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中秋节,游山玩水,吃螃蟹,看嫦娥,猜兔子

原标题:【生活】中秋节,游山玩水,吃螃蟹,看嫦娥,猜兔子

今天是中秋节,所谓中秋,仲秋也。一年分四季,每季又可分为初、仲、晚三个不同的时段。“初”又可称“孟”,或称“早”。比如孟秋,以及早春。“晚”则又可称为“暮”。李商隐有一首《暮秋独游曲江》,所言季节便是晚秋:

荷叶生时春恨生,

荷叶枯时秋恨成。

深知身在情长在,

怅望江头江水声。

秋是热极而寒的开始,天气渐渐转凉。诗中言及秋荷,已经是残花败柳,已经是苏轼笔下“荷尽已无擎雨盖”的模样。天气渐寒,秋意更浓。明代宫廷画师吕纪有一幅名为《残荷鹰鹭图》的绢本画作流传至今,此图所描绘的,便是秋深残荷之中,雄鹰捕猎水中鹭鸶之景。

不过,古人所论的“秋”,多在黄河地区,中原地带。咱们身处江南,则少了些许秋高气爽,又多了一点秋老虎的燥热。不过这也好,秋老虎肆虐,时刻提醒着我们天已入秋。天未寒,早晚温差已经拉开。在秋寒降临之前,咱们要珍惜天寒地冻前最后的温存,且行且珍惜。

清代乾嘉中,有一位女画家,名为恽冰。恽女史武进人士,刚好是我们江南人。她笔下的秋,没有残荷、没有败柳,她笔下的秋,画心中那一抹淡雅的红,仿佛透过画面,穿越历史的时空,倏忽散逸入我们的鼻腔,回味悠长。此图名为《蒲塘秋艳图》,所绘乃是秋日荷花。不用说,这可是江南孟秋的荷塘一景。荷花婀娜典雅,红色浓艳却不失清秀之气。秋荷将谢,这最后一抹暖红,正是我们江南人,对秋冬肃杀降临前的最后温存。

秋景,早晚不同,因人而异。

有人钟爱秋天,百花凋零,菊花绽放,举世独浊我独清;

有人盼望秋天,秋风起兮,蟹脚正痒;

有人迷恋秋天,秋月当空,举杯邀月,对影三人;

有人享受秋天,秋高气爽,徜徉山水,独乐也好,众乐也罢,山水之乐,得之目而寓之心也。

晋陶渊明独爱菊

“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一旦入秋,岂能没有菊花?

“水陆草

木之花,可爱者甚蕃。晋陶渊明独爱菊”。国人爱菊,或许正发自陶靖节

,亦或者经由五柳先生的宣扬,天下文士翕然从之。

北宋宗室赵令穰,有一幅青绿山水画《陶潜赏菊图》传世。作品以陶渊明爱菊典故入画,表现秋日山水盛景,陶潜爱菊典故。

画面左侧河岸边的茅亭,便是五柳先生赏菊的地方,群山远郭,林木掩映,尤其是画面左侧那一片红得暖心的树木,在青绿冷色山水中,给人无限的温情——这不正是深秋时节,阳光之下的感受吗?秋高气爽之中,在寒冷的空气里,暖洋洋的晒着太阳,抚摸菊瓣,眺望远山……不亦乐乎?

赵令穰是赵宋宗室大臣,长于山水绘画,其子赵伯驹、赵伯骕在南宋高、孝两朝继承家学,继续创作青绿山水作品。赵家父子的山水画,充满了浓郁的帝室贵胄之气,富丽堂皇却不失典雅。至于赵令穰,他时常往返开封、洛阳两地,途中写生。

苏轼曾经点评他的画说“此必朝陵一番还”。洛阳是赵宋龙兴之地,七帝八陵葬于洛阳。赵令穰时常往返两地,故而苏轼以此揶揄他。说不定,我们今日所见的这幅《陶潜赏菊图》所绘山水景色,便是汴洛两地风貌?

噫!有意者,不妨实地探访,寻求真迹。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秋意渐浓,中秋将至。仲秋之夜,岂能无月?

南宋宫廷绘画世家马氏家族,在南宋光宗、宁宗、理宗时代,有一位名震古今的大师横空出世,这便是马远。

明代王世贞《艺苑卮言》中说:“山水,大小李一变也;荆关董巨又一变也;李成范宽又一变也;刘李马夏又一变也;大痴黄鹤又一变也。”王世贞所言,乃是中国古代山水绘画的几次转折期的代表人物。所谓“刘李马夏”分别指的是南宋朝的刘松年、李唐、马远、夏圭。

