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富民:真人贾平凹

原标题:袁富民:真人贾平凹

我是一个喜欢散文的读者。在当代中国文坛上,我喜爱的作家有孙犁、冰心和贾平凹。这三个人的作品,凡能读到的,我都读,凡能买到的,我都买。孙犁和冰心是老一辈的人了,作品渐渐地少了,唯贾平凹的文章常常可以读到。

由文及人,对上面的三位作家,自然很敬慕,所以有关他们的文章,也要看的。但读后,总难得其真。

近来在咸阳书摊上买了一本贾平凹的《四十岁说》。一口气地翻了两遍,爱不释手。

几年前,我们几个人合出一本书,杨争光领我们去找平凹,请他作序。在止园饭店见到他,争光说明来意,平凹说:“一来身体不好,二来已在报刊上说过不再为别人的书作序,就让我给你们题个书名吧。”我们也就不勉为其难,乐意的答应。当时我随口称他为“大师”,实在没有奉承的意思,那是我的真心话。因为平凹是当今中国文坛上名副其实的大家、巨匠。说了后却有些后悔。因为即使心里这么认为,也不应当着他的面那么说。这也确乎讨个“奉承”的嫌。记得当时争光戏谑地说:“这都算个大师?”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也算的!”平凹没有搭理,显得心平气和。我便从心底里感到他们之间的坦诚。

读《四十岁说》,才真正的看清了平凹,因为都是从身边最琐碎的事情说去,真人动真情说真话,全一个“真”字。其实他并不是一个费猜的谜,他是一个人,一个真的人,一个把灵魂赤裸裸地奉献给读者的作者。他像小孩子一样的直率,直率得那么可笑(读他的文章,你常常为他的真诚的幽默笑出声来);又那么可爱(读他的文章,你会为他发自肺腑的真情而热泪横流)。他的文章似乎顺手拈来,不假雕饰,而是真情的流泻,见常人之所常见,而道常人之所未道,且道出了最朴素的真理。他从最常听的村言俚语中受到启迪,参透禅机,悟出哲理。他似乎是一个俗人,灵魂深处却是一个哲人。

我也见到过一些名人,半名人,准名人。真的名人大家总是不拿架子的,平易近人的。而那些自命不凡,实际上是十足的凡夫俗子,只不过有一技之长的人,才装腔作势,才盛气凌人,才故弄玄虚,才显出高深莫测之态。

我也爱文学,也作诗作文,但一直都是在作,难免有刀雕斧凿的痕迹。我自己最得意的作品却不是作出来的,而是迸发出来的,流淌出来的。在一些弄文学的朋友眼里,觉得平直、浅露、缺乏艺术性,但我自己首先感动过。比如我纪念父母的散文《碑之吟》和《慈母手中线》,当初就不是为发表而写的,而是为了安妥终生受苦受难的父母的亡灵和作为人子的愧疚和思念而写的。不论别人怎么说,我总是敝帚自珍,因为我每读一遍都要流一次泪,很多亲友读了,也都流了泪,并对我那位平凡而伟大的父亲有了深的了解。读平凹的《祭父》,我泪流满面,我被深深地感动了。

我跟平凹一样出身农家,有过相近似的痛苦的经历,对那份最真挚最深厚的亲情有着刻骨铭心,痛彻肺腑的感受!从这里,我们看到一颗拳拳的赤子之心。

《四十岁说》很快地传给了几位爱文学的朋友,他们也很是喜爱,一位朋友说:“我现在总算认识了平凹,贾平凹其实是个人精!他置身芸芸众生之中,和他们息息相关,却又以犀利的、超凡的目光洞察社会,像独具慧眼的人观察蚂蚁一样地观察这个芜杂纷繁世界,所以他既是凡人,又是超人,真人。”

是的,平凹是真人,但不会是完人。他善良正直,疾恶如仇,却又委曲求全,忍不当忍;文思横溢,但也会有疏漏讹误。他的那篇《说死》的文章,引用孔夫子的一句话:“朝闻道,夕死可矣!”语出《论语里仁篇》,意思是说,如果早上悟得了道理,即使晚上死了,也无遗憾了。孔子是在强调闻道的重要。平凹在引用此语时,误为“朝闻道夕死矣。”少了一个“可”字。以此理解为,“早上得了道,晚上就应该死了。”并进一步推理说,“凡是死的人,都是得了道的。”这就与孔子的本意相悖甚远了。

袁富民:笔名袁舟,陕西乾县人,陕西省作家协余员,陕西省地方史志协会理事,陕西省家庭会理事,出版有诗集《纯情的思念》,散文集《独守宁静》,与人合著有《乾陵百谜》等。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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