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狼”当道,歌手向下

原标题:“野狼”当道,歌手向下

作者 | 贰叁叁 编辑 | 范志辉

“平日里老舅对你再好,有了老公就全忘了。”

10月15日早上10点,说唱歌手宝石Gem feat陈伟霆版本的《野狼Disco》在QQ音乐发布。一向以型男形象示人的陈伟霆破天荒与老舅合作了一把“神曲”。晚上八点左右,“野狼Disco 陈伟霆”在QQ音乐的搜索数据已经爆了。

伴随歌曲音频发布的还有一条简短的MV。在MV中,陈伟霆摆出了与往常形象不符的“铁岭POSE”,让网友纷纷表示“上头”。当天晚上9点左右,“陈伟霆 上头”的关键词也冲上了微博热搜第四名。

在一片“哈哈哈”中,陈伟霆借助神曲,重新回到了追星女孩儿们的话题中心。

当陈伟霆遇上《野狼disco》

在两人的feat版本之前,《野狼disco》已经成为了毋庸置疑的全网最热歌曲,横扫了在线音乐、短视频和社交媒体等各大平台。

在QQ音乐“热歌榜“上,宝石Gem演唱的原版《野狼disco》已经连续两周位列第一,连续五周都在排行榜的前三名,更是连续六周霸占了“说唱榜”榜首,最近两期排行榜一直位列第一。

最新一期的“由你音乐榜”上,《野狼disco》排名在周杰伦和林俊杰之后,位列第三。其中,《野狼disco》的播放指数和喜好度两项数据均超过了周杰伦的《说好不哭》以及林俊杰的《将故事写成我们》。

在抖音,《野狼disco》劲舞版拥有90万次以上的使用量,罗志祥、黄明昊、陈赫、王祖蓝等明星也使用了该歌曲录制短视频。歌曲中“左边跟我一起画个龙,在你右边画一个彩虹”这句最洗脑也最具标志性的歌词,在抖音、快手、微博、微信等社交平台刷屏。

与此同时,《野狼disco》也为宝石Gem赢得了诸多好评,尤其是在小众文化圈层。知名乐评人耳帝将《野狼disco》评价为“幽默、热闹、苦涩、市井、向往、粗粝、细腻、幻想与生活共同搅在一起的一道东北大乱炖”,甚至被认为是“东北蒸汽波”的代表作。

但和所有神曲一样,人们一边嘲讽,一边接受。媒体的报道铺天盖地的袭来,在bb机、小皮裙儿、大波浪这些符号化的时代情怀里,被解读和阐释的远不止于对disco文化的怀旧,还读出了歌词背后失落的东北,“东北伤痕文学”一词也不断出现在歌曲的相关报道中。

一句话,一首土味神曲《野狼Disco》彻底成就了东北说唱歌手宝石Gem。而陈伟霆feat版的《野狼disco》,则迎来了完全不同的反馈。

QQ音乐第一热评这样写道:“原版野狼Disco:在酒吧被肥头大耳油腻中年暴发户大哥骚扰;陈伟霆版野狼Disco:和帅哥在酒吧的浪漫邂逅,开启一段动人的爱情故事。”

在歌曲中,陈伟霆以一口标准的粤语演唱“心里的花,想带你回家”替代了原版里老舅的东北粤语,并与歌曲中老舅的东北话形成了鲜明地对比。有网友这样评价,“蹦迪现场一秒从铁岭到了维多利亚港。”

某种程度上说,这次老舅与陈伟霆的合作甚至带有一定的文化意义。神曲虽然通常出自草根歌手,但往往代表了大众情绪的表达。

从《野狼disco》的文化层面分析,歌曲中饱含了上个世纪90年代东北迪厅青年对香港流行文化的向往,而陈伟霆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香港人参与到这次歌曲的合作中,恰好用最真实、最标准的粤语弥补了歌曲原有情绪的遗憾。两种完全不同的文化相碰撞,也为观众带来了全新的视听感受。

歌曲上线当天,陈伟霆feat版《野狼disco》直接空降QQ音乐飙升榜和新歌榜冠军。截止至10月17日下午3点,该歌曲在QQ音乐已经拥有了1560万的播放量和6000余条评论。

