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既是死,无时无刻”
——阿加莎克里斯
很多人都玩过一款策略类桌游
“狼人杀”
这款游戏想要玩好煞是不易:
你需要推算别人的身份,
洗白自己的嫌疑,
还要对游戏的局势走向有清晰的观念。
其烧脑的特性令许多人着迷。

然而,坊间传闻这个游戏的开山鼻祖
来源于一部知名度极高的推理小说
阿加莎克里斯蒂的《无人生还》
这部小说
开创了孤岛模式(暴风雪山庄模式)
开创了童谣杀人模式
它在人物塑造方面非常成功,因此被誉为阿婆三大奇书之一,另外两本是《东方快车谋杀案》和《罗杰疑案》。论结尾的震撼度与严谨性,《无人生还》或许比不上另外两本,但阅读体验感可以碾压东快和罗杰,称其为推理小说扛鼎之作怕也不为过。

读罢小说的感受,只有酣畅淋漓:
大抵没有什么人能忍受分两次读完它
——即使它篇幅不短
一刻不读完
如鲠在喉
心千钧一发
悬着无地
用游戏的语言说,这是阿婆的一部单狼强杀四神五民的史诗之作。众所周知,哥德巴赫猜想被誉为数学皇冠上的明珠,那《无人生还》若被称为侦探小说皇冠上的明珠,应该也无可厚非吧?
01 故事内核——扣人心弦
十个小兵人,外出去吃饭;
一个被呛死,还剩九个人。
九个小兵人,熬夜熬得深;
一个睡过头,还剩八个人。
八个小兵人,动身去德文;
一个要留下,还剩七个人。
七个小兵人,用刀砍木棍;
一个砍自己,还剩六个人。
六个小兵人,无聊玩蜂箱;
一个被蜇死,还剩五个人。
五个小兵人,喜欢学法律;
一个当法官,还剩四个人。
四个小兵人,出海去逞能;
一个葬鱼腹,还剩三个人。
三个小兵人,走进动物园;
一个遭熊袭,还剩两个人。
两个小兵人,坐着晒太阳;
一个被晒焦,只剩一个人。
这个小兵人,孤单又影只;
投缳上了吊,一个也没剩。
这首在开头被抛出的略显怪异的童谣
将小说的情节和盘托出
哪里是童谣,分明是索命曲!

十个人
表面上看似毫无瓜葛,身份各异
却又各自背负着人命
被同样一封信邀至岛上
每个人的房间都有这个童谣
厨房也摆了十个小士兵
十个人
按照童谣里所预言的顺序
一个接一个死去
每死去一个人,小士兵会少一个
然而直到最后一个人死去
凶手还是没有出现
貌似没有凶手的凶杀案
却是一次完美的犯罪
02 写作手法——丝丝入扣
沃格雷夫法官,家庭教师维拉
队长隆巴德,修女布伦特
麦克阿瑟将军,阿姆斯特朗医生
富家公子马斯顿,侦探布洛尔
佣人罗杰斯夫妇

十个人
十种身份
因为不同的理由被邀请上岛
平行介绍
有条不紊
每一个人在岛上
怀疑,惊恐的心理
被描写的生动且并行不悖
给每一个人安排的死法的过程
牢牢对应着童谣

