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牛人46】先后当面拆穿两个宰相的把戏,副枢马知节为啥敢这么干?

智商和情商都高的人适合在仕途混。古今都如此。

北宋像范质、晏殊、文彦博等人,有能力,又会跟人处关系,做到宰相是必然的。

在北宋前期高官中,马知节是个例外。从史料看,他处处跟人作对,居然也官至副宰相一级——做了多年的枢密副使,国家主管军事的高官。

只能说,马知节的个性显示了宋代士大夫阶层的多元化。

01 皇帝养大的孤儿,自然一帆风顺

马知节字子元,幽州蓟县人,生于955年。他的父亲马全义是宋太祖赵匡胤手下的一员名将,屡立战功。

马知节七岁时,马全义因战争留下的伤病发作,不治而死。太祖念他是羽林军孤儿,把他召入宫内,后来又送他和不少功勋子弟一起到国子监读书。

宋太宗时,以荫补(按父辈功勋援例授官)成为供奉官,被赐名“知节”。十八岁时,出任彭州监军,因严厉监视众兵,大家像敬畏老将那样敬畏他。

宋太宗雍熙年间,马知节出任博州监军,抵御辽军入侵。其后移知定远军。

淳化年间,又在平定四川叛乱中屡立战功。期间,总领兵事的王继恩欺负他,只给了他三百名老弱病残的兵士,让他守彭州,马知节力战,一直坚持到援兵赶到,击退叛军,受到太宗嘉奖。

咸平(998年-1003年)初年,马知节知秦州(今甘肃天水)。秦州曾经以羌人酋长支属二十多人做人质,超过二十四年。马知节到任后说:“羌人也是人啊,是人都有思乡之情,他们难道就不想回家吗?”说完将他们全部遣送了回去。

这么人性化的举动,是前所未有的。羌人感激之下,此后很长时间不再进犯边塞。

宋真宗景德年间(1004~1007),马知节知定州,不久之后被授为东上阁门使、枢密都承旨,升任签书枢密院事。枢密院是当时国家最高军事机构。

天禧(1017年-1021年)初年,移知天雄军,召授宣徽南院使、知枢密院事。

02 先后多次拆穿将相们的把戏

他只会说大实话

从马知节仕途经历看,他总是不按常规出牌,处处跟其他官员过不去。

遭他“打脸”的第一位名臣是北宋大将王超。

王超也是跟从北宋太祖、太宗打天下的一位名将,也是后来宰相晏殊的老丈人。

宋真宗即位不久,契丹进犯澶渊。在寇准等主战派敦促之下,真宗亲赴澶渊,率军抗击契丹大军。

当时,王超拥有几十万军队驻扎在真定,正该效命之时,却逗留不肯前进。

马知节很生气,发檄文谴责催促,王超才答应出兵,但又借口说中渡无桥,无法马上出兵。

哪知马知节早就提防他乱找借口,已预先准备好修桥的材料,只用一个晚上,就把桥筑好了。王超再也找不来借口,只得带兵进发。

马知节第二次说大实话,揭穿了宰相王旦等人的把戏。

“澶渊之盟”签订后,天下基本上平安无事,宋真宗在丁谓、王钦若等人忽悠下,开始伪造“天降祥瑞”,大建宫观,东封西祀。意思是让四夷看看,谁是真命天子,以增加对四夷的威慑力。

最初寇准做使相,他也在这件事上迎合皇帝的意思,参与弄虚作假。

王旦做宰相,收了真宗“封口费”,同样随波逐流。

只有马知节不以为然,多次对真宗说:“天下虽然安定,但不可以忘战去兵。”

东封泰山现在看起来都是笑话,但当时是极严肃庄重之事,整个过程中皇帝要吃斋,随从大臣也都要斋戒。

当时真宗正值壮年,长久不吃肉,也是件不容易的事。到了泰山脚下,真宗抚慰跟从自己的执政大臣们:“卿等一路走来,一直素食,实在不容易啊。”

那意思是值得好好表扬一番。

大臣们听了,都不吭声。

只有马知节站出来说话:“也有打驴子吃的。”

并向皇上挑明:“真正吃素的,只有陛下一个人而已。王旦等大臣一路上跟我同吃同住,我亲眼瞧见他一直在偷偷吃肉呐。”

说完,马知节望着王旦等人,问:“我说的对吗?”

