萨松说,在他入伍参战时,这场战争是防卫之战、解放之战,如今这场战争的本质变成了侵略与征服,已经是一场不义之战了。战争的本质已经发生改变,而政客却仍在刻意拖延战争,浴血沙场的战士每一秒都在无谓牺牲。因此,他提出抗议,宣布拒绝再战。要想让他收回宣言,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当局能给出继续战争的合理解释。

萨松诗集——《战争的诗篇》
在当时举国参战的情况下,萨松的行为就像“皇帝的新装”里的小男孩,让所有人感到尴尬。许多人将他的行为视为恐惧和懦弱的借口,就连他的朋友们也不能理解他,好几位友人为此专门写信过来对他进行批评和劝诫:
我亲爱的老Sassons,
我从罗柏特.格雷夫斯那里得知你拒绝再当兵了,该死的这太荒谬了。看在上帝的份上伙计别干蠢事。别让你自己蒙羞,在你发疯之前想想我们吧。你怎么能把脱离军队作为第一要务?你没超龄,只能入伍,除非你成了个“出于宗教或道义原因拒服兵役者”,祈祷上帝你永远不会这样做。
让我尽快收到你的信。
你永远的,罗柏特.H.汉默
我亲爱的西格弗里德,
非常感谢你告知我你干了些什么。如你所期望的,当然我对此感到遗憾。作为一个没亲历战斗者,我应该没有权利责备你,尽管我很想这样做。但是我真的认为你从理智上而言搞错了事实。我们同意我们参战的动机一开始并非侵略性或试图得利的,我自己也看不出来它已经变质了。而真令我惊讶的是你竟然会得出它已经改变的结论,就在置身事外的美国人最终下定决心他们必须投身捍卫自由与民主的未来之际,就在意志消沉的俄国军队--在被你的观点谴责之后——已经认识到他们必须为了他们的自由继续奋战之际。
如果战争的结局是保留下没有任何信用和信任的普鲁士专制统治,那我自己看不到庄严的文明有何未来可言。
但是如今亲爱的孩子你已经把你自己置于死地,争论这些已为时晚矣。我只想请求你一件事。若是你想有所帮助那就别再当烈士了!你已经作出了你的抗议,每个知晓你不是那种靠此博人眼球者的人定然会钦佩于你这样做的勇气。但是看在上帝的份上到此为止。我一点也不知道“他们”会说什么或怎样做--但是如果你发现在接受和进一步的反抗之间有所选择的话,那就接受吧。别改变信仰。你的所作所为根本不能影响大局;我们只能赢得战争(你必须认识到这一点),而最好的是不用靠额外的消耗和冲突就能赢得战争。
你的埃迪
为了让萨松免于被政府送上军事法庭,他的好友们将他送入了Craiglockhart医院,这是军队中一家专门治疗“精神崩溃”的医院。
萨松在这家精神病医院中待了近1年的时间。1918年,他被强行遣往前线,7月,他在法国北部阿拉斯(Arras)被英军误击中头部送回英国。此后一直在英国疗伤,直至一战结束。

萨松的医院证明
1939年,二战爆发,因为战争旧伤不能再上战场的萨松开始用自己的庄园收容战争中的疏散人员。
1940年,英国首相丘吉尔在敦刻尔克撤退后发表演讲,号召英国人民“不惜一切代价保卫本土”。萨松同英国人民一起为了保卫国土的战争奉献出了自己的一切。
二战期间,他的庄园曾是25名美国军官、近千名美军士兵的驻营地以及无数在战争中无家可归同胞的避难所。
这个反战诗人用他自己的方式参与了这场抵抗纳粹的斗争。

面对矛盾的萨松我们到底该如何看待?
也许能从《见字如面3》中有侵华日军大岛中典对战争的忏悔书找到答案,他在信中写到“战争会召唤出人心中最野蛮的魔鬼”,日本作为侵略方的确扭曲了人性,结出了恶果。
当这份罪恶到来,人们所能做的,唯有拿起武器奋起而战。这不仅是为了保护自己,也是为了保护人类的善。
1985年11月11日,萨松成为了威斯敏斯特教堂的诗人角落上纪念的十六位伟大战争诗人之一。他墓碑上的铭文是由朋友和战争诗人威尔 · 弗雷德 · 欧文誊写的。他写道:“我以战争及其苦难为我诗作的主题。诗歌本身源自受难(Mysubject is War, and the pity of War. The Poetry is in the pity)。”返回搜狐,查看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