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 | 白尚立:磁窑河,我的母亲河

如果说汾河是山西的母亲河,文峪河是文水的母亲河,那么磁窑河就是西城的母亲河。她从西城村的怀前缓缓流过,承载着西城人民、文水人民的历史,流向汾河,流向黄河,流向中华民族的历史长河。

通往夏迁村的石拱“十眼桥”

磁窑河发源于交城县西北磁窑沟内贺家岭,故名磁窑河。瓦窑河为其最大的支流,河出磁窑沟后进入平川区域,至西石侯村合瓦窑河入文水县境,经汾阳至孝义北桥头村汇入汾河。现河道为原汾河故道,所以西城人称其为“汾河漕(zao)”。其河全长121公里,流域面积为568.6平方公里。磁窑河在文水境内弯弯曲曲、泱泱洒洒六七十里,用她那甘甜的乳汁浇灌了文水的万亩良田,养育了世世代代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自北向南,流经西城村3.5公里,中间有西城村向东通往信贤(夏迁)村高出地面近5米的石拱桥一座,因有十个桥眼,故人们称其“十眼桥”(中间四眼为主河道,两旁各三眼为辅河道),往北1公里处有一座通往武良村的平面桥,往南1.5公里处是一座通往东城村的平面桥。

面对这条母亲河我似乎有说不完的“情话”。

通往东城的平面桥

通往武良村的平面桥 一、红色的见证

在抗战最艰难困苦的反扫荡斗争中,文水妇女以崇高的品德、博大的胸怀与自强不息的斗争精神书写了一页页中华儿女的辉煌历史。战争是残酷的,她们有的为之献出了自己的亲骨肉,有的献出了自己的家庭幸福,有的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我六区妇女干部(妇救会秘书)李玉莲经常扮作回娘家的小媳妇进文水县城通过内线向富户商号、开明士绅募捐,将募捐到的布匹等物品藏在轿车车座下面,冒着生命危险出城。一次深夜过桥,不慎将怀里的孩子跌入滚滚的磁窑河中。孩子顺水飘走,母亲心如刀绞。她强忍悲痛,一直以坚强的意志坚持斗争。

1947年春,阎军拼凑“复仇队”“还乡团”“奋斗团”等地方武装,大肆搜捕杀害我农会干部和人民群众,阎军窜村骚扰抢劫更是常事。4月12日,侵占并驻扎于王家堡的阎军三十三军特务营200余人,在大象镇、东城村抢劫后计划继续西扰。我地方武装得知后,次日黎明时分组织地方武装及武良、杭城、西城、大城南等村的保家队员近300人设伏于现“十眼桥”的西河堰路口两侧,静等敌兵来犯。当时还只是一丈宽的木桥,不多时敌人果然来了。特务营长骑深红大马,后面跟着黑压压近200名士兵。看看已经进入伏击圈,随着一声“打”,手枪、步枪、机关枪一起怒吼,手榴弹也在桥上、旁边的水里、敌群里开花。大马受惊,把特务营长掀翻在地,众士兵防不胜防,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毫无还击之力。最后敌人撂下7具尸体、4支步枪、500余发子弹,掉头仓皇而逃……

这静静地磁窑河啊,不知为她的儿女们怎样的心疼,又怎样的骄傲!

二、童年的梦幻

我的童年是在上世纪60年代末70年代初度过的,作为一个农村娃,我的童年生活是比较单调的,而距村不达1公里的磁窑河畔便成了我童年的乐园。磁窑河属季节河,夏季水流湍急,春秋次之,冬天冰冻,但无论哪个季节,这里都是我们的天堂,我们在懵懵懂懂的年岁里编织着充满乐趣的无忧无虑的童真的梦幻。

当和煦的春风吹融冰冻的河流,磁窑河便碧波粼粼河清水静,好似南国温婉的少女,带着几分妩媚,带着几分娇羞,迈着轻盈的碎步微笑走来。河两岸花草树木次第竞幽吐绿,争香斗艳。不几天,花草繁茂,杨柳依依,蝶飞蜂舞,鸟语花香。徜徉戏耍其间宛如走进童话世界。河堰上有不少槐树,待仲春时,碧绿的槐叶烘托着洁白的槐花,煞是好看。槐花静吐幽香,沁人心脾使人陶醉。花海里蜜蜂“嗡嗡”的忙碌着操劳着。同伴说这槐花特香,生吃最好,越吃越香,越吃越好吃。禁不住诱惑,我掰了一大把摘几串口嚼,闻起来香吃起来没什么感觉。我随口说这不能生吃吧,同伴笑说,起初不香,越吃越香。那天我确实生吃了不少,待傍黑时分回到家顿觉肚里隐隐作痛,随即开始拉肚子。母亲见状,问我吃什么了要给我买止泻药,我说不用。那天晚上足足上了10次茅房。后来跟母亲说起此事,母亲怪我:傻孩子,哪能生吃?得跟红面蒸熟了才能吃。原来同伴在捉弄我。

