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家的传家宝

原标题:我们家的传家宝

父亲离开我已经整整18年了,但他却一直活在我的心中。每当看到挂在北屋墙上的那只旧挎包时,我的脑海中就会立即浮现出他生前那付音容笑貌以及他那对人和气可亲的样子。在外人看来,这只挎包从表面和颜色上看已旧得不能再旧,似乎没有任何出奇的地方。然而,在它的背后却隐藏一段令人十分惊心动魄的故事。这,恐怕就鲜为人知了。父亲在世时,每当我们在外面办了什么错事或本来不应该做的事情,而对他来说又确实难于?饶恕?时,记得他总是习惯性地把我和姐弟们叫到一起,然后用手抚摸着这只挎包,眼睛里含着泪水,语重心长地给我们讲这个挎包的来历,并反复告诫我们,如今的幸福生活是来之不易的,是成千上万的革命先烈用鲜血换来的,?你们一定要保存好这个挎包,千万不要忘记那些为此奋斗而牺牲的伯伯和叔叔们?。这件事虽然已经过去多年了,但我们却一直记忆犹新。

那是在1950年4月的一天早上,连续刮了几天的大风突然停了下来。波涛汹涌的海面也一下子随之变得风平浪静。接着,转瞬间又下起了浓浓的迷雾。大雾笼罩着海面,能见度最多只有七八米,什么都看不清楚。我南下东北第四野战军43军部队首长认为,这样的天气对我军后勤部队为先前参加海南岛战役的大军运送给养真可谓?天赐良机?。于是,立即通知有关人员召开了一次紧急会议。大家一致认为,这是派大型船队从水路给前线部队运送给养的最佳时机。一是可以避开敌机的侦察、轰炸;二是可以弥补我军没有专用运输飞机的缺陷。于是,后勤部队首长根据军首长指示,下令正在待命的12艘帆船(80余人)立即组成一只运输船队从广东省徐闻县海安港启航,横穿琼州海峡给先前参加海南岛战役的前线大军运输给养。当时,父亲正在南下部队某师后勤部队任司务长,协助副连长负责该船队的指挥工作。起初,他们趁着迷雾朝海南岛方向航行,似乎一切都显得非常平静。船队周围除了有几只白色的海鸥飞来飞去,时而发出?嗷嗷?的叫声外,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情况。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船队刚一驶到海峡中心,大雾竞一下子非常神秘地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此时此刻,由于能见度突然转好,12艘帆船组成的运输船队,从很远的地方即可看得清清楚楚。这意味着他们随时都有可能遭到敌机的袭扰。然而,事已至此,也只有继续向前航行,没有任何别的选择了。一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半个小时又过去了,谁都以为不会再发生什么意外了。因为还有七八海里就要靠岸了。船员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这次海上之行充满了信心,脸上不时流露出非常兴奋的表情。

突然,从海南岛方向飞来一架白色的国民党侦察机,大家立即紧张起来。这架飞机飞得很低,目标显然是朝着船队来的。只见它首先逐个飞临每艘帆船的上空进行了较详细的侦察,然后又在整个船队上空盘旋了五六圈,就起升掉头沿原航线飞走了。长期积累的战争经验使父亲和他的战友们马上意识到,敌人很快便会派轰炸机来轰炸。于是,副连长立即命令船队迅速散开,充分利用船上配备的轻武器全力做好反空袭准备。

在这十万火急的情况下,大家很快便进入了各自的预定阵位。果然不出所料,不到五分钟功夫,远处便传来了低沉剌耳的飞机轰鸣声。?五架飞机!?一个年轻的士兵用手指着天空惊叫道。副连长抬起头,朝着他指的方向望了望,立即指挥船队利用船上配备的所有机枪和冲锋枪进行自卫防空。然而,船队必定属于后勤兵力,其自卫火力是相当弱的,屈指可数的几件轻武器,怎么敌得过五架敌机的狂轰滥炸?尽管他们竭尽全力进行了抗击,但还是没能摆脱被敌机击沉11艘,击伤1艘的厄运。这是因为敌轰炸机事先得到了侦察机提供的准确情报,攻击时采取了一机对一船、边轰炸边扫射的方式,致使我军船队遭受了重大损失。仅用不到半小时功夫,就连续炸沉了10艘,剩下的两艘,一艘桅杆被折断,并出现严重倾斜;另一艘人员已全部牺牲,只有少部分船体尚露出水面,随时都有沉没的危险。在这种情况下,一般人都会认为,船上即使有人还活着,也没有什么生还的希望了。因为随着海水的不断涌入,这两艘受到重伤的帆船很快就会沉没的。也许正是由于这一缘故,敌飞行员见此情景立即停止了炸射,飞回去向主子请功去了。

就在敌机刚刚飞走的片刻,那艘没有人员在上面的帆船便沉入了海底。这时父亲所在那艘船上也只剩下三个人了。一位姓马的排长、奄奄一息的副连长和我的父亲。值得一提的是,尽管敌人如此狂轰滥炸,马排长竞出人意料地没受一点儿伤!事后人们都说,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副连长见我父亲受了重伤,腿上和肚子上还一个劲儿地流血,于是便命令马排长先用衣被堵住船舱底部的弹洞,再用水桶不停地向外面淘水。水淘干后又指示马排长一定要想办法让这艘船靠上岸,与海南岛琼崖纵队游击队接上头,尽快把船上的物品交给主力部队。

船靠岸后,马排长立即上岸找游击队去了。这时,副连长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我父亲的名字。听到叫声,父亲忍着腹部和腿部剧痛,咬着牙艰难地爬到了他身边。副连长吃力地说:?老齐,我不行了。这只挎包是老连长从敌人手中缴获的战利品。后来他在一次战斗中快要牺牲时,就把这只挎包送给了我。为了纪念老连长,我一直把它背在身上用来装文件。现在我把它送给你,做个纪念吧!?说完,只见他头向后一仰,就再也没有醒过来。我父亲忍着剧烈的伤痛,一边喊着?连长!连长!我有话对你说!老马!老马!连长他牺牲了!?然而,马排长哪里会听得见?于是他又抱起连长的尸体,一边摇晃一边发疯似的喊叫,?连长!连长!你不能走,不能走哇,前线大军还等着咱们送给养呢!?可是,任凭他嗓门再高,喊声再大,连长再也听不见了。过了好一阵子,马排长终于带着游击队的同志们来了,他们立即把我父亲送到了文昌县医院进行抢救,使在医院里连续昏迷了四天四夜的父亲终于脱离了危险。在医护人员的精心照料下,半年后,我父亲伤愈后带着这只挎包回到了自己的故乡。这只挎包伴随着他度过了整个后半生。临终前,他特意让姐姐帮他找出来,亲手把挎包交给了我。

如今这只旧挎包已成为我不可或缺的无价之宝,它每时每刻都在激励着我永远不能忘记成千上万的革命先烈,不能忘记今天的幸福生活是多么得来之不易,我要继续把它传给我的后代,并嘱咐我的儿子,要让它一代一代永远传下去,愿我们的祖国永远繁荣昌盛,强大不衰!

(齐彭年口述、齐平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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