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要 |“魏晋风流与中国文化：第二届《世说》学国际学术研讨会”纪要

经过一年多的筹备，2019年8月21日至23日，由南京大学文学院主办的“魏晋风流与中国文化：第二届《世说》学国际学术研讨会”在南京大学仙林校区文学院召开。来自中国大陆、台湾、日本、韩国、美国、马来西亚等30余所高校和科研机构的50余位学者参与了本次会议的发表和评议，共同就《世说》学及魏晋时代的政治社会文化等各方面话题展开研讨。

会议代表于21日来到南京大学仙林校区国际会议中心报到。22日上午八点一刻，大会在南京大学文学院报告厅拉开序幕。开幕式由南京大学图书馆馆长、文学院程章灿教授主持。南京大学党委副书记杨忠教授、南京大学文学院院长徐兴无教授先后致辞。杨忠教授对大会的召开表示热烈的祝贺，并向共襄盛会的各位海内外专家学者表示诚挚的欢迎。杨教授从《世说新语》对后世小说以及朝鲜和日本等地的深刻影响等方面，高屋建瓴地指出《世说新语》在中国文学传统的建构、中国传统文化的传承和国际传播中都占据着突出的地位，并说由南京大学主办第二届《世说》学国际会议，可谓占尽了天时地利与人和。徐兴无教授从三国的英雄说到六朝的名士，尤其指出：《世说新语》留给我们的文化遗产就是“名士”和“风流”。

程章灿教授

展开全文

杨忠教授

徐兴无教授

开

幕式之后，是两场会议主题发言。

PART 01

第一场主题发言由新竹清华大学中国文学系所朱晓海教授主持。美国莱斯大学钱南秀教授首先作了题为《在汉文化圈寻觅“贤媛”精神》的主题发言。钱教授指出，中国传统中，“列女”与“贤媛”是妇女史书写的两大分支，一显一隐，对立而又互补。随后钱教授重点阐述了她关于“贤媛”在日本、韩国、越南等地“可见痕迹”的专题研究。日本“列女”“贤媛”仿作于德川早期出现，虽“列女”偏德，“贤媛”偏才，贞节观从未占主流。然而不同于清末维新运动中“贤媛”居于前沿，日本明治维新时期“列女”仿作大量涌现，盖因教育妇女为其时重要社会变革目的，而《列女传》文体最为方便设立妇女楷模。而中国本土因应帝制晚期大一统的需要和程朱理学的规范，“列女”逐渐浓缩至“烈女”，并直接影响了朝鲜与越南妇女道德主流。最后钱教授指明研究“列女”“贤媛”两大传统在东亚汉文化圈的流传衍变，不仅能够就东亚妇女史的书写有深入全面的了解，亦可以对其后整个东亚社会政治学术对于人民生活的影响，有更为亲切的认识。

接着，台湾大学中国文学系张蓓蓓教授作了题为《也说〈世说〉的早期接受》的主题发言。张教授从接受史的角度，阐述刘孝标《世说注》、《高僧传》、唐修《晋书》以及刘知几《史通》对《世说》的接受和利用，揭示出四者在《世说》文本接受中的倾向以及从中体现出的各自的特征。

PART 02

第二场主题发言由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龚斌教授主持。南开大学文学院宁稼雨教授首先作了题为《从〈世说新语〉看魏晋名士饮酒文化的内涵嬗变》的主题发言。宁教授认为：从先秦两汉到魏晋时期，饮酒活动的基本走向是社会和群体意志的色彩逐渐淡化，而个人和个体意愿的色彩却不断强化。这对整个中国古代饮酒文化的走向和发展，起到了重要的导引作用。

接着，南京大学文学院张伯伟教授作了《日本“〈世说〉学”总案》的主题发言。张教授将视野放在整个东亚，把东亚汉字文献看作一个整体，从书籍环流的视角考察书籍曲折、错综、多元的流动，重点论述了日本江户时代的“《世说》热”，并认为后者的形成，荻生徂徕的作用固然不可忽视，但追根究底应推溯至“林家之学”，并就江户时代“《世说》学”的唐话学、历史学和文章学的三个特色进行了详细论述。

PART 03

两场主题发言之后，是本次会议特设的新书分享会环节，隆重介绍张伯伟教授的新作《日本世说新语注释集成》。《集成》搜集江户时代关于《世说新语》的校刊、注释、评论及仿作共29种，许多资料在日本国内也鲜为人知。分享会由俞士玲教授主持，稻畑耕一郎、钱南秀、大平幸代、龚斌、宁稼雨、周兴陆六位教授从各个方面谈了自己对《集成》一书的体会，并给予《集成》高度评价。《集成》一书的责编、凤凰出版社吴琼女士详细介绍了成书经过。

