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塑家刘洋: 思想是艺术的包裹体

原标题:雕塑家刘洋: 思想是艺术的包裹体

文/鲍迪 图/刘洋

在2019年度的黑山共和国贝拉内市庆典上,刘洋和前AC米兰巨星萨维切维奇一起获得贝拉内市市长颁发的荣誉证书,致谢他们在文化和体育领域对这个城市的贡献。

作为国际雕塑创作营联盟秘书长,黑山是刘洋走过的第32个国家,留下的第69个雕塑作品。而关于他的故事,还要从他频繁转行说起。

刘洋,或称“老羊”,1995年工科双学士毕业的他,并没有按照那个年代的风向就业,他先后摆过地摊、做过白领、蹬过三轮、也搞过批发,之后从事了媒体行业,当记者、办报纸、做导演,频繁转行曾是他职业生涯的最大特点。而他最后一次转行,和之前从事的所有职业都极为不同——做雕塑。

雕塑,只是艺术的一种表现形式

在转行做雕塑之后,朋友笑称刘洋是要做斜杠青年了,但是刘洋认为艺术是共通的,“我的思想可以通过影视来表现,也可以通过戏剧、音乐、诗歌来表现,那么雕塑也可以。” 相比音乐的狂热和电影的温情,雕塑所展现的艺术形态的确差距颇大,但不可否认的是,雕塑同样能够表现美、传承文化,只不过殊途同归。

“技巧存在,也与技巧无关,内功练得足够好,招式就没那么重要了。”在刘洋的雕塑里,不光有精湛的技术,精神内核更耐人寻味。“雕塑耐久,它不光是为当下负责,更要为数十年后甚至几百年后负责。”

创作营是旅行,也是作品的归属

如果说热爱是刘洋做雕塑的敲门砖,那么创作营就是一扇门,参与其中,便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创作营可以理解为移动的工作室,组织者邀请世界各国足够有资质的雕塑家来参加,在哪里召开就在哪里进行雕塑创作,而雕塑家们也会将最终完成的作品留在当地,成为一道风景。

“我在中国第一次参加创作营时就觉得这种方式太棒了。像这样自由的、带着旅行性质的形式一下子就吸引了我!”在创作营里,刘洋算是参加次数最多的人之一了,9年间,他去过32个国家,完成了69次雕塑制作,成了名副其实的“艺术行者”。

创作营的另一个特点是自由命题,雕塑家们可以最大可能地自由创作,“我们认为,给艺术家出命题是不尊重的行为,戴上镣铐的创作就称不上自由发挥。”然而命题可以自拟,作品却未必是草图上的模样,因为实施前的诸多不确定因素才是最终决定雕塑作品的关键,这也考验着每位创造营雕塑家的功力。

相比于“项目式”多人合作的工作方式,创作营做的是独立完成雕塑,这对于艺术家的要求就高了许多,而对于刘洋来说,他更享受独立创作的过程,“独立完成雕塑,就相当于每天都在和雕塑交流,从一个没有生命、没有形状的自然状态,最终变成你想要的样子,那种亲情,那种人和石头之间的对话,是一帮人合作完成后无法感受的。”

他是江湖义士,留下了美和“亏欠”

雕塑创造营很有意思的一点是,雕塑家可以和当地人一起吃住,一起生活,甚至是一起工作。回忆起在国外的雕塑生活,刘洋有讲不完的故事。

“参加创作营,去往的几乎都是文化积淀较少的小城市,那里的人们渴望接触到不同地区的文化和艺术,所以我们每去一个地方都特别受当地人的欢迎,他们的热情让我觉得有所‘亏欠’。”

由于每一次雕塑的场地、环境及工具都有差别,向当地人适当的寻求帮助成了难免的事情。“这次在塞尔维亚做雕塑的时候我发现缺少一个扳手,我就向当地朋友求助,并给他扳手的照片,告诉他大概的尺寸。第二天这个朋友带来了将近30个扳手,各种各样的,甚至前苏联的都有,我想他应该把他能找到的全找来了。我当时真的是感动,这是什么样的友谊,让他花了这么大的力气来帮我找扳手啊!”

当地人的淳朴和热情总能让人感动,然而最让刘洋念念不忘的,还是每一次的离别。“今晚我们一群人欢聚一堂,此后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因为只有这个场合才会把我们聚在一起。”这种感受,只有永远在路上的人才最有感触。在土耳其的一次分别,由于最后一个离开,让刘洋记忆尤深。“昨天晚上还有一大桌子人喝酒唱歌,今天晚上就剩下我一个了,昨天所有的灯都亮着,今天就打开了一盏。那种孤灯下的感觉就像是水浒的最后一段,当年梁山一百单八将何等痛快,现在再回到那个地方,就宋江一个人…”悲欢离合,在每一次创作营当中,都有深深的感受,刘洋说,从那次之后,他特别不愿意做最后一个离开的人,因为被送的感觉总好过送人的感觉。

刘洋的身上自带一种江湖气,像一个江湖义士,行走世间,将中国的雕塑带到世界各地。然而在他的江湖里,不见恩恩怨怨,只有潇潇洒洒!