而微博平台上,陈伟霆仅有1分38秒的《野狼Disco》“土味”MV已经有2246万次播放量、超过10万次转发、近60万点赞。新浪微指数也显示,10月5日当天,陈伟霆的热度指数环比增长了18倍之多。

从百度指数来看,《野狼Disco》的热度一直高于陈伟霆、宝石Gem本身的热度,而且和大部分神曲演唱者一样,宝石Gem本人并没有歌红。但随着两人feat版本的发布,双方的热度都得到了提升,达到了共赢的局面。

按照以往爆款歌曲的规律,随着时间推移,当歌曲逐渐失去热度,歌手的商业价值也随之下降。在社交网络上的内容爆炸、用户兴趣分化严重的趋势下,神曲的生命周期也在逐渐缩短。而通过与陈伟霆这样本身已经聚集了一帮固定粉丝群体的艺人合作,其实也延续了神曲的生命周期。

更重要的是,“借力神曲”不仅仅只是一次简单的文化碰撞或病毒营销,在这次合作背后,也隐含了更多市场走向的潜在意义。

“野狼”当道,歌手向下

众所周知,陈伟霆早年以组合身份出道,后单飞发展,并借助2014年播出的《古剑奇谭》里大师兄一角被观众所熟知,收获了众多粉丝,成为初代流量明星之一。在剧粉的支持下,陈伟霆的音乐之路一直都有人买单。

但是娱乐圈从来没有一刻是轻松的,只要稍不注意,就会被同行甩开。2016年到2018年,陈伟霆仅有一部在2016年与张艺兴合作的《老九门》口碑不错,剩下的三部影视作品《醉玲珑》《南方有乔木》《橙红年代》均反响平平。

陈伟霆最近一次在综艺节目上露脸,还要追溯到今年年中播出的《向往的生活》。而他上个月发布的国语新歌《My Lady》不仅未能出圈,其塑料普通话演唱的演唱方式也遭遇了粉丝的诟病。

另一边,肖战、王一博这些和陈伟霆一样以组合出道且因为影视剧翻红的年轻一代艺人席卷而来,快速跃升成为新一代的流量艺人。而娱乐圈的迭新速度永远要超过艺人的成长速度,长时间缺少大众曝光和话题度,一个艺人的商业价值也在不断下滑。这对于像陈伟霆这类虽然仍然处于头部但缺乏传播度和影响力的作品的艺人来说,压力可想而知。

百度指数显示,陈伟霆2014年6月1日以来热度最高为《老九门》播出期间,今年以来热度都相对低迷。

此外,大众对于陈伟霆的认知还停留在演员层面,但从近两年影视上的情况来看,他也没有能够吸粉的影视作品面世。而歌手出道的他,上一次开巡回演唱会已经是两年以前。根据粉丝内部消息,英皇娱乐有望在2020年3月开启陈伟霆第二次全国巡回演唱会。

在只有少数几位歌手能够保证演唱会票房的大环境下,陈伟霆此次与老舅的合作很有可能是英皇娱乐的一次试水和铺垫。显然,此次《野狼Disco》的数据为陈伟霆赢回了很大的局面。

与此同时,我们也注意到,除了陈伟霆,华晨宇、李宇春、汪峰、腾格尔等知名音乐人也曾在节目里翻唱过神曲。

以华晨宇为例。2013年快男出道的华晨宇虽然粉丝数量众多,但是在出道后的三年里,“高贵路人”对其身为歌手的实力并不认可。尤其在参加了综艺节目《花儿与少年》后,在节目中“迷糊”、一直被姐姐们照顾的华晨宇再度遭到了很多非议。

直到2016年,华晨宇在东方卫视《天籁之战》改编了神曲《我的滑板鞋》,一时间,该视频在微博、B站等平台上热传,且以正向评价居多,多围绕着“好听”、“才华”、“实力”等关键词展开。

此外,《我的滑板鞋2016》这支视频也让华晨宇不仅出了圈,甚至还出了国。在Youtube上,华晨宇在《天籁之战》上所表演的《我的滑板鞋2016》已经突破了3300万的播放量。很多海外博主开始发布自己观看华晨宇的音乐综艺现场的反应。

