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抓“小辫子”的李田田,从此可以“心安理得地风花雪月”了?

原标题:那个被抓“小辫子”的李田田,从此可以“心安理得地风花雪月”了?

刀哥出品

什么声音都消失了

鸡鸭的歌唱,女人的吆喝

什么都是安静的

月亮,山坡,吊脚楼

包括一朵花的绽放

我与孤独的星光在一起

只想到鬼魂

此刻却希望他们

踩着细细碎碎的落叶

经过我的窗前回家

——李田田《什么都是安静的》

那个被抓了“小辫子”的李田田老师

不写诗,已经多年。不读诗,也已多年。作为一个“前诗人”,诗与我的生活,几乎无关。

文前放上这首诗,是要引出本文的主角:李田田。

事实上,我并不认识李田田,甚至,知道这个名字前,也不知道她是诗人,而且是,诗还写得不错的女诗人。

最先,我只知道她是教师,湘西的一个偏远乡村的女教师。

10月15日深夜,朋友圈里,有人转了一则微博:《湘西山村女教师深更半夜被要求进城谈话,害怕之余发朋友圈求助:我该怎么办?》。

大意是说:几天前,李田田在个人公众号里,发表了一篇原创文章《一群正被毁掉的乡村孩子》,谈及教育尤其是乡村教育的一些现状,批判了早已惹动众怒、怨声载道的“形式主义”。

看阅读量,3000多,不算太大,但很快,文章就“被要求”,由自己删除。而在15日深夜,又被要求进城接受谈话,“商量如何处理”,感觉很惶恐,很无助,所以发朋友圈求助。

看朋友圈里的这番记述,可以想象,一个工作没几年的25岁的小姑娘,面对此时此刻此情此景的害怕和孤独。

一个普通的小教师,局长要召见,她当然得去。尽管局里“安排了一个有车的同事”,但半夜三更,一两个小时的车程,山路崎岖,又下暴雨,那样的情形,可想而知。

“我现在全身颤抖!!”“我干脆跳楼得了”——看到这样的话,不禁心怀悲凉。

好在,当夜,李田田并没有冒雨犯险进城。

据“上游新闻”的报道说,当晚给她电话的,是永顺县教育局人事股肖股长,肖股长“要她连夜进城面见局长”。

“上面的领导要求我们了解清楚情况,明天早晨要汇报。我们不是很清楚具体情况,也没办法连夜写出汇报材料,所以就叫她到教育局来说明情况。”肖股长说。

不过,对于是否要求李田田连夜进城,永顺县教育局局长潘清海则连连否认。“没有没有没有,不是那么回事。”潘局长说,“她不是发了一篇文章嘛,是她亲姑爷关心她,想了解一下这个情况。”

“上游新闻”的报道里,有一个细节:“15日晚,记者拨通了李田田姑爷肖先生的电话,他证实了自己被安排叫李田田进城的消息。

但16日上午,潘清海局长对记者说的却是,姑爷从小关心李田田,但是没有叫她连夜到县城,又怕她出事,肖股长连夜到学校去看望了她,“县里网信办正在了解情况。”

到底是“姑爷关心”,还是“想了解情况”,小小的教育局,就出现了“两种声音”,而且,两种声音,都很混账。

有半夜三更打电话,叫侄女冒雨进城的“姑爷关心”?真要了解情况,方式多样,何必要居高临下地“雨夜召见”?

16日上午,李田田在微信发布消息说:16日凌晨零点左右,领导亲戚和一同事推开我宿舍门,把我从床上喊起来,大意是针对我文章,县里给予一一答复,直到我满意签字,承认自己的目光片面与言辞过激。

“李田田拒绝了签字。”“上游新闻”的报道里说。

我的一个微友看此报道后说:“最近一位老师‘因言获罪’,其事情走向仍旧遵循了那套铁律:闹得不大,内部消化;闹得一大,清官出来说几句话。

这事儿大,还是不大,现在是“内部消化”,还是“清官说话”,暂时说不清楚,就不说罢——不过,还有一条铁律她没有提及:不是解决问题,而是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说说那篇让李田田老师自惹麻烦、自讨苦头的文章——

文字不算多好,但所说事情,我相信是真实的。因为,我太熟悉教育上的事情,我太了解,一线教师的工作情况,我太清楚,学校要为“上面的检查”付出多少时间、汗水和人力物力。

这样的检查,不仅是层出不穷的,而且是,源源不断的。

面对这样的状况,稍有良知的老师,都会觉得痛心疾首,但又无可奈何。幸好还有李田田这样的老师。

尽管她已“多年不写杂文,致力于诗歌、童话小说的创作”,但她仍然“不得不奋笔疾书”,因为她“想为那群乡村孩子说些话,只想挽留身为教师的一丝尊严,只想在这个浮华的时代,保留最后的理想情怀”。

我愿意相信她的真诚情感,愿意相信,像她那样刚从事教育工作的新教师的教育情怀,她的热烈,她的忧伤,她的愤怒,她的悲悯,她的痛苦,她对理想教育的向往,和对现实教育的失望。

“我拿着国家的工资,享受国家给予的优惠政策,面对那一群信任我的学生,无法再装模作样地快乐工作。我读的书,我接受的文化熏陶,使我没法继续当一个哑巴。”李田田在文章里说。

她曾单纯地想,“希望一位普通的乡村教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今夜没有得罪任何人”。

但很快,那个“窗外下着暴雨、乡村的夜晚漆黑一片”的时刻她所写下的文字,就将她推到了又一个下着暴雨的黑夜。

只是,前一个黑夜,她还有着悲悯的情怀。

后一个黑夜,她却只有惶恐、害怕和孤独、无助。

在那篇文章末尾,李田田老师曾说:“但愿我们这样活着,不是浪费生命,亵渎灵魂,是有意义的!但愿我,不会因为社会的现实,而变得麻木不仁!”

但是在15日深夜,李田田就在微信里说:

“前两天他们来学校,我就认错了,说自己工作量太大,压力大,才写那篇文章。他们承认我写的是实情,但不该发。我就删了,保证不会再写。

面对这个25岁的小姑娘的“认错”和“保证”,心里莫名地掠过一丝疼痛。

毕竟,激情易逝,热血易冷。青春,或许就是拿来被蹉跎的。

这样的经历,我也曾经有过,甚至在“被删帖”后,曾公开宣称“从此,心安理得地风花雪月”(有链接)。

更何况,李田田老师所面对的,是那样逼仄的现实,那样漆黑的夜晚。

我不知道,经历此劫后,她是否也会“心安理得地风花雪月”,但她的确可以“心安理得地风花雪月”。

因为,她会写诗,而且写得一手“人畜无害”的好诗。

诗可以风轻云淡,也可以别有洞天。在诗里,即便稍有婉曲,但是,那些智商不足的人,不太容易抓住她的“小辫子”。

是的,李田田老师的笔名,就叫“小辫子”。

写针砭时世的杂文,容易被抓小辫子,写风花雪月的诗歌,不容易被抓到小辫子。

正好,朋友圈里,有人转出她发表在《诗刊》头条的诗,不妨放在这里,跟大家一起分享:

刀哥,非特级,非正高,非名师。全国推动读书十大人物,“教育行走”教师公益研修项目发起人之一。写书几本,编书若干。《教师博览》《福建教育》等多家报刊专栏作者。应邀在全国各地作专题讲座近300场,独立经营微信公众号“刀说话”和“家校会”。

来源:开心保卫黄豆(企鹅号)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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