22日下午及23日上午，在文学院活水轩和会议室分设讨论组，进行分组讨论。

PLACE 01

活水轩分会场，与会学者各抒己见，新见迭出。华东师范大学龚斌教授以跋文的形式，论述唐写本《世说新书》残卷、汪藻《世说叙录》及《世说考异》的学术价值。台湾清华大学许东海教授探讨了《世说》及其刘孝标注作为辞宗司马相如论述及其汉魏六朝赋学系谱的重要里程碑的地位。同济大学中文系刘强教授对杨勇《世说新语校笺》这一著作进行了全方位的评骘。河南师范大学文学院张富春教授指出支遁所论内圣外王与重玄不仅给士大夫指示了一条内生外王之路，又导道教义理建设之先路。韩国外国语大学讲师金贞淑分析了谢道韫出现在十七世纪朝鲜社会在以妇女为对象的文章中剧增的原因，指出此与当时社会重视礼法与家门意识的密切关系。稻畑耕一郎教授指出《世说》时代“天真”一词被创造，并认为此一社会现象背景存在中国社会的“文明取向”的根深蒂固观念。美国纽约城市大学胡秋蕾教授指出《世说新语》的编撰反映了自东晋以来南渡士人承续文化传统和宣示文化主权的“文化乡愁”。暨南大学文学院王京州教授论述《世说新语》纂述方式的成功，正是通过对类书性的超越而实现的，而后世《世说》体小说对类书基因的承袭，加速了明以降文言小说的衰颓之势。南京师范大学社会发展学院讲师陆帅认为《晋书·石崇传》将《世说新语》中的相关文本照录其中，这一现象与唐人构建晋武帝“太康失政”历史形象具有密切关联。东南大学人文学院讲师白朝晖认为《世说》在选材和叙事上并没有非常严格的政治禁忌和价值判断，但是比其他史书的批判性更弱。

第一分会场照片精选01

<< 滑动查看下一张图片 >>

南京大学文学院卞东波教授对两部汉文注的学术背景与阐释特色进行了考论，并指出江户时代四部《古诗十九首》注本至少有三部与当时的折衷学派有关。徐州工程学院人文学院齐慧源教授从创作思想、人物设置、语言风格等方面论述《世说新语》对《红楼梦》的影响。南京大学文学院于溯老师分析了官修本朝史与私家传记表现出的反常现象，并指出上述这种反常，在后人杂糅官私记述形成的新著述，比如《世说新语》或是唐修《晋书》中，其实都已经不甚明显。。扬州大学文学院副教授宋展云论述《世说新语·伤逝》凝聚着魏晋名士群体的生命体验，他们的生命情怀更加理性，愈发认识到生命的可贵与生活的多彩。南京大学文学院俞士玲教授论证《世说新语补》、《焦氏类林》以及《初潭集》等新编著作对于理解和传递思想文化的至关重要性。新乡学院中文系樊荣教授认为佛学在东晋文化心理背景下的疏离，只是暂时的、局部的现象，并非当时意识形态领域的主流。南京大学文学院助理研究员刘雅萌论述王弼“圣人有情”与“性其情”说的关键，在于圣人作为天道的施用可以感化众物，将传统伦理道德意义上的人性论上升到形而上的玄学思辨层面。台湾新竹清华大学在读博士生王楚认为《世说新语》对酒的态度，存在“名教”“方外”之分。《世说》在论及饮酒时，着眼点始终在于内蕴的“德”，酒在各种情境中屡屡出现，扮演不同的角色，其作用唯在于突显“德”、成就“德”。

第一分会场照片精选02

<< 滑动查看下一张图片 >>

PLACE 02

会议室分会场，与会学者侃侃而谈，妙论纷呈。东华大学中文系吴冠宏教授认为，除了要从思想的层面重新深化《世说新语》作为文史经典的角色，也要从思想与生活的角度去开拓玄学的新文本，重回《世说》里具体生动的人物言行，去发现玄学与生活的相济为美，进一步突显“辨异与玄同”的“玄解”。复旦大学中文系周兴陆教授论述了湮没已久的程炎震《世说新语笺证》一书的学术价值。黑龙江大学魏义霞教授从“物之生也，莫不块然而自生”这一玄学命题入手，探究郭象的玄学思想，以期把握郭象玄学的意趣主旨和一以贯之的逻辑主线。江苏省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助理研究员姚乐基于前人笺注和对《世说》条目真实性的考量，结合其他文献，对王羲之少年时代至咸康六年（340）间的经历获得了更为详细的了解。马来西亚大学中文系高级讲师王秀娟把《世说新语》不同类别下的同样的人物或故事类型进行组织比较，指出魏晋士人们大多讲究真情表露，不做作，而名教对魏晋的士人而言，则是虚伪的；但另一方面士人们为了追求名士的地位，也同样为了本身的地位而作假。台湾新竹清华大学朱晓海教授以剖析范晔《后汉书·方术列传》所论名士之风流为线索，探究南朝经常使用的“风流”一词所指为何，并指出它有哪些外延、内涵意义的变化。日本奈良女子大学大平幸代教授着眼于自后汉至刘宋时期的豫章太守与豫章的风土文化，从多方面考察了为什么“礼贤”的代表是“豫章太守陈蕃”。山东大学文学院李剑锋教授论述《世说新语》不仅在直接题材、人物形象、意蕴取向和语词形式来等多方面源于魏晋别传，而且在切面叙事、简化聚焦、传神写照等写作方式上也奠基于别传。中国传媒大学文法学部副教授朱萍以汪琬《说铃》一书为中心，结合清初士子潇洒、高雅的生活，进一步揭示更为广阔的清初士子生活的社会环境。南京大学文学院助理研究员赫兆丰指出不能仅凭蔡琰、谢道韫等人的传记，就想当然地认为女性选拔标准受到魏晋玄学的影响而全然发生了转变。文学之“才”的标准被认可，最重要的原因是由南朝皇权重振和次等士族上升而带来的知识下移。