虽然《天籁之战》没有捧红哪一位素人歌手,却无疑让大众开始认可华晨宇的音乐才华和唱功,其歌唱事业也步入了新阶段。业务能力的被认可,也让华晨宇摆脱了曾经快男中“腼腆的音乐怪人”的形象。2018年年初,华晨宇又参加了湖南卫视的《歌手2018》,开始逐渐往“偶像+实力”派歌手发展,在一线头部歌手的阵营中站稳了脚跟。

当艺人亟需形象突破或者有新动作出现时,翻唱神曲或许是一桩只赚不赔的买卖。魔性洗脑的旋律、重复简单的歌词已经为歌曲的流传度奠定了大众基础,再加上网络上的病毒传播,歌手只需要“再添一把火”,便能轻易地将歌曲二次推红。

而在目前的分众市场中,虽然不少歌手都有一批忠实粉丝,大多数歌手都缺乏具有大众传唱度的作品,而翻唱神曲很好地化解了这一尴尬境地。当然,改编能力、舞台效果也是关键因素。就经验来看,恰如其分地提取神曲的关键元素而不落俗套,往往能赢得大众的喜爱。

比如,李宇春就曾翻唱过B站神曲《普通Disco》。该歌曲是2015年3月21日由up主ilem上传至B站的“Vocaloid”(合成软件)歌曲,由二次元虚拟歌姬洛天依与言和演唱,备受欢迎。

2015年12月31日,李宇春在湖南卫视跨年晚会上演唱了该歌曲,也是第一位翻唱该歌曲的知名歌手。这一主动打破圈层文化的举动,吸引了大量李宇春的粉丝涌入B站观看歌曲相关的视频,甚至给原本的二次元粉丝带来了不小的“惊吓”。

该视频在B站上也已经超过了180万的播放量,网友纷纷表示“次元壁破了”。在弹幕里有不少“VC粉”(Vocaloid粉丝)对李宇春“路转粉”,也有不少“玉米”(李宇春粉丝)投入了洛天依的怀抱,不同次元的粉丝们开始进行文化上的交流。而来源于不同文化背景的粉丝们产生了文化上的交融,其实也是是二次元文化能否进入大众视野的先决条件。

同时,2015年也正好是李宇春音乐事业上的一个分水岭。2014年李宇春发行的专辑《1987我不知会遇见你》与2016年的《野蛮生长》无论是从风格、制作和理念上都有巨大的转变。《普通Disco》跨年之夜的翻唱也正为大众带来了对于李宇春新的认知:推陈出新,勇于尝试。

曾经,主流唱片公司把控着主流媒体渠道,对外传播信息统一。而互联网的出现,大大改变了信息的传播路径,让每个网民都是影响音乐传播的一份子。随着媒介渠道的下沉,音乐市场的人群构成也随之改变。

在大众消费市场开始逐渐下沉的背景下,音乐消费的下沉也是必然的。与之对应,神曲的出现也代表了一定的大众需求,更何况,流量明星的“流量”也在寻找下沉之路。

正所谓,“野狼”当道,歌手向下。当大众“流量”开始聚集在抖音、快手这些短视频平台时,“高高在上”的艺人也要向其靠拢。

结语

随着音乐内容生产门槛的降低和更新周期的缩短,当下市场的竞争压力无疑是空前巨大的。而面对音乐产业的转型期,“正规军”歌手们生存的通道也逐渐变窄,不得不借助向下的通道发力。

而且,这个趋势不只是国内,甚至国外也是如此。爆款歌曲歌手找来其他知名歌手feat合作,发布一个新的版本的案例在欧美乐坛早已屡见不鲜。

最典型的案例,从海外版抖音TikTok走红的Lil Nas X就与Billy Ray Cyrus合作了自己的成名曲《Old Town Road》,该首歌曲在Billboard上占据榜首位置长达19周,打破了1995年Mariah Carey此前保持的16周连冠记录,而Lil Nas X与全球最热男团“防弹少年团”队长RM合作的版本《Seoul Town Road》也在7月发布。

但换个角度看,这些主流歌手选择“加入”神曲翻唱阵营,看似是一场“向流量低头”的妥协,其实也是一种对于自我和新市场的尝试。

在流量稀缺的时代,下沉市场和主流市场之间开始发生关系、产生联动,也意味着市场容量的扩大。而这些在商业和艺术之间取得平衡的翻唱作品,也让世俗审美和自我表达之间的张力在某种情况下得到了调和。

排版 | 安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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