第一餐晚饭结束,房间里的留声机突然发出声音,它控诉了房间里十个人的谋杀罪行。也相当于说:游戏开始。
就在大家惊慌失措,为自己辩解或死不承认的时候,富家公子马斯顿喝了一口酒,中毒身亡。对应第一句童谣:一个被呛死;
第二天清晨,罗杰斯太太没有醒过来,对应第二句童谣:一个睡过头;
接着,麦克阿瑟将军被人从后脑勺打死,仆人罗杰斯被人用斧头砍到了后脑勺。修女布伦特被人注射了毒药,还引来蜜蜂,完成蜇她的童谣。法官死亡,医生失踪后在河里发现尸体,侦探布洛尔,被一只做成熊的大理石砸死,队长隆巴德不慎被维拉杀死,最后维拉自缢身亡。
随着童谣的预言,对应一个一个人的死亡,伴着最后一人自缢身亡,游戏结束。
你知道死的状态
但你不知道下一个死的是谁
你也不知道凶手会以何等手法将他诱杀
而结局,在书名中就已然注定
好一似食尽鸟投林
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即使故事将尽
所有死者结局都已交代完毕
读者仍不解个中缘由
凶手到底是谁?
解铃还须系铃人
悬念最终还是在查案时
被漂流瓶中杀人者的自白信揭开
“让我坦白的说吧,我想亲手杀人”
通篇小说阿婆展现了她强大的逻辑能力与故事技巧,让这个本身就很有吸引力的故事,更有了视觉感。即使害怕到后背发凉,还是忍不住想看。

03 主题深度——善恶标尺
阳光底下无新事
人本性非善非恶
而是百态
凶手表面上处决了九个在法律边缘犯罪的人
他杀的人的确有罪
的确没有得到应有的俗世制裁
但是有的人真的罪已至死吗?
而且他只是为了完成自己的终生理想
一次完美的犯罪
便随意设计杀死九个生命
杀人者满手鲜血
却扛着替天行道的大旗
被杀者无端惨死
却也是顶着血债
善恶的两面性在小说中的展现
昭示了人性的复杂
更昭示了法律与道德的
错位与矛盾
公开的无辜与隐藏的罪恶
伸张正义者与连环谋杀犯
正义的态度与残恶的暴力
如何评判
这些矛盾的平衡
这些问题的思索
或许是小说悬疑推理之外
阿婆想带给我们更多的反省

此外
很明显死亡顺序是按照九人犯罪大小排列的
罪过最小的是无意中犯的错
并且也做过补偿
罪过最大的是为达到自己的目的
故意犯罪杀人
事后还觉得自己无辜
最先死的富家公子马斯顿,他是意外撞了两个跑出马路的小孩。无意的犯罪,所以他最先死亡。
接着是罗杰斯太太,她在丈夫的唆使下,没有给老太太吃药,老太太发病死了。她是被动协作,心里有愧疚感。
麦克阿瑟将军发现,自己的媳妇与干儿子有染,就派干儿子上了前线,然后干儿子死了。他的罪恶是有了故意让人死的念头,并且推波助澜完成别人死亡。
管家罗杰斯,他唆使自己的媳妇不给老太太吃药,后来分得一部分遗产。
修女布伦特罪恶是冷血的行为造成别人死亡。虽然她不是主谋,但侍女确实是因为她的行为才死的。
......
最后家庭教师维拉,她为了让心爱的男人获得遗产,设计让一个小男孩溺水,然后告诉人们这是意外,因此被凶手放在最后,也经历了最痛苦的精神折磨。


生活中,我们也总是不免犯错
不过犯错后是真诚的悔改
还是企图瞒天过海的糊弄
这两种不同的态度
将决定未来不同的人生
前者还是可以重新开始
后者的人生已经长日将尽
因为良心的谴责有极大的分量
正如小说中所描绘的一样
不论是仆人,将军,医生
无论事情过去多久
无论当初是多么冠冕堂皇
有恃无恐
到头来还是在深夜难以入眠
诚然法律无法肃清所有罪恶
诚然总有踩在灰色地带的人
他们或许逃得过现实的审判
却永远躲不掉内心的责罚
正义或许会迟到
但从不缺席
也正因如此
小说最后
家教维拉为了私欲
设计擅自决定别人的生死
让本应照顾的男孩溺水而亡
虽然逃脱法律的制裁
却没能得到心爱的人
最后才会接受凶手的暗示
自缢身亡
死亡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挥之不去的死亡阴影
和让内心经受折磨的恐惧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尚书·太甲

人
要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
因为你即使逃得出浮世众眼
也躲不过灵台方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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