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科幻连载:再发芽《异客》三

原标题:长篇科幻连载:再发芽《异客》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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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愉快!

长篇科幻小说《紫日》已于上周完结。

《紫日》是科幻作家再发芽“异乡三部曲”的第一部,该系列的第二部长篇小说《异客》第3话今日更新!!

前情提要:

太阳褪去紫色,不再喷射那致命的毒光。

躲避在山洞中已数百年的一个人类部落,终于能去到外面的世界,开始重新探索世界。

少年亚当,遇到了异族少女夏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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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发芽 | 八九年生人,喜观影、读书,以编故事为乐。常想象在末世的残酷环境中,人的改变与坚守。希望能在神奇的设定、有趣的情节中,塑造鲜活的人物。代表作《记忆手术》、《大王的影子》。在“不存在”公众号及《漫客小说绘》发表过作品。

异客

三 晴雨

(全文约3000字,预计阅读时间8分钟)

打扫完战场后,一行人登上山顶,在最高处找到一处岩石缝隙,亚当把背上的草席解开,将带来的那根“棍子”插了上去。

等“棍子”顶端开始闪烁红光,众人便退出十几步远。红光一停,“棍子”猛地一沉,往下钻入一截,牢牢钉在地里,震的人脚底一麻。接着“棍子”上半段伸长、散开,向四面分出八个“枝桠”--之间还连着亮闪闪的薄膜,发出“叮”的一声,缓缓转动起来。

“这就行了?”提问的人是第一次执行这种任务。

“那声音就表示成功了。放心吧,之前从没出过差错。” 

“这棍子不用吃东西吗?没看到嘴啊,哪来的力气钻进地里、转来转去。”

“只要有太阳光照着,它就有力气动。”

“这是什么?”夏娃惊的目瞪口呆。她想摸一下,走到跟前了又回头看看亚当。她凭直觉知道这不是“活”的,但仍然担心自己会动的东西突然就跳起来咬人一口。

“这叫天线,但我喜欢管这叫晴雨棒。”亚当给出一个鼓励的眼神,像在介绍自己最乐于炫耀的宝贝,不过他还是如实相告,“是山谷中的使者给的。”

“那个怪物?”光滑、坚硬、冰凉,夏娃摸了摸,不明白这会动、会叫,还能像萤火虫一样发亮,却又无血无肉是怎么生出来的,但这点好奇心还是敌不过她觉得摸到了蛇的恶心触感,她触碰了一下,手就条件反射般立马缩了回去。

“你怎么能说使者是怪物?没有他我们现在还在和野兽搏命呢。他给了部落多少帮助,教会我们种地、烧制陶器、冶炼金属、培育能多出粮食的种子,还治好了多次疫病大流行……如果不是他说这世上没有神明,我真会把他当做神来崇拜。”亚当没想到聚落里的普通人居然这样无知,他平常都是和头人的儿子们玩在一起。 

“狼、羊……畜生都是四条腿,只有两条腿、站着走路才能算作人。我看过画像,那个怪物连腿都没有。”

“使者从另一个世界而来,当然和我们不一样。”亚当指指天上,“你晚上看到的那些发亮的星星,其实是一个个太阳,绕着转的星球上像我们这里一样,也有生命,他就是从其中一颗来的。”

“他是从星星上掉下来的吗?”

“飞来的。那一天,也是在这样的傍晚,一个大火球带着轰隆隆的巨响从空中划过,灰黑色的尾迹把天一分为二……火球便是使者乘坐的方舟,坏掉了才坠落在部落附近的山谷中。” 

“那不就是掉下来的……你骗人,我怎么没看见?”

“那是在很久以前,太阳还是紫色的、喷射着致命毒光,人躲在山洞中不敢出来的时候--你不会连这也不清楚吧?我还远未降生在这世上。是使者告诉我的,我想象过那副画面太多次,所以才能描述的这么真切。只可惜我不能亲眼再见那一幕,因为方舟失去了再次飞翔的能力……”

“那这根棍子又有什么用?” 夏娃不想再听那怪物的事。

“靠这个能知道什么时候天晴、什么时候下雨。”亚当虽然不能说清楚原理——这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其他人只当这是神迹一类,但他相信这一定是可以解释的。

"这有什么了不起,我看蚂蚁搬家就知道了。"夏娃笑了起来,她想不通为这样的小事居然这么大费周章。

“那一点也不准……还是因为有使者关于天气的预告,我们才先找到地方躲雨,以逸待劳轻松打败异族人,救了你的命。不过这只是一个意外用途。关键是何时下雨,对播种、收获的时机特别重要--粮食的多寡决定了部落的兴盛或衰落。这段时间的异常降雨对生产造成了很大的阻扰,多处艰难开垦的田地被毁。虽然还有从前的余粮才能度日,但这不能长久。所以,需要在更多、更远的地方安装天线来精确预报天气,使者再向天空射出小火球来进行调控--你真该见见那情景,我只看那一幕就觉得出任务风餐露宿的辛苦很值。”

