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湖畔茶馆声声——来自心理哲学家的视野报告

原标题:太平湖畔茶馆声声——来自心理哲学家的视野报告

太平湖畔茶馆声声——来自心理哲学家的视野报告

之我精神 李占春

选自——《之我精神导论》 作者 李占春

老舍——罗成关口 选自——《之我精神导论》

老舍(1899—1966),本名舒庆春,字舍予,北京满族正红旗人,中国现代著名小说家、文学家、戏剧家。代表作品有《茶馆》、《骆驼祥子》、《四世同堂》、《龙须沟》等。1966年8月23日,本应在家继续休养的老舍,到北京市文联参加文化大革命运动。23日下午,北京女八中红卫兵冲击文联,老舍与30多位作家、艺术家一道,被挂上“走资派”、“牛鬼蛇神”、“反动文人”的牌子,押至北京孔庙大成门前,被押着向焚毁京剧服装、道具的大火下跪,惨遭污辱、毒打。血流满面、遍体鳞伤的老舍被押回市文联,又因还手“对抗红卫兵”,被加挂上“现行反革命”的牌子,遭到 “红卫兵”变本加厉的残酷殴打,随后被文联革委会副主任浩然送到西长安街派出所(为了保护他),直至8月24日凌晨回到家中;而红卫兵组织亦要求他24日上午到市文联继续接受批斗。清晨,伤心之至的老舍独自出走到北京城西北角外的太平湖畔,当日深夜,老舍自沉于太平湖,享年67岁。

评析:据老舍夫人回忆——回家后,老舍不吃不喝,光坐着发愣,我用棉花轻轻帮他擦去脸上、身上的血,帮他换了衣裳,让他躺下休息,在那百思不得其解的恐怖中度过了一个难眠的黑夜。 第二天,老舍仍然没有吃东西,我知道他的脾气倔,就对他说,今天我俩都不出去吧!他瞪了我一眼……在我行将离家时,他又一次两手紧紧抓住我的手,凝视我好久,我也预感可能要发生什么意外,可是在那叫天不灵、叫地不应的日子里,又有啥办法呢?听说我离家不久,老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拿上一本《毛主席诗词》就出去了。走到院里,他见四岁的小孙女在那里玩,还把小孙女叫到面前,拉着孩子的小手说,跟爷爷说“爷爷再见”。天真的孩子哪里知道这是和爷爷的永别。还真的说了“爷爷再见”,并向她爷爷摇了摇小手。老舍出门后,就一直往北走,走到太平湖边,坐在那里读起了《毛主席诗词》。整整读了一天,天黑以后,他头朝下,脚朝上投进了那一汪平静的湖水。

于此,所谓——读起了《毛主席诗词》,其实是老舍在向人间控诉愤懑和不公!此前,老舍曾由夫人代笔给周总理写了封短信——我由旧社会受苦受难,我写小说不算一回事。解放后解放军和毛主席、周总理又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一定要报答党的恩情,我一定要把新社会一切事情告诉大家。随后,老舍却决然投水自尽了!一方面,老舍对遭受的迫害在其之我上难以达成肯定,觉得自己不应该遭此横祸;另方面,老舍也在暗中令当局及当政者、施暴者在其之我上纠结——之我肯定受挫——你们真的不应该啊!如《导论》所指:需要提醒的在于,如果肯定不能够达成,之我就会紊乱游离,心理与精神便会出现问题和障碍……(参阅:《导论》<我之肯定>)

老舍在《自传》里说:进了门,二哥放声大哭,把那双袜子交给了我的母亲。许多年后,二哥每提起此事就难过,自谴。可是我们全家都没有责难过他一句。我们恨八国联军!母亲当时的苦痛与困难,不难想象。城里到处火光烛天,枪炮齐响,有钱的人纷纷逃难,穷苦的人民水断粮绝。父亲是一家之主,他活着,我们全家有点老米吃;他死去,我们须自谋生计。母亲要强,没有因为悲伤而听天由命。她日夜操作,得些微薄的报酬,使儿女们免于死亡。在精神状态上,我是个抑郁寡欢的孩子,因为我刚一懂得点事便知道了愁吃愁喝……显见,自小老舍其之我便是灰暗阴沉的。

在<政治与艺术>篇里,他感叹——旧社会的知识分子里,有的自居清高,不问政治;有的关心政治,而以个人名利为出发点,想升官发财。我大概应属于前一类。不问政治使我感到清高,这也是一种优越感。在作人上我们都耻于巴结人,又不怕自己吃点亏。这样,在那污浊的旧社会里,就能够独立不倚,不至被恶势力拉去作走狗。我们愿意自食其力,哪怕清苦一些。独立不倚的精神,在旧社会里有一定的好处。它使我们不至于利欲熏心,去趟混水。可是它也有毛病,即孤高自赏,轻视政治……正因为我一向不关心政治,所以今天我写不出政治性强烈的作品来。不错,看到轰轰烈烈的社会主义建设,我的确有了政治热情。可是,政治热情只能是创作的鼓动力量,而不能代替政治斗争经验,也不能代替对政策方针的正确认识。政治热情促使我欲罢不能地去写作,可是写什么呢?这就成了问题。在这里,可以看出老舍晚年其之我,依然在延续抑郁阴晦,因为不知道、也难以抉择所谓“写什么”。对于作家而言。写作不光是谋生手段,也是擦亮之我的妙方,可惜老舍只有感叹的份了——每个人,在今天,都受了程度不同的政治思想教育,这是史无前例的事;按照老一套的创作方法,怎能够写出反映出今天的现实的作品呢?