由此可见,马远在中国古代绘画史上的地位有多么突出。

马远此图作文士一人,小童一人,两人居于山间。文士沉思于古松之下,幽静而深邃。

松枝的画法,那是最经典的马远画法——拖枝马远。松枝如伞状开合,下垂的松枝向外侧开张出去,所谓拖枝便是此意。而松枝的远端,则是皓月当空,月光如练。

此图极具文人意趣,幽静的山景,遒劲的古松,皎洁的冷月,自然之色与文人赏月结合,堪称南宋文人画的经典之作。

江南山水尤其雅致,这或许也是南宋人钟情山水的原因。与马远齐名的夏圭,有一幅名为《松溪泛月图》的扇面山水存世,画面以西湖山水入画,以马远、夏圭所特有的半角格式构图,画面清幽而典雅,空灵有韵致。

松枝以拖枝马远的技术完成,而远景只是以青绿浅晕,一轮明月高悬,小舟之上两人、一仆、一船夫,用笔寥寥,却韵味隽永。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中秋月夜,一轮明月皎洁,人行山水之间,仿佛画中漫游。

月亮与月夜,被人的活动,赋予了人文内涵,月亮也变得有文化起来。

其实,岂独月亮是有文化的,月夜之下的一切生灵,在中国人眼中,都是有文化而典雅的。

比如,北宋戴琓《月下五雀图》所绘制麻雀五只,便是月夜之下极具灵性的存在。

冷月夜,五只麻雀相拥一处,神态各异,生动可爱。左一这只尤其传神,回首望月,神来之笔。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此非曹孟德之诗乎?”秋意浓,天渐寒。难道这只小麻雀,看到了月夜下南飞的乌鹊,而勾起它对即将到来的冬季,那无限的惆怅?

鸟兽的通灵,并非鸟兽本身的通灵,而是人的言行、文化赋予它们的灵性。

秋风起,蟹脚痒

江南的秋,除了有晚荷的温存,山水的空灵,月夜的浩渺,还有秋蟹的诱惑。

民谚曰:秋风起,蟹脚痒;菊花开,闻蟹来;

民谚又曰:秋风起,蟹脚痒,九月圆脐十月尖。

秋天是江南吃螃蟹的季节,北方人或许无法理解,这装在甲壳中的生命,有多么鲜美。江南人大半年来,总盼望着秋风一起,螃蟹出水的日子。当然,雌蟹凭借着饱满的蟹黄,比雄蟹更加鲜美,而判断雄雌的标准,即观察螃蟹的肚脐。尖为雄,圆为雌。

北宋佚名画家有一幅荷塘小景图,名为《荷蟹图》。大家快看,残荷之上,一只雌蟹横行而来。

您这是在跟荷叶较劲儿吗?看这甲壳将军张牙舞爪的样儿,横行霸道的架势,真是生动有趣。

无独有偶,北宋另一位佚名画家,创作了一幅扇面作品《晚荷郭索图纨扇》。

残荷之上,莲蓬之侧,一只雌蟹正静静地趴在荷叶上,全然没有上一只螃蟹的横行霸道。或许,它正在享受秋日暖阳,感受荷塘的宁静。

宋人画蟹,画多了雌蟹,全因为雌蟹比雄蟹更好吃。因为盛秋吃蟹已成风俗,故而螃蟹也成为文人笔下被描绘的对象,或是文章,或是图绘。乾隆皇帝的题跋,确实可以说明这个问题。《晚荷郭索图纨扇》左侧乾隆的题跋如是写道:“如何每入膳人烹?

啧啧啧!若非秋日吃蟹,这螃蟹哪有这么多灵性而为世人关注?

人烟寒橘柚,秋色老梧桐

秋高气爽,正是外出好季节。古人也爱在秋季出行,感受祖国山河的壮美,感受秋冬之交山水变化的自然景观。

秋景山水,最壮丽莫过于钱江大潮。

此图所绘正是钱江大潮来临时的壮观景象。李嵩是南宋宫廷画师,长于山水、人物、花鸟、界画,技术极其全面。更神奇的是,李嵩擅长用不同方式描绘山水。比如上图这幅山水,李嵩用笔朦胧,远山也好,近景房屋也罢,都是较为粗放的线条,与传统宫廷绘画相左。

而李嵩的另外一幅山水画《月夜观潮图》中,李嵩则以极其精致的用笔,表现宫廷绘画的精美。

作为南宋中期最一流的宫廷画师,李嵩在《月夜观潮图》中,以精准的界画技术,以南宋中期典型的半角构图,描绘钱江大潮月夜咆哮的盛况。

身为宫廷画师的李嵩,时常参与帝室活动,并受命将这些活动描绘出来。说不定,画面左下方的宫阙,便是皇室观潮的VIP包厢呢?