王旦没料到自己会有这么一位实心眼“队友”,只得连连作揖:“的确像知节说的那样。”

这件好玩的事,后来被司马光写进了《涑水记闻》里面。

真宗东封西祀的确是件弄虚作假不得人心的事。当时北宋军中有人对此提出质疑,攻击所谓的“天书”。真宗听说后,打算抓人问罪。

马知节当时是军队最高长官,赶紧灭火,对真宗说:“上天降下天书,臣等要不是亲听陛下讲述,也不敢相信,何况那些军卒们呢?要是治他们罪,军队就乱套了。”真宗听了,觉得他讲得有道理。

03 跟上司对着干,哪怕他是最高长官

马知节在枢密院任职期间,王钦若做枢密院使,曾是他的顶头上司。后来王钦若又官至宰相。

王钦若是《宋史》中列出的大奸臣之一,脑瓜太聪明了,老想玩弄皇帝。

通常大臣入朝向皇上奏事,都是把事情一件件写到奏折上,让皇上一一过目,哪件准奏,哪件不准奏,一清二楚。

王钦若不这样,他胆子非常大,入朝时怀里揣着一沓子奏折,见了皇上,只拿出一两张他认为皇上能批准的,向皇上宣读。他觉得皇上批不准或他自己吃不准能否通过的奏折,就不给皇上看了。而这些藏下的奏折都是他的私自夹带,并不代表皇上的意旨或国家利益。

但等他出朝后,他会把所有奏折都拿出来,意思是这些都是皇上准了的奏折,必须照此执行。如此欺下瞒上,徇私舞弊,属于大奸大恶。

但是,被马知节发现后,王钦若这招就不好使了。

一次,马知节当着皇帝的面,大声呵斥:“王钦若,把你带来的凑折全都给皇上读了,不要欺骗官家!”

皇帝很惊愕,没想到手下信任的大臣会跟自己来这一手。王钦若被当面揭穿,面红耳赤,半天下不来台。

据宋人笔记《闻见近录》中记载,马知节上朝,专门自制了一个像砖块一样大的笏板。皇帝见了,感到很奇怪。马知节解释说:“臣发现有人老是欺骗陛下,实在看不下去。要不是怕动官家,早把大笏板拍到他脑袋上了!”

皇帝听后,知道马知节忠正耿直,当着大臣们的面把他夸奖了一番。

当时王钦若受真宗的宠顾正盛,他比马知节官高一级,但马知节从不讨好他。他非常看不起王钦若的为人,遇事敢直言,每次在朝廷议事,发现王钦若不公正,就当面骂他。

从史料看,马知节属于文武全才。《全宋诗》录有其诗《枯梅》、《送张无梦归天台山》。《全宋文》也收录了他的文章。他同时还是一位书画收藏鉴赏家。

但这么一个人才,却也因脾气直率,不会像寇准、王旦那样遇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罪了不少人——如曾巩所言“疾恶太过,不能无怨也”。他长期遭到主政集团的冷遇,最终没有更大的作为。

还好,因为他是皇帝抚养大的名将后人,没人敢对他下狠手。

后世对马知节评价很高。《宋史》作者说:“知节生将家,喜读书,立朝争事,以刚正称天下,其邦之司直欤。”

先忧后乐的范仲淹感慨:“枢密使扶风马公知节慷慨立朝,有犯无隐,天下谓之至直。”

南宋学者吕中认为:“尝究观国朝自天禧以前,一夔一契之谣未兴也,大范小范之名未出也,四贤一不肖之诗未作也,君子小人之党未分也,而张咏、孔道辅、马知节之徒,自足以养成天下之气节。”

这些评价,与马知节其人对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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