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曾经的翩翩少年,如今已是脑瓜锃亮,医生秃顶了算工伤吗?

原标题:当年曾经的翩翩少年,如今已是脑瓜锃亮,医生秃顶了算工伤吗?

本文作者:晨星

春节前,我和大多数异乡漂泊的人一样,乘着高铁返回了家乡。在家里安顿了没有多久,我就特意跑出去看了看曾经生活过几十年的地方。

当年绿树如荫的小道早已不见了踪影,大拆大建后面目全非的街区让我有了一种陌生感。深冬雨后,风景凄清,散逸和怀旧的心绪集合起来,让我仍旧寻访了几个以为可以会见的老友同学。

因为在这里,从幼儿园到博士,整个国民教育序列中各个级别的同学遍布在这座城市的角落。

经过青少年时代的中学时,我发现母校除了改了名字,并没有太多其他的变化。透过校门的栅栏,看着校园里,当年伸手即可触碰的香樟树苗,如今已经长到有三楼那么高;原是木棂的窗户沿都换成了塑铝的;假期的校园一片寂静,远望着教学楼、灌木丛和紫藤架都沉浸在一片迷离的水雾中,看不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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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想起了一个同学小晖在附近医院上班,于是给他打了电话,正好他快要值完班,便约在一家小咖啡店见面。

我在这家小咖啡店里拣了一张靠窗坐位,可以看到街头绿化带里的几株梅花,满树的繁花在雨水的滋润下晶莹有光。我要了杯茶,一边喝,一边等着这个多年的老铁朋友。

我和小晖从小在一个大院里长大,是从义务教育阶段开始 12 年的同班同学。他曾经是发小同学们中的翘楚,自幼全面发展,C 位出道,高中时成绩优异,更兼棱角分明的骨骼,宽厚低沉的嗓音,透出一种风度翩翩和雄姿英发。他热爱体育,和我一样都很喜欢踢足球。

高考后,包括小晖在内几个平时关系好的同学们组织了一次聚餐,菜一上齐,大家就开始把酒言欢,那叫一个「恰同学年少,意气风发」。大家都知道马上就要将各奔东西,有的同学可能一辈子都再见不到,于是畅所欲言起来。

依稀记得涉及小晖的聊天如下:

「伙计们,以后大家要去珞珈山看樱花找我啊!我给你们当免费导游撒!」

「可以啊!你搭白算数撒!」

「听说你们学校的女生多,而且都还蛮漂亮咧,到时候记得关照一下兄弟们,帮我们介绍几个!莫只顾自己一个人,闷声不响地吃独食咧?」

「放心撒!只要你身体好,天天能爬山,我带你去咱们山上的女生寝室及其附近地区多转悠转悠,多进行沟通交流,肯定冇得问题撒!!!」

「身体不好不要紧,小晖在同济医学院上学撒,有个啥病找他去看,那还不是小 case!!!」

「喂,小晖,你搭个白撒!」

「莫啰嗦哦!就你们这群除了好事什么都干的流氓,还来找我?搞烦了我就去学兽医专业了!看你们还来不来找我看!!!」

……

小晖当然没有把专业换成动物医学,他攻读的是正儿八经的临床医学,令人仰慕的本、硕、博贯通培养。

正如我们预料的一样,大家升入高校后聚少离多,特别是小晖大四以后到医院临床实习,更加繁忙。

因为我和他都在本地上学,又是发小,因此较其他同学联系多一些,所以常常听到他念咒语似地吐槽道:「生理生化,必有一挂;病理病生,九死一生;分生细生,两门大坑;系解局解,学到吐血……」见怪不怪了。

没有了高中修道院式的束缚,他还留过长发。那时,我到医学院多次和他约球。曾几何时,他在学院的绿茵场上,凭借着奔跑的速度优势在边路进行突破,那一头黑如墨般亮丽的头发随风飘展,很是引人侧目。

进入高年级后,他开始正式驻院实习,我还记得去他实习的医院找他玩,但每次他不是正埋着头在电脑前整理病历、录入数据,就是皱着眉拿了本 Lancet 或者 JAMA 在办公桌上用功攒 SCI 论文,再要么就是在科室里弓腰垂手地站在带教老师后面被一群热情的患者打着围。

只是我渐渐地发现,他那一头茂盛渐渐地开始变得稀疏。最明显的是,他的头顶有些发白,然后日渐稀薄,甚至露出头皮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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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次我走进他的办公室时,看他很小心地把头皮藏在头发下时,于是就委婉地提到他那越来越远的发际线有点影响颜值,他眼睛一瞪「我是学医的,我还不知道?SCI 论文不好发啊,医学博士生不好毕业啊。生活不规律,科研压力大,不脱发才怪。」