最有趣的当数“吊骆驼”了。说来也怪,河堰的人行道上有不少蚂蚁洞,蚂蚁有大小红黑之分,我们管黑色较小者为中国蚂蚁,灰红较大者为美国蚂蚁。路旁有种叫“荷荷”的野草,根长尖细,我们小心挖起来,把其根慢慢插入蚂蚁洞,手掌猛拍洞旁,把根霎时提起。呵,根端总能“吊”出一只“骆驼”来——那是种叫不上名字的小虫,米黄色,背部隆起,跟骆驼非常相像。我们回回不脱空,那“骆驼”还是死死的咬着荷荷根。半下午我们能“吊”出半罐头瓶,拿回家喂小鸡,有趣极了。直至今日,我也没明白那小虫怎么居住蚂蚁窝,难道是“鸠占鹊巢”?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河堰、河堤上的小草已经茁壮,榆树、槐树已经披上新装,河里的水也是流了一趟又一趟——夏天来了。初夏是磁窑河最美的季节,它给我们增添了无穷无尽的乐趣。河水一大趟一大趟的流,稍稍退却,我们便下河捉鱼,虽然不大不多但总有收获,回家后瞒着大人用盐水煮着吃,很是美味。但收获更多的是海勃勃——贝壳,其貌不扬土一样的颜色,两片贝壳紧扣着。倘放入水盆中,没有响动时,它会张开扇形贝壳忽闪忽闪启合着。直至上高中时才知道因为“鹬蚌相争”才让“渔翁得利”了。河堤上一片葱郁,花草茂盛景色宜人。我们追逐戏嘻其间,忘记了学校,忘记了家人,忘记了天空,忘记了时间,忘记了……此时河堰上树木葱茏杨柳依依。河堰、河堤与河道中流淌得似锦带般的河水交相辉映,显出秀丽迷人的风光。 最吸引我们的要数在榆树、槐树、柳树、杨树等树冠茂密遮天蔽日天然栖息场所的鸟儿们了。我们拿弹弓打、夹鼠器捕,都始终未能如愿。

这些鸟中有“咕咕种”。我没见过这种鸟,只听到过它的叫声:“咕、咕——种,咕、咕——种”。大人们说一听到“咕咕种”鸣叫就到下种的季节了,我问奶奶是怎么回事,她说“咕咕种”就是鼓舞鼓动人们快快下种。原来是这样,我似懂非懂,长大后才知道那是我们北方的布谷鸟。其实中原大地幅员辽阔,纬度不同,地形差异大,到“咕咕种”鸣叫时,我们本地已经下种完了。

还有“哱哱沙”。这种鸟不但羽毛色彩斑斓,而且体型别具一格,头顶上有五彩长羽冠,嘴细长而尖,能插入泥土、石缝间食虫。这种鸟常常在阴房(北方习俗,女人先死后在地面上砌一临时坟墓,待配偶逝世后再入土合葬)上落,人们说它常以死人腐肉为食,所以身上有股臭味,故得名“臭骨头哱哱沙”。后来才明白,它的学名叫“戴胜鸟”。

也有“马不佬”。它长着像马头一样的脑袋,体型像燕子,色泽艳丽美观,胸部羽毛是黄绿色,背部却一片艳红,远处看就像一团火焰。还有其貌不扬长得似麻雀的“葛蓝儿”。它羽毛是棕褐色并不怎么好看,但有一个灵巧的歌喉,能唱优美动听的歌,它的鸣叫婉转悠扬高亢嘹亮,就像女高音那样。我曾在树底下听过好半天,偶有惊动,稍停,片刻后就又唱起来了。长大后才知道那是我们北方的百灵鸟。

最爽的莫过于盛夏的河里耍水了。尽管学校里老师常常强调,家长也反复嘱咐耍水危险,但禁不住夏天火球的炙烤,禁不住凉爽河水的诱惑,总是瞒着大人在午休或者下午下学后,来到河边争相脱衣竞相“扑通扑通”跳入河水。玩水的花样也不少:仰跌水、直冲水、凫水、藏猫猫、狗刨、死人浮、立浮等。虽随意但也看有没有大人或者兄长们在不在旁,毕竟生命关天不敢大意。尽管如此,在我童年的记忆里仍有一个发伴和一个兄长沉入河底再没有起来,这也好像成了我们心底永远的阴影。