相较于皇室来说,文人士大夫群体规模更大,他们流连山水,足迹遍布祖国各地,他们眼中的秋日山水,多姿多彩。

明代文豪董其昌,有一套名为《秋兴八景图》的山水画册八开传世,现藏于上海博物馆中。

此册设色八景,其云峰石迹,迥出天机,笔思纵横,参乎造化。笔墨与意境,可谓无不臻妙。

唐王维曾言“宿世谬词客,前身应画师。”而对于董氏超迈之性情,用右丞之评,确为妥贴。

题句录有杜甫、陆游、白朴等人名篇。董氏曾言“诗不必画合”,然视其笔墨性情所透露的高华雍容之意,与婉约典雅之诗词意韵仍为一境。

作此册董氏时年66岁,其离开家乡,前往京城做官。此图所作,乃是董其昌自南往北沿途所见的祖国秋景山河的壮丽。此册,参合唐宋元各大家,设色尤受赵孟頫影响,为其代表作。

如果说,董其昌笔下的秋日山水,尚有温暖的色调,让人徜徉。那么北宋许道宁笔下的《秋林图》,就显得萧瑟、苦冷了。

“李成谢世郭熙死,唯有长安许道宁”。许道宁是北宋中期山水画家中较为突出的一个,其绘画风格一从李成、郭熙,表现的是北方雄浑的山水面目,以大山大河式的山水名闻于世。

此图作山间小景,寒林溪流,表现北方山间深秋景色。此图用笔细腻,山石多短线条,多转折线条,用笔精湛鲜有涂抹与迅捷之笔,这与许道宁《渔父图》用笔大相径庭,或许并非许道宁真迹。但这并不妨碍此图所描绘的,正是秋日山水面目这一事实。

同样是北方山水,清初画坛正统流派代表,“清初四王”之一的王翚有一幅王翚《晚梧秋影图轴》,此图所绘制的,正是暮秋时节的北方山水。

此图模仿明代吴门派文人山水的风格,以立轴形式,描绘文人之间的交往应和,以及他们的园林生活。

左侧梧桐树叶茂密,王翚以淡墨描绘梧桐黄叶,也浓墨描绘绿色。这黄绿之交的季节,正是暮秋。至于中庭柳树,早已是光秃秃的模样。

这是一幅典型的南宗文人画,尽管秋意已浓,但画家笔下的山水却那么妩媚——画面近景的披麻皴,以及源自黄公望的山石笔法,都让此图充满了浓浓的江南之气。

这或许真的是一幅描绘南方盛秋之际的画作吧。

刘禹锡曾写诗说:“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

冬已近,夏已远。伤秋大可不必,我们的心态,才是关键所在。胸中有春山,举目四顾,皆是春意盎然。

中秋节

游罢山水,读完诗文,中秋一家团聚,吃月饼,品螃蟹,赏月之余,或许咱们可以遥望广寒,望见嫦娥仙子呢?

宫廷画师陈枚在他的《月曼清游图册》中,用他的画笔记录了宫廷女子的赏月之夜。

画面右上角一轮明月高悬,远处则是群山巍峨。近景界画精美,人物衣着华丽,一片宫廷富丽堂皇之气。

清代宫廷画作《十二月令图》之八,所描绘的也是仲秋之夜,宫廷赏月的盛况。

红月高悬,虽有违常理,但配色却与画面整体用色相匹配,表现宫廷画作的富贵之气。

虽为清代宫廷绘画,但画面中赏月者,却都是汉家士大夫打扮。这也符合康雍乾三朝皇帝热爱cosplay汉家士大夫的口味。

赏月之中,我们究竟能不能看到嫦娥呢?嫦娥仙子所居住的广寒宫究竟什么模样?

这个问题谁都说不清楚,但我们可以通过想象,来描绘我们心目中美好的人和事。

相传,唐代人物画“四家样”之一的吴道子,便创作了一幅嫦娥仙子的画像。

此图纨扇画面,青绿重设色,描绘女子依靠梅树赏月之态。

难道,这名女子她不是嫦娥?

这个我可不敢乱说,但乾隆皇帝的题跋,倒是说得清楚。虽然,他应该也是瞎猜的。

吴道子的人物画,以人物衣带飘逸洒脱为主要特点,故而有“吴带当风”的评价。此图人物衣着飘逸,有吴道子遗意。虽然未必真是吴道子真迹,但多少有吴道子技术的韵致。

我觉得,这个女子就是嫦娥。毕竟,以中国人的文化习惯,月夜之下,腾云驾雾的女子,不是嫦娥又能是谁呢?

那么玉兔呢?玉兔又当是什么模样?

这个问题就更难回答了。毕竟嫦娥登月这么多年了,或许陪伴她身边的,已经不是一只兔子,而是一窝兔子了。

我的同事俞悦佳老师创作了这样一幅《皓月群兔图》,我们用画笔描绘着世间美好的事物,广寒宫之上的兔子们,圆滚滚的,团起来好像是一颗颗大号汤圆,那么可爱,那么有趣。

美好的事物总在我们心中——中秋月,壮丽的山水,美味的螃蟹,可爱的月兔……

中秋已至,祝各位中秋节快乐。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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