第二分会场照片精选01

<< 滑动查看下一张图片 >>

南京大学文学院程章灿教授从广义的书籍史的概念出发，透过《世说新语》及其刘孝标注，探讨有关魏晋南北朝书籍形态、书籍流传，以及当时人阅读情况等内容。陕西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院副教授权家玉论述了汉末至魏晋士林出现了怎样的变化，家族观念如何产生，并对魏晋士族的形成究竟产生了怎样的影响进行了详细阐发。美国卡拉马祖大学客座助理教授沈柯寒（Graham Chamness）认为《世说新语》对于南渡人物形象的描写倾向于表现“永嘉”南渡为契机，突出有关晋人在精神上的或名誉上的转变，而这一形象描写主要是由《世说新语》“人伦鉴识”的特征所决定，而非具体事实。四川大学文学与新闻学院副教授罗鹭考证了有关《世说叙录》刊刻者身份和地点问题，对《世说叙录》所载宋代以前古写本的个别前人认识模糊不清的情况进行了探究。淮阴师范学院文学院副教授杨颖从统计学的角度，将《世说新语》中的行走分为遇见景、遇见人、遇见事三种情况，并分若干类型加以分析，揭示魏晋时人将价值和兴趣寄托于生活过程本身的这一审美取向。洛阳师范学院新闻与传播学院王建国教授揭示《世说新语》作为“语”体集大成的著作在保存思想史、精神史资料中的重要价值。南京大学文学院金程宇教授综合利用日本汉文典籍、中日学人题跋、日记书信等文献，对日藏古钞卷子本《世说新书》残卷历代鉴藏者的情况进行了详细考述。阜阳师范学院文学院郑虹霓教授通过考察苏轼及苏门词人、辛弃疾及辛派文人、姜张词派等在使用《世说新语》典故时体现出的个性差异，进一步探究《世说新语》的接受史及宋词多方面艺术成就形成的原因。肇庆学院副教授曾敬宗透过从成语典故引发学习兴趣、从人物言行学习应世智慧、从学术议题进行生命教育三个角度，具体提出《世说新语》一书的教学策略。中国海洋大学丁玉柱教授探究所谓《世说新语》隐含的为政、识人、待客等应用价值。

第二分会场照片精选02

<< 滑动查看下一张图片 >>

评议环节，评议人在给予论文高度评价的同时，都能切中肯綮地指出论文存在的瑕疵。自由讨论环节，各位学者进行了良好的互动，并请未在分会场发言但来旁听的与会学者进行点评，收效极佳。

23日十一点二十分，会议总结及闭幕式在报告厅举行，由南京大学文学院副院长徐雁平教授主持。刘强教授、罗鹭副教授、稻畑耕一郎教授、吴冠宏教授及沈柯寒教授进行了总结发言。

刘强教授指出本届研讨会议题丰富，涉及《世说》学的众多面向，包括世说文献学、世说文体学、世说美学、世说文化学、世说诠释学等，稍显遗憾的是没有世说语言学方面的论文。罗鹭副教授对活水轩分会场的论文进行了详细的总结，特别强调与会论文都以扎实的文献作为基础。稻畑耕一郎教授则分享了他在《世说新语》方面的治学经历和研究心得。吴冠宏教授回忆起当年跟着老师学《世说新语》的情况，一路走来，心底埋下的种子发芽生长，然后发光发热。随后介绍了台湾《世说新语》研究的现状，并表达了自己对2021年在花莲举办《世说》学会议的展望。沈柯寒教授作为美国人，感叹获取中国资料的不易，对这次能来参会表示出极大的欣喜，并希望以后能加强国际交流。最后程章灿教授感谢所有到会学者对会议的支持，也希望大家一如既往地支持南京大学文学院的学术研究和学科发展。

闭幕式照片精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