最富有情趣刺激的当数跟东城村年龄相仿的“割草大军”“开火儿”了。双方对垒,有时十几人,有时几十人,基本“旗鼓相当”,要不就会被冠以“以强欺弱、以多欺少,不够意思”。我家在村东南,我们生产队的土地基本在东南方向,我们假期里或者放学后给猪羊割草自然而然的也在那个方向。磁窑河畔几乎是每天下午必报到的“战场”,也不知道从何年何月沿袭下来的惯例,到达河堤边上与对方先是“口水战”,而后是寻找土坷垃进行“坷垃战”,到最后演变成“石子战”——从村边搜寻小砖块小石子带到河堤上。起初是摇臂手扔,最后发展到用“绳布撒石”,即在窄条布的两端系绳,把石子放布中间,用力绕几圈后把一头绳端撒开,石子就飞出去了。扔得远但命中率未知。每天总要打得昏天黑地太阳只剩一杆子高才罢,并阵前指骂一通。言明:明天再来,不来是孬种。直到我考入高中后还指认xxx开过火儿,xxx我认得你了,可面对这样的“敌人”,心里却有一份别样的亲切!

冬天的河畔比较无味,但对我们来说可不一样,单就冰冻的河面便有无限乐趣。

最简单的是打滑溜溜,不用任何道具。先跑起来,然后双脚同时停住站稳,就会在冰面上滑很远,技术好些的,还会边滑边蹲下,又站起,像舞蹈一样。划冰车车就有了点难度。那时的冰车车基本是长约尺五,宽约一尺的木板下面靠边处钉两根木条,木条下面各装一根直径五六毫米粗的铁丝,这样放在冰面上就够滑,再找两根尺许长十毫米左右粗的钢筋,一头打成尖的,一头上个木把,是冰车车行进的助力器。玩的时候坐在冰车车上,手握木把,尖端掇在冰面上,用力向前,冰车车就开动了。这可是有“技术”含量的游戏。有的伙伴协调能力差,不是划的力小动不了,就是用力过猛,冰车车快速滑到后面,把人撂在了冰面上,每每这时,大家便指着这个人笑得前仰后合!最好看的是大冰车车上带个人。一个人跪在上面划,一个人站在冰车车边上,站着的这个人平衡能力极好,,冰车车飞快,他却能伸开双臂做陶醉的样子,这时,总能博得大家的喝彩声。现在想来,好像《泰坦尼克号》里那个经典的动作!河面宽阔,玩起来倒也爽,只是几乎每天我们都会以各种姿势和冰面“亲密接触”,所以往往把衣服弄湿弄脏了,不免回家挨骂,不过,那又如何,第二天继续滑啊,划啊!

三、收成的保障

从记事时起,我们西城村特别是东半村属于磁窑河的得益者,因为她用甘甜的乳汁浇灌了东半村几千亩沃土良田,养育了世世代代居住于此的勤劳淳朴的人们。

水是庄稼生命之源,就好似鱼儿离不开水一样。毛主席的农业“八字宪法”把水排到第三,足见其重要性。比较干旱的年份,庄稼浇过之后的那个精神头,绝不亚于大后生找到中意女子,大姑娘找到如意郎君,是那样的精神抖擞劲头十足,又是那样的笑逐颜开分外妖娆。微风吹过飒飒爽爽,合着时代的节拍,合唱起时代的凯歌。

磁窑河的两岸,隔几百米就有一个泵台,那抽水机从冬小麦春浇开始到“一立秋挂锄钩”,一直不停的工作。因为渠道远,故河堤上的水渠高出地面几米,当然要坚固,不然开了口子会影响效率。记得有一次我大哥当浇地组长,泵台附近开了口子,那真是黄河之水天上来,由于渠道高出地面近两米,扔到缺口处的土根本存不住,无奈只得停泵断水作处理。他带领几个青年团员赤身站到渠边,让其他人钉桩用树木横挡,而后扔土压实,才把口子愈合上。如果是夜里开了口子,即使用马灯照明也无济于事,只能待天明作处理。所以河水浇地巡渠工作很艰巨,往往一出问题就得汗流浃背甩开膀子大干一阵子。正是大哥那次的赤身堵渠,使我认识到农民的艰辛与劳苦,庄稼粮食的来之不易,伴随我一生的习惯——勤俭节约,就是那时起在我心中悄然萌发的。

浇地人员确实很艰苦,不分昼夜与春夏,开春冒冷风飕飕,夏天顶烈日炎炎;白天三餐不定,夜晚虫咬蚤叮,一出事不分泥水勇往直前,所以必须是身强体壮之人。

即使抽水浇地很艰辛,也总比浇不上强得多。那些年水利灌溉落后得很,记忆中村东只有一眼深层井,灌溉面积相当有限,其余耕地都得益于磁窑河了。而西半村的耕地就没有这边幸运了,风调雨顺之年尚不太明显,若遇干旱之年,相差悬殊可想而知。所以村里有“西有虚名东殷实”之说。那些年,就是西半村的大姑娘也乐意嫁东半村,而东半村的姑娘们很少嫁西半村的。