只做艺术的囚徒

雕塑是一种艺术,也是一种纪念。在刘洋的眼里,雕塑在制造景观的同时,更是历史的见证。

“雕塑是个特别老的艺术,几乎所有历史书的开篇都是雕塑。”的确,人们是否在一个时代里存在可能难以求证,而留下的雕塑、石器则证明、承载着属于那个时代的文化和审美。不论是五千年前,还是一万年前,是那些人为雕刻过的器具,让我们和那段尘封的历史相见。

“能把一个雕塑几百年的留在那片土地上,留下我的手艺、刻着我的名字,这种荣誉感是我之前从没有过的。”

如果说是雕塑让刘洋有了游走各国的理由,那么也是各国的雕塑之旅让他更加坚定自己的使命。“在国外的时候很多当地人会问‘你做的这个是中国的雕塑吗?’我说‘这个作为中国人做的雕塑就一定是中国的雕塑!’不是只有大篆小篆,或者青龙白虎才是中国的东西,我们生长在这个国家、受到的教育、文化的熏陶,都是中国给你的,这些在你骨子里的东西,就证明你的雕塑一定是带着中国式的思想和灵魂的。”

从前雕塑是他的热爱,是他一个人的雕塑,随着在国外的一次次工作,他发现很少有人记得雕塑家的名字,但他们全都知道这是中国的艺术家,“慢慢的你会发现,你和国家有一点点关系了,当责任越来越重,也就坚信要一直走下去。”

以前频繁转行的刘洋说,这一次他不想转行了,他想做一些为雕塑服务、为国家争光的事。“雕塑家不像作者,需要很大的创作空间,而每一次去外地创作,需要带上的工具、物料都非常多,还有很多雕塑旅行者们常常在路上,他们自己的工作室利用率并不高,基于这几点,我们做了一个共享工作室,并给它命名叫为雕塑驿站。”

雕塑驿站是邀请世界各地的雕塑家及他们的工作室加入其中,成为雕塑驿站里一员。你可以去其他雕塑家的工作室里工作,包括使用他们的工具、物料,也需要提供自己工作室的场地等等。这样一个带有文化交流色彩的共享平台,先后有400多人加入,建立85个营地,涉及40多个国家,成为了一个真正为雕塑家服务的国际组织。

作为雕塑驿站的组织者,刘洋一直在用自己的积蓄承担日常运营的成本,他说他也希望盈利,但是不让艺术家们向金钱低头,因为这也是他的工作。

尾声

接下来一个月,刘洋将远赴法国,完成他第70个创造营的第70个雕塑,在他看来,这是巧合,也是注定。这是用半生荣耀,来致敬祖国70华诞!

Q1: 是什么契机让您接触到雕塑?

刘洋:我曾经跟着一位雕塑老师在工作室里做学徒,从挖泥、和泥、抬泥这些基础事情开始做,干了4年,后来才有机会参加了创作营。

Q2: 您在创作营中的作品都在哪里展出?

刘洋:我的作品有的被收藏,有的被摆放在当地,比如:意大利特伦托博物馆、台湾故宫南院、土耳其的棉花堡、阿尔巴尼亚科尔查体育场、韩国保宁海边公园、哥斯达黎加蓬塔雷纳斯海边公园、胡志明市步行街、伊朗帕蒂达市商业中心、俄罗斯奔萨雕塑公园、澳大利亚格里菲斯城市公园、智利圣地亚哥雕塑公园、瑞士阿尔卑斯山采尔马特景区等等。

Q3: 转行去做雕塑,家里人有反对吗?

刘洋:有稳定工作的时候也不怎么在家里头,最早做平面媒体的时候要加夜班,和家人的作息时间就是错开的,后来在电视台拍纪录片也经常会出差,最多的时候我出去了八个月,所以说没有特别大的变化。反倒现在出去做雕塑之后,回家后的时间更自由一些。

Q4: 在雕塑时有没有受伤过?印象最深刻的是哪一次?

刘洋:雕塑的容错率比较低,穿戴的安全标准是非常高的,可能一个操作失误或者一大块石头掉下来,砸到了人肯定就受伤了。有一次雕塑的时候锯片飞了,拍在我的脸上,我以为这下完了,但是所幸被衣服缠住,没有造成脸部的伤害,回过神来再看,腿上被切了一个大口子,缝了很多针。

Q5: 在国外创作雕塑时最难忘的事儿是什么?

刘洋:在日本参加创造营的时候,当地人的热情让我很难忘。有一次下午茶时间,几位当地少妇化着很精致的妆,穿着和服、木屐等等来给我们送下午茶,在日本这样的穿着是非常尊重的意思,她们拿着非常精致的点心来给艺术家们分享;到了晚上男人们下班了,拿着大清酒瓶子去我们住的地方,跟我们喝酒、给我们表演节目。他们的心意和尊重是让人非常感动的。

Q6: 最近有什么新的作品吗?

刘洋:最近刚从罗马尼亚、塞尔维亚和黑山共和国回来,在黑山这次的主题是《山神》,这个主题是一些彩色的小人,手里拿着小旗子,这个系列的雕塑还是很难用语言来描绘的,充满了童趣。

Q7: 红绳子系列的创作灵感来自哪里呢?

刘洋:首先红色象征中国的祝福,而这个系列的主要创造灵感来自“以柔克刚”的理念,我认为越是至柔的东西反而越是有力量,这是中国智慧、中国思想,将这些文化融入到雕塑之中,不论它们身在何处,都将是中国人的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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