「哎,熬夜修回 SCI 审稿意见那几天最明显,早上起来后,枕头边能收集起一把把的头发。我们专业的女生也一样啊,头发也是一缕缕地掉,像做过化疗一样,有的女生马尾辫都不扎不成了。可能等毕业以后就好了。」

我安慰他说:「天若有情天易老,医学博士头发少。古汉语中优秀的秀与秃是一个字,从小篆才开始有区分,兄台的秃顶亦曰秀顶,是古遗语,恭喜恭喜了。等你毕业,学业压力减少了,一定会好起来的。」

他听了,只有苦笑了几声:「应该向你学习的,心放大点。就算是把你实验室培养的小白鼠全灭了,都可以照旧吃喝不愁,睡眠质量也丝毫不受影响,天天睡得不醒人事。」

我得意地笑了:「那是,顶多延期毕业呗。俺可是被誉为俺们实验室最不像博士生的博士生,岂可是浪得虚名的!」

但是,后来的事实证明我们那次止脱发的预言只是如痴心妄想般的真香警告。小晖是在自欺欺人,而我只是不忍看到当年的小鲜肉蜕变成「地中海大叔」这一残酷趋势慢慢变成事实。

毕业后,成绩优异的小晖顺利进入本市第 X 医院工作,入职即有编制的那种。但我有机会再看到他时,并没有发现他的头发停止减少,而是更加严重,他常常诉苦自己被日常的临床、职称和科研撕裂。

小晖晚上要改课题文章或者职称论文,有时要到凌晨一两点甚至以后,早上七点钟又必须按要求准时到岗。一周高负荷地工作六天,上午下午或者晚上都在不停地接诊病人,中午还要向领导汇报基金课题的进度情况。

有一天,我再看到他时,他那曾经留过长发的脑袋只有头顶两侧还有点头发,而且还只是短短的发茬。于是再以后见面,每次都只能看到他的小平头。

而他已经不太关注他的头发了,而常常吐槽也变为「病程记录、会议记录、出院记录等医疗文件的写得再多也不能让我成不了作者」啊、「最讨厌十点以后来看急诊的,尤其是七八点可以来看,却又拖到半夜的」啊或者「专科医生出急诊,需要连续上 24 个小时到 28 个小时」啊…

天空的铅色来得更浓,窗外细雨淅淅沥沥,我终于看昔日的同学推门而进,首先映入我的眼帘里的是他那闪闪发光脑门。他的行走已经变得有些迂缓了,很不像当年那个敏捷精悍的小晖了。

看来关于毕业后头发好转的断言不可逆地彻底失败了。我还准备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急冲冲地坐过来,一个劲地抱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久等了,久等了,刚准备换衣服就像脉冲一样,又进来了几个病人。」

刚坐好,我再细看他的相貌,终于明白了:他头顶的头发太过稀疏了,如果头顶两侧的头发长一点,又直立着,而中心区域又是那么地光滑,就会形成两侧对比鲜明的突起,就像长了两只挺立的犄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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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为了不能太有碍观瞻了,因此他终于历史性地由平头而成为了大光头。

我盯着他的脑袋,心想好在我从小认识这小子,先天可真不是这样的,纯粹是后天因为投入医学事业的后而秃的头,真的算工伤。

我本来想对他铮亮的脑门感叹几句,但对这位「白菜心」型的主力医生,不由地想起了那位长眠在纽约东北部的撒拉纳克湖畔的 E.L.Trudean 医生的著名墓志铭「To cure sometimes, to relieve often, to comfort always」。

然后又想起了孙思邈在《千金方》里教导我们说「上工治未病,中工治欲病,下工治已病」,终于略略踌躇地只说出了一句:「今年春节的雨天可真多啊。」

不过喝完咖啡之后,小晖对于头发的问题已经不是很担心了,因为我和他一起商讨了关于发际线长远的规划。一旦脱发变得不可逆转,我强烈建议他向那些秃头的著名医学家们学习。那可是无数医学和生理学人心中的智慧典范。

看看那些先贤,哪个不是童山濯濯,为了医学事业的发扬光大而秃头,他们认了。只是弱弱地还想问一句,那些为了医学事业而秃头的普通医护工作者们能给鉴定成工伤吗?(责任编辑:王晨雪)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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