在《自传》里,老舍这样叙述——父亲死了。兄不到十岁,三姐十二、三岁,我才一岁半,全仗母亲独力抚养了。北平有多少变乱啊,有时候兵变了,街市整条的烧起,火团落在我们院中。有时候内战了,城门紧闭,铺店关门,昼夜响着枪炮。这惊恐,这紧张,再加上一家饮食的筹划,儿女安全的顾虑,岂是一个软弱的老寡妇所能受得起的?可是,在这种时候,母亲的心横起来,她不慌不哭,要从无办法中想出办法来。她的泪会往心中落!这点软而硬的个性,也传给了我。我对一切人与事,都取和平的态度,把吃亏看作当然的。但是,在作人上,我有一定的宗旨与基本的法则,什么事都可将就,而不能超过自己画好的界限。我怕见生人,怕办杂事,怕出头露面;但是到了非我去不可的时候,我便不敢不去,正像我的母亲。从私塾到小学,到中学,我经历过起码有二十位教师吧,其中有给我很大影响的,也有毫无影响的,但是我的真正教师,把性格传给我的,是我的母亲。母亲并不识字,她给我的是生命的教育……

在此,老舍披露了其性格中刚强的一面——恨!而且表明在人格尊严上是有界限的。《导论》指出,恨,是之我对外的一种排斥,是之我的本能。如果之我一味地凝固在恨里不能自拔,那么之我就会变形变态,进而引发思维产生消极情绪和想法……所谓“不能超过自己画好的界限”,表示一旦超过恨将萦绕不散、越缠越紧!而老舍此番遭遇红卫兵毒打和羞辱,则远远超过了“界限”。《导论》指出,在此也要提醒,‘之我唯一’如果动摇了,或者过分‘唯一’之我——唯我独尊,人的精神便会出现障碍和麻烦,严重的以致切断之我与思维联系,任由疯癫或逆施行为发生,在道德层面表现为决绝、绝情、残酷、变态及六亲不认等。这些叛逆,实则也是之我活的意志使然,是之我回应‘唯一动摇’的挣扎。可见,之我之恨与之我唯一的异常共振,是老舍自杀的最直接诱因。

老舍在《自传》还有这样一段:二十三岁那年,我自己的事情,以报酬来讲,不算十分的坏。每月我可以拿到一百多块钱。十六七年前的一百块是可以当现在二百块用的;那时候还能花十五个小铜子就吃顿饱饭。我记得:一份肉丝炒三个油撕火烧,一碗馄钝带沃两个鸡子,不过是十一二个铜子就可以开付;要是预备好十五枚作饭费,那就颇可以弄一壶白干儿喝喝了。 可是,烟,酒,麻雀,已足使我瘦弱,痰中往往带着点血!那时候,婚姻自由的理论刚刚被青年们认为是救世的福音,而母亲暗中给我定了亲事。为退婚,我着了很大的急。既要非作个新人物不可,又恐太伤了母亲的心,左右为难,心就绕成了一个小疙疸。我请来三姐给我说情,老母含泪点了头。我爱母亲,但是我给了她最大的打击。时代使我成为逆子。婚约到底是废除了,可是我得到了很重的病。病的初起,我只觉得混身发僵。洗澡,不出汗;满街去跑,不出汗。我知道要不妙。两三天下去,我服了一些成药,无效。夜间,我作了个怪梦,梦见我仿佛是已死去,可是清清楚楚的听见大家的哭声。第二天清晨,我回了家,到家便起不来了。“先生”是位太医院的,给我下得什么药,我不晓得,我已昏迷不醒,不晓得要药方来看。等我又能下了地,我的头发已全体与我脱离关系,头光得像个磁球。半年以后,我还不敢对人脱帽,帽下空空如也……想起来,我能活到现在,而且生活老多少有些规律,差不多全是那一“关”的功劳;自然,那回要是没能走过来,可就似乎有些不妥了。“二十三,罗成关”,是个值得注意的警告!(注:罗成关——生命行程中的“坎儿”。青年时代有三个,一曰:“二十三(指虚岁)罗成关”、 二曰:“三十三,韩信关”、三曰:“三十六,周瑜关”。)

于此,所谓“我的头发已全体与我脱离关系,头光得像个磁球”,半年以后,我还不敢对人脱帽,帽下空空如也。据此可断定,当年的太医院“先生”给老舍用了不少“朱砂丸”,因为脱发与汞中毒有关。资料显示,朱砂丸功能与主治是治心脏中风,手足惊掣,心神狂乱,恍惚烦闷,言语蹇涩,并宜服之。主要成分为硫化汞,亦夹杂有雄黄、磷灰石、沥青质等物质。现代研究表明,朱砂内服过量可引起毒性。由于无机汞在人体内的吸收率为5%,甲基汞的吸收率可达100%。朱砂在厌氧有硫的条件下,PH7、温度37℃的暗环境中与带甲基的物质相遇均能产生甲基汞,而人体肠道正具备一条件,故内服朱砂制剂增加了中毒机会。汞吸收入血后通过生物膜进入红细胞与血红蛋白的巯基(-SH)结合,可侵害脑细胞、心、肝、肾等,还可抑制多种酶的活性,严重时发生急性肾功能衰竭而死亡。许多事实显示,吃过“朱砂丸”的人自控力较弱,因为大脑遭受器质性损伤,进而使得之我环境产生硬伤,通俗点讲就是之我脆弱敏感,在特定条件下之我会发生异常激烈的动荡,与思维发生短路,任由疯癫发生和继续。由是看,老舍也许也不能免俗——罗成关虽过了,但却丢下了隐患。若以23虚岁为罗成关一轮循环,老舍则在第三轮前一年的罗成关口撒手人寰了。这里,也许解开了谜团之一——许多人都遭受过迫害,而为什么偏偏老舍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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