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减负,逼“疯”家长

原标题:南京减负,逼“疯”家长

来源:中国慈善家杂志

减负,到底减的是什么

南京教育部门发布、执行的一系列“减负”政策,使得南京教育近日陷入了舆论的漩涡中心。

根据多知网信息,学校只有口头通知,而并没有正式下发文件。此外,本学期开始,南京在进行区与区之间的异地互查,项目包括大班额、不能进行成绩排名等等,每一项都有考核的标准。

一轮严格的“减负”,正在南京进行。

减负,减疯了

其实在微博上,一直有南京的家长在发出零零散散的抱怨。但事情推到高潮,是因为一篇标题为《南京家长已疯》的自媒体文章。

文章里列举了南京市教育部门近日来施加在学生、家长,以及学校三方头上的一系列政策:

首先是推动学生减负,减少课时。平常上课到六点,现在鼓励三点就放学回家;

光鼓励还不够。以往一直被视作正常操作的教学手段,例如周考、月考,乃至考试后公布分数和排名、按成绩分班等举措,也都被一一禁止;

除了下令,还要监督执行。为了确保“减负”落到实处,防止“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游击式补课”的情况出现,相关部门开始了对学校的突击检查,甚至还会翻看学生书包,搜查里有没有“违禁物品”——卷子,课外辅导教材等等;

考虑到如此一来,校外的辅导机构必将蠢蠢欲动,趁机渔利。于是清查完学校内的“违规行为”后,相关部门又顺手把校外的机构都关了;

校内校外的补习渠道都被堵死后,家长、老师想要给孩子们加码,也只剩了一条路:自习。但机智的教育部门当然没有漏掉这一点。于是“乱七八糟”的校外辅导材料也一并被抵制,学生们只能用和教材配套的教辅——据说题目都相当简单,完全测不出水平。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后,家长们彻底懵圈。原本就忙于工作的家长们,这下发现自己再也没办法得知自己孩子的学习成果究竟如何了。

“一学期只有期末有个考试,还不公布分数,呵呵。”

“我们一年也不考试,期末给个复习范围,英语20个单词,语文20个看音。”

“课表改了,作业记录本全收走了不让带回家,连教室里墙上用来装饰的英文单词也全撕了。”

政策执行下去之后,产生了意料之外的黑色幽默效果。

考核手段消失,求助又无门,于是家长只好亲自上阵教孩子。原本学历素质较高的家长还好应付,学历素质不高的家长,为了孩子的前程,只好硬着头皮拿起教材,从头学起。原文中提到一名卖盐水鸭的家长,为了孩子的学业着想,下午4点就提前关门歇业,回家抓孩子的复习。

一些相对负责任的老师,并不习惯新的教学节奏,于是便“顶风作案”,冒着被“树典型”的风险继续给孩子布置作业。不过,孩子们被告知需要“统一口径”,在面对检查组来访时,要告诉对方“什么作业也没布置”。

这就引发了一个悖论:减负原本是为了“素质教育”着想,但却反而培养了孩子们阳奉阴违的习惯,更加没有素质了。

“我们在培养孩子撒谎的品质。”有家长发出愤怒的呼号。

更有甚者,孩子们还学会了相互举报,积极进行揭发与自我揭发。“老师,他妈妈又给他偷偷做奥数题了”这种啼笑皆非的言论,大量出现在了校园中。

“培养废物?”

将各地的相关政策联动起来来看,南京的减负新政,或是全国更大范围减负行动的开始。

2018年,教育部等九部门出台了《中小学生减负措施》(减负三十条),要求各省份结合实际出台落实的具体方案。

今年,上海、辽宁、天津等省市也陆续出台了当地中小学生减负的方案。10月28日,浙江省教育厅发布了《浙江省中小学生减负工作实施方案(征求意见稿)》,其中共有33条重点举措。被称作“减负33条”。

“减负33条”对校内考试次数进行了严格要求。包括,小学一、二年级不得以纸笔测试为主要评价方式。小学三至六年级语文、数学、外语、科学等学科可安排期末考试,所有学科均不得组织期中考试。初中不得组织月考和周周清考试。

目前,网络上的主流舆论都是一边倒地批判南京教育部门的“一刀切”政策。不少家长觉得,此类政策完全是在给自己找麻烦,在“培养废物”。

主流舆论普遍认为,在“高考决定一切”的大背景下,只要考核手段和评价标准不改,升学压力依然在,那么任何政策都是治标不治本。如果减负政策不改变根源,不去丰富考试类型、完善评价标准,那么学生就不可能真正有时间发展个性与特长,为自己正确的理想而奋斗。

而这些真正困难的问题,解决起来又恰恰极为复杂,绝不是简单的“运动式一刀切”政策所能。

但也有人抱有相反看法。比如21世纪教育研究院副院长熊丙奇就在新京报发文称,以往的教育政策导致了严重的“剧场效应”。即在剧场中,前排的人站起来看戏,没有人叫他坐下来,后排的人也只好跟着站起来看戏,结果所有人都站着看完戏。在学生们你来我往、层层加码的竞争下,所有人都被拖到了囚徒效应的恶性循环中。

在熊丙奇看来,治理教育剧场效应,就需要教育部门依法治教,严格落实减负政策,保护地方教育生态。从而给孩子发展个性、兴趣的空间。所以地方教育部门严格执行减负规定,也是依法治教,没什么不妥。

但他同时也在文章中写道,高考毕竟是一场选拔性考试,天然带有强烈的竞争性。因此在减负问题上,家长不患寡而患不均:只有一地减负且执行很严,而其他地方继续加码,那自己的孩子就会处于实质性的竞争劣势。因此,除非削减整个江苏省、乃至全国的高考压力,才不会招致民意反弹,使得减负举措半途而返。

仅仅十来年前,许多杂志、报纸上,都还在宣传欧美那一套“快乐教育”法。在“快乐教育”的语境中,欧美的孩子都几乎不用学习的,每天上体育课,做手工,夏令营,德智体美劳就自然得到了全面发展。

但随着走出国门的国人越来越多后,却发现这是一个美丽的谎言:在美国快乐教育的确存在,但那都是贫民区的做法,父母自顾不暇,便把孩子扔到低级学区里随便混日子。再加上美国的好大学费用极其昂贵,折合成人民币,动辄一年十万二十万。习惯了超前消费的美国家长又存不下钱,干脆从一开始就不管了。

至于精英阶层家的子女,为了申请藤校,不仅要削尖了脑袋学习,还要搞体育,练篮球橄榄球,去贫困地区刷志愿者简历。竞争烈度比起中国,有过之而无不及。

个中逻辑,值得深思。

截至发稿,中国慈善家杂志多次致电南京市教育局,希望能够详询此次减负的实施逻辑和执行情况,但均未得到回复。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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