四、我的米粮仓

我于1985年结婚,次年女儿呱呱坠地,不到五年成五口之家。面对“房无一间、地无一垄”的现状,我父亲从家庭中分出2亩地让我耕种,其中就有磁窑河漕西河堤紧靠“十眼桥”南泵台两边的0.9亩地。那正是联产承包责任制起始阶段,人们从粮食短缺到基本自足、由吃不饱到基本解决温饱的过渡时期。人们对土地的渴求如同沙漠中人对水源的需求,如同山里人对一块平地的向往,如同辙鱼欲水的渴望。在这0.9亩土地上,我种小麦黄豆来保证口粮。另外,在堤坝上、堰坡上、泵台渠道两边的斜坡上、甚至在桥眼边上、道路斜坡上都种植了蓖麻或者玉米,一年下来这些出产也能收入近百元,以补贴家用,须知当时我的月工资是53.5元。多年后回想起来,苦且快乐着,累且愉悦着,罪且开心着。也许那就是人们说的“闹人家事务”吧。那块高低不平沟壑突兀的泵台之地成了我挥之不去的永久记忆,因为它伴我走过了最艰难困苦的年月,丰盈了我的小日子,一家人也因此熙熙而乐。如果没有父亲给我的那块土地,真不知道那些峥嵘岁月会怎么渡过。直到现在,每每到了“十眼桥”时,总要驻足良久,边看边想,说不来是怀念眷恋还是伤叹感慨!

五、几十年的变迁

“十眼桥”是座石拱桥,始建于上世纪50年代中期。不知是“拱”的缘故还是什么原因,竟高出地面近5米,给人们的过往带来很大的不便。尽管如此,有时仍显泄洪不足,建国以来有五次满负荷甚至是超负荷泄洪。

第一次是在1962年,一连十几天的强降雨,磁窑河水怒吼奔腾呼啸而来。到达这里不只是10眼全充满,而且洪水漫过河堰道口,一边漫淹庄稼一边向西城村汹涌而来。多亏人们防汛意识强,措施及时,没有漫进村里来。

第二次是1974年,同样是河水漫过桥眼向两边漫淹。不过这一次一改上次的怒吼奔腾,而是浩浩荡荡,漫到村边时已强弩之末气息奄奄了。

第三次是1995年,虽然洪水没漫过河堰,但把我的0.9亩“米粮仓”,包括渠坡堰道上的庄稼“扫荡”殆尽,平地上的庄稼都被深红色的胶泥土覆盖,积泥土达十几公分。我们的损失很大,我们俩口子不知道唉叹唏嘘了多少回。过后的二年,土地很不好耕作,幸运的是1997年秋重新划分土地,才免受难耕之苦。不过,鉴于特殊情况,那块土地已经不作为耕地了。

第四次是2016年,得益于前两年国家对河道的治理,加深加宽河床,加固河堤,但仍显泄洪不畅,以至洪水漫上两边堤岸淹没了庄稼,给河堤上种植的人们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第五次是2017年,连续5天的降雨,磁窑河迎来了建国以来第五次满负荷泄洪。站在桥头上看着汹涌的洪水像脱缰的野马肆意狂腾,冲涮飒飒漩涡连连,真有点头晕目眩。还好,这一次洪水至边搁沿,再有几十公分就又淹没庄稼了。

……

如今的磁窑河畔,绿树成荫硕果飘香。你看槐树争绿柳树耀碧,这边葡萄挂满枝头、核桃压枝低;那边梨果竞腾繁枝、黄杏缀满滩。偶或西蓝花也膨如华盖遮满园……

磁窑河,我的母亲河。你是历史的见证,是我童年的乐园,是我们米粮仓的保障,是我危困生活的源泉。我忘不了他让久旱庄稼喝到了甘露而得以茁壮成长;我忘不了他展开宽阔的胸襟慈养这块土地、哺育这里的一草一木;我忘不了他的花草繁茂绿树成荫蝶飞蜂舞鸟语花香;我忘不了他时而碧波荡漾细腻婉约、时而万马奔腾汹涌澎湃;更忘不了她编织我童年的梦幻,带给我无穷无尽的终身难忘的乐趣,充满情趣的童话般的乐园!

2003年,我在东城学校任校长。鉴于当时宽松和谐的工作环境,我创作了东城学校校歌《成才的摇篮》。我把磁窑河烙制在人们的脑海里,镌刻在世世代代的歌声中:“磁窑河畔文祁路旁,一个璀璨的明珠在闪亮……磁窑河畔文祁路旁,一个响亮的名字在回荡……磁窑河畔文祁路旁,一个动人的传说在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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