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青调查 | 她说她想做一棵树,在沙坡尾这样的地方肆意生长

原标题:厦青调查 | 她说她想做一棵树,在沙坡尾这样的地方肆意生长

我们从在沙坡尾混迹已久、身兼艺术西区编辑的沙坡尾小街霸张淘气的视角出发,聚焦观察不限领域、留驻于沙坡尾乃至在厦青年的日常,记录小岛青年在生活层面上的真实气息、多样化方式和年轻态度。

我们真实存在于这个年轻而老旧的街区,是有力量的热浪,是静谧美好的风景,是人海之中的每一个,邀请你与我们一同体会海岛的日升月落、潮汐来去。

01

她的歌词,是一棵树

唐清树正式开始写歌词的时候是2015年,笔力稍显稚嫩,却已形成了或暗黑或绮丽的文字风格。如今的信息网络十分发达,数字音乐总会占据人们日常生活的一些时刻,并且调动起人的情绪。比起关注旋律更加关注歌词的人日益增多,在网络上形成了自己日常交流的小圈子。

有一些人不知道唐清树这位填词人是男是女,却依旧点下了关注,也都能清楚看到填词人音乐主页里标注的常驻地点:福建厦门。

避风坞风景 by 唐清树

没几个人知道,唐清树这个看起来颇有风骨的名字,实际上是一个女孩的笔名。最初和朋友一起做原创音乐的时候,她也没想过自己会受到一些喜欢阅读歌词的人关注,毕竟在一首歌里,很多人第一眼看的都是歌手,而不是填词人。

她很喜欢林夕、黄伟文这样的国语乐坛填词人,在听到《喜帖街》中那一句“阶砖不会拒绝磨蚀/窗花不可幽禁落霞”时,她忍不住惊叹,情歌里的风景、时间的流逝竟然也能写得这么美。她的歌词风格多是受到粤语歌的影响,惯用一些极美的字眼和意象,有些歌词唱起来会十分拗口,但任人怎么劝说,她都不想修改。

夏日斜阳by 唐清树

一首歌曲的传唱度仰赖于抓耳的人声旋律、新颖的曲风和容易上口的歌词,例如“一想到你我就……”“我这一次偏离了航道”“把孤独当做晚餐却难以下咽”,这些凭借短视频平台火起来的原创音乐,常常会在好一阵时间里传遍大街小巷。但唐清树在写歌词时,已经习惯了斟字酌句,把每一句都精妙修饰,不太在意自己的歌词是否拗口。

“中文很美,但是千万个方块字,不应当只有最通俗的语言逻辑和组合方式。这是唐清树在网上看到觉得很喜欢的一句话。

有人说她写的歌词华而不实,她一笑而过,如同一阵清风拂过高高树顶的青绿枝叶,了然无痕,不记于心。“我的歌词里,很多是我对于生活的一些感悟,也是我叙述一些微小情绪的重要记录,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因为这些文字,都是从我心里生发出来的,像一棵树,可以肆意生长。

02

海也一夜未眠

唐清树租住在沙坡尾附近一栋老旧居民楼里,常常在晚上散步时,来到沙坡尾和演武大桥观景台。最初来到这一带的时候,她只抱着一个念头:要认真感受沙坡尾最鲜活的生机。

老信箱 by 唐清

海对于这个来自内陆的女孩有一种未知而执着的吸引力,每每当她看到了浪涛翻覆的大海,她的心境都能平静下来。

去年年末,初出社会的她,同时遭遇了公司的裁员,以及家中巨大的变故。被辞退那天,她独自找了个沙滩坐了一夜,拍岸的海水逐渐涨潮,她就一点一点往后坐,手边始终摆着几个捏扁了的易拉罐。夜色下的海是黑色的,浪头却翻着白,黑白交织着发出袭袭之声,这和她平常白天看到的海不太一样,但却莫名地安抚下她翻涌着的情绪。

避风坞的海by 唐清树

她思考了很多问题,例如“为什么海看起来能够包容一切”“夜空中会飞过几架飞机”“远处的灯塔把亮光都传递到了哪里”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却没有一个是关于工作和生活的。在海边坐了一夜,她都没有半滴眼泪,只是在曙光将出的时候,凝视了那红日很久。

这之后,她来到了厦大附近,做一个普通的白领,每天朝九晚五勤恳工作,散步途中逛逛布置了艺术家展览的白灼空间,或者去深夜还开着的居酒屋里吃一碗茶泡饭。“我可能是个文青,却也是个普通人,沙坡尾能让我感知到一种沉淀已久的生命力,所以我才常常来这里散步。

沙坡尾船舶停泊段 by 唐清树

虽然唐清树是个成都女孩,总是嫌弃厦门本地菜没有家乡够劲够爽的火辣,但她依然很留恋这个地方。吃完晚饭后她经常散步到沙坡尾,一走就走到很晚,即使散步的只有她一个人,她也不觉得孤单。

海风轻拂过脸颊,戏台边上的本地居民在海边乘凉,避风坞酒馆的露天座椅还分坐了几桌聊天的外国人,暖黄街灯的光芒映撒在地上,鬓发斑白的老爷爷也带着自己的狗散步,她细细观察着沿路看来的风景。

“没有人理会街灯,但它还是日复一日地亮起来,这种感觉像极了默默暗恋着的人。”这样随机获取的灵感,全在她看的沿路风景里,都可以成为写歌词所用的素材,她的灵感手稿里记叙了许多这样零碎的片段和画面。

小巷夜景 by 唐清

不是所有人都能把自己在短短时间里接连遭遇的打击,讲得这么坦然平淡,无数人抓着自己表面的光鲜,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遭遇了“滑铁卢”之后,有多么努力维持着自己的生活。而歌词,成为唐清树抒发、凝练情感的最好通道,将对日常生活的感知一一写进歌里的故事。

“大海也一夜未眠,要给所有人送去安睡。”这句话被写在她的歌词里,或许有些人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有些人一定会懂。

03

处处是歌

“我喜欢大海和文字带给我的平静,因为生活已经足够激荡。”这句话,被记叙在唐清树的灵感手稿里。

今年年中,她加入了一个名为“厦门漫步”的微信群,群友们都喜欢饭后散步,每天都会在群里发一张自己散步途中拍的照片打卡,有的会拍自己的拖鞋,有的会拍路边的绿化带,还有的会拍办公楼里夜里还亮着的灯光。

夜色双子塔 by 唐清

除了沙坡尾是她散步常来的地点,她还曾经走到更远的地方:“穿着拖鞋散步到人满为患的中山路,是一种很神奇的体验。我还年轻,但我知道生活里不仅有五味陈杂,也有美妙的风景,以散步为乐让我感觉我在生动地活着。

她尤其喜欢避风坞的风景,也许是因为那片沉浸在夜色中的海,黑得和那一夜的海如出一辙。“我起的名字是唐清树,所以我希望我也能像一棵树,驻扎在沙坡尾这样拥有一种陈旧生命力的地方汲取能量,长成我想长成的大树。

静谧楼道 by 唐清

感慨再多,依然要认真对待自己的生活。唐清树或许不会教别人怎么写词,但她的生活方式仍然值得学习:纵然生活不是歌,但心中有歌,处处是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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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林鹿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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