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我协助陈钧德“逃离”

原标题:当年,我协助陈钧德“逃离”

今天上午,油画家陈钧德因病辞世。没想到媒体记者那么厉害,立刻在各种微信公众号发出洋洋洒洒大文,让这个对很多人而言有点陌生的名字顷刻间声名远扬。

这让我回忆起与这位老友的一段“前尘往事”,写下来“凑凑热闹”。

那是1973年初,陈钧德从警备区复员,首长询问他的工作意向,钧德看中离开他家不远的汾阳路79号一幢法式大洋房(上海工艺美术研究所)。他有所不知,实际落进了手工业局统筹按排的一口陷阱——钧德被通知到南市区光复路150号二楼前厢房去报到。

早他一个月,我已坐在那里“办公”。这天早上,我看见一个戴眼镜的人坐到我左边一张写字台上,显得有点莫名其妙,也有点惊慌失措……

大约坐了一个半月,天天读报学习,其间同去了一次苏州采风,钧德实在熬不住了,问我这是怎么回事?

我有责任直言相告:“你若有机会能逃则快点逃吧!这里的人都是工艺美校的教师,我是组织分我来的没有办法死定了。现在圆明园路学校给封了,而嘉定外冈正在改建校舍,几个月内将要全部搬到外冈去上班,无一幸免……”

钧德听后脸孔煞白,眼珠几欲突出于镜片之外……尔后,他即称身体不适请假,立马去找了警备区的上级,说明“误入圈套”的过程……

同年五月他去母校“上海戏剧学院舞美系”报到……造就终生辉煌。

大约又过了两个月,我也逃离了那个地方。

刚才找到一张我为他画的人像素描,是在他逃离办公室之后的74年5月所画。睹画思人,恍如隔世。

还记得有一次与钧德在淮海路巧遇。大约是在1987年的一个秋高气爽的下午,夫人与我骑脚踏车到准海路“哈尔滨食品店”去买半斤曲奇饼干。车甫停靠在人行道旁的梧桐树边,堂内柜台里的女服务员已在向外招呼——“外面”是上大美院副院长任意先生的领养女儿,长得浓眉大眼。

我们正准备往店堂走,顺便也打个招呼。正在这时,店里瞬时窜出一个人,他就是陈钧德,见了我们热情地打招呼,但是却用麻利的动作把双手藏在背后,连连说:“不要採手(握手)不要採手,今天不要採手……....”然后说了一个他夫人的小名也是匿称:“她生肝炎了,我天天在服侍,手上有肝炎病菌,常常洗手也没有用,今天来买奶油咸拉花拨伊吃(给她吃)。忙煞了忙煞了,好了,再会再会️……”

现在也是秋高气爽的季节,好像这一幕犹在眼前。

现在的年轻人肯定看不懂上述文字,怎么把手工业局说得如此不堪?什么陷阱啦,什么逃离啦,那是不了解当时的历史背景。在当时,上海把手工业局叫作“小三子局”,因为那是由手工艺人合併而成,以大集体单位居多,它在上海众多局里排名老七,科班出身的画家大多不愿意被视作“手工艺人”,况且那里的“好单位”不多,不像轻工业局的单位气派。

不过这只是一则逸闻,以“一件小事”弥补对陈均德的了解,无关“歧视手工艺人”。再说手工业局当年出了一个胡铁生局长,把该局搞得风生水起,令人刮目相看。不过在一般上海人眼里,当年的轻工业局要比手工业局吃香很多,这也算是“基本共识”。

也许有人说,陈均德如果在手工业局上班,也会“造就辉煌”。我不这样看,不同的环境会极大地影响人的发展。

就这么匆匆写几句,算是拾遗补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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