“呼风唤雨,只有神明才能做到吧。”

“使者不是神,也不能一摆手就解决一切问题,他还需要我们的帮助安装天线啊。而且那样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的,总有一天,我们也能做到,或许还能像使者做过的那样人工降雨或驱散乌云呢。”想到这里,一种为理性、智慧的伟力而激动的情绪充塞在亚当胸间。他觉得应该把那样的常识普及给所有人知道,不论他们的地位高低。

他本想再多讲一些关于晴雨棒妙处,但他唯一的听众已经被烤肉香气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心不在焉了。 

雨水打湿了地表上的一切,但这难不倒善于生火的部落居民们。他们从山洞中、石头缝里找出些干燥的树皮、草根堆在一起,用随身携带的打火石在边上碰出火花。几次之后,一缕青烟腾起,冒出一个小小的黄色火苗,脆弱又飘忽不定,一口呼气就能熄灭。但随着可燃物的小心投入,火越来越旺,连湿木材都能烧干点燃了。亚当每次都是带着某种敬畏的仪式感在生火,他认为对火的运用是人之所以高于动物的根本所在。但其他人只是想尽快吃到熟食而已,他们迫不及待的把野猪肉穿上树枝,放在火上烤。把肉烤熟而不把树枝烧断,这需要相当的技巧和耐心。

滴着油的肉块滋滋作响,夏娃眼瞥着那边不停咽口水,哪里还会对什么预报天气之类的事感兴趣。亚当只得叹口气,下令烤肉也有她的一份。夏娃没顾上道谢就跑过去,也不管旁人的厌恶,蹲在火堆边眼巴巴的等着吃肉,不住地咽口水。 

亚当一个人立在一边,颇有些失落。虽然他对这种失落早已习以为常,并一再告诉自己不应太在意。但每次,他还是止不住那种被泼了一头凉水的感觉卷土重来——今天尤甚。

他站上山头眺望远方,思绪万千。那浅蓝色的天边有一抹绚丽的绯红,橘黄色的太阳就在天空和大地相交的地平线上慢慢倾斜,即将落入看不见的彼方之白昼。

若果真如使者所说,这地面是圆的,另一边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那无边无际的大海,真的比大地还要宽广吗?还有,星空中又会有多少个种族像使者一样能遨游太空?唉!我们现在的文明程度才不过比只会摆弄石头的强一点而已。

“回去后,我要去见见大祭司,也只有他像我一样对这种事感兴趣了。”亚当自言自语。

要不是使者到来,自己永远也不会知道关于这世界的一点点真相,就连那些疑问都不会在头脑中产生。生存的唯一目的只是捕食和繁殖,浑浑噩噩度过短暂一生,多么可悲!亚当庆幸能生在现时,这让他有种重任在身的使命感,他忍不住看了看正如狼群般争食的族人,不由得一阵恼怒涌上心头,但又无可奈何。人类什么时候才能脱离这野蛮、愚昧的境地?

一大块烤肉突然阻挡视线,打断了亚当的思考,他怒不可竭,正要发作却发现这恶作剧是夏娃所为。别人都知道亚当的脾气,不敢这种时候献殷勤打搅他,这是有过多次教训的。而夏娃只晓得肉好吃,想给亚当也尝尝便拿了过来。肉块肥瘦相间,烤的亦恰到好处,她好不容易才抢到手。亚当本对食欲这种动物性的需求带着鄙夷,只是肚子还是不争气的咕咕直叫。毕竟,他的胃也是肉长的。饥饿感如梦初醒,他接过还烫手的肉,狼吞虎咽的同时为自己的轻易就范感到不好意思。

“等下还要下雨,又要发大水遭灾了。”亚当一边吃一边讲,“你知道吗?雨是云变的,云就是水气……”

夏娃吃的太饱,听了几句就困的不行,她抹了抹嘴,伏在地上睡起了觉。平常她只能勉强填饱肚子,哪里能吃到肉。她蜷缩着,打起心满意足的呼噜。而亚当也只能叹了口气。

“那边是怎么了?”巴科也走到了山头上,他指着亚当刚才远眺的方向问道。

“是在做饭吧。”

亚当转头一看,只见几缕炊烟正从远方的大地上升起,那正是部落所在的位置。不过从这样的距离看过去,和周围的地形地貌也看不出什么分别。人类改造世界的力量还是太小了,不过那炊烟也是文明的象征,有朝一日……不对,那不是炊烟,有被风吹偏的三道黑烟柱在其中。

“那是告警信号!” 

亚当叫醒夏娃,带着人迅速下山。路过刚才的战场时,有人发现地上的尸体好像少了一具,但谁也没顾得上这回事。

这时天已暗了下来,不是太阳落了山,而是乌云又开始聚集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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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 | 康尽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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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图 | 电影《阿凡达》 (2009) 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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