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音乐厂牌正崛起

原标题:南方音乐厂牌正崛起

作者 | Andy 编辑 | 范志辉

“搞音乐怎么能不去北京呢?”

在纪录片《摇滚南京》中,不少在90年代和千禧年初做音乐的人都认为南京“没有像样的唱片公司、没有可以演出的地方”,音乐人的生存受到了极大的限制。“北京和世界、市场、资本结合的更紧密。”南京早年的摇滚乐队“爱国者”乐队的主唱赵勤在镜头前这样说道。

“越来越多有才华的人往一个地方去聚,于是,二三线城市的文化氛围越来越淡薄。”一位南京当地的音乐人在纪录片中表现出了些许无奈。有多少从南京走出去的音乐人?丁薇、重塑雕像的权利、P.K.14……他们无一例外地选择了北上,来到北京,签约唱片公司,如今或是自己做工作室、做厂牌,或是签约了大唱片公司。比如,北京十三月唱片的创始人卢中强就曾是南京爱国者乐队和冷击乐队的贝斯手。

但世殊时异,早年音乐人们选择北上追梦,如今越来越的音乐人选择了另一条道路——留在家乡做音乐,于是便有了当前南方音乐厂牌的繁荣景象。

年轻、活跃、多元,音乐厂牌在南方

从早年依靠购买唱片、收听电台节目,到如今在流媒体平台上收听音乐、从视频平台上观看音乐节目,人们接触音乐、认识音乐人的方式也发生了变化。而与当年 “树村摇滚”的不同,越来越多居于南方的音乐人和乐队被主流视野关注到。

比如,2019年10月《乐队的夏天》第二季公布的拟邀阵容,来自南京的年轻乐队“厨子和戏子”出现在了名单之中,乐队两名成员秦秀乾和童子文均是95后。从南京的大学毕业后,他们决定留在南京做音乐。“厨戏”背后的南京音乐厂牌“以太”的主理人陶傲慢也是一位90后。

“以太”旗下有很多像“厨子和戏子”这样年轻的乐队,例如MisterLady、沙棘草;也有不那么年轻的乐队,例如2012年成立的“野外合作社”——其前身是2006年成立于校园的柚子乐队。2016年,在南京成立、成长的野外合作社发行了一首名为《南京之声》的歌曲,足以看出野外合作社与南京这片土地紧密又热切的连系。

在南京260多公里外的新一线城市杭州,新的故事也正在发生。在被鼓吹为“电音元年”的2018年,定位于电音文化的《即刻电音》应运而生,虽然在热度上比《中国有嘻哈》《乐队的夏天》等垂直综艺低一些,但也帮助了一批音乐人走出困境。比如,成立六年的电子乐队“香料”就是其中受益者之一,他们凭借着这档节目从地下走到了地上。

乐队主创“陈陈陈”出生于杭州,本硕就读于杭州的中国美术学院,直到念博士,他才来到北京的首都师范大学。节目结束后,陈陈陈回到了杭州,成立了“谜团事务所”。目前, 厂牌拥有自己的录音棚生意,同时凭借着陈陈陈在艺术审美上的优势,在周边产品开发上的水平也不亚于很多主流唱片公司。

香料乐队的周边产品

同时,乐队在视觉、交互装置方面也较为擅长,为现场演出增添了更多的可能性。除了为自己的乐队服务外,“谜团事务所”还与同样参加了《即刻电音》的上海音乐人魏濛以及年轻的“荒蛮故事乐队”有过合作,为这些艺人处理发行业务、联系演出等。而除了独立的音乐厂牌外,大平台也在杭州做了线下布局,比如2019年网易在杭州落地了放刺电音制作学院,第一批学员已于8月毕业。

江浙沪地区最具有代表性的上海也是音乐厂牌聚集的重地。早年,大多数对上海音乐的第一印象是垂直爵士的JZ Music,或是已经解散的“顶马”乐队。如今,几家新兴的音乐厂牌在上海也悄然成立。生煎唱片则是极具有代表性的厂牌之一,其合作的乐队大部分也活跃在南方城市。

生煎旗下的“动物园钉子户”乐队已经在95后乐迷圈里小有名气,并逐渐在各大音乐节上崭露头角。他们的多首歌曲在网易云音乐上都拥有999+的评论数量,其中代表作品《大大大大大象》的评论超过2600条。

动物园钉子户乐队

除了江浙沪地区外,再往南方延伸,便是珠三角地区。其中,2008年成立的“后青年”致力于把港台和海外的音乐人带到内地,并且拥有自己的演出场地HOU LIVE,业务也从演出策划拓展到集艺人经纪、版权运营和音乐节运营等多个板块。2015年,“以捣乱本地音乐场景,发行各种粗制滥造制品为目标”的琪琪音像在广州成立。和普通厂牌现场演出、艺人经纪和音乐版权的打法不同,琪琪音像凭借着广州得天独厚的音像制造市场优势,与各个独立厂牌合作制作发行磁带、黑胶、CD等实体唱片。

琪琪音像制作发行的磁带

除了上述提到的厂牌外,成都的明堂唱片、厦门的出人头地、武汉的野生唱片等,都是当地极具有代表性的新生厂牌。除了成立时间短、乐队新外,大多团队年龄也小。比如,成都音乐厂牌“盯盯猫唱片机”的主理人是一位00后,并且整个团队的平均年龄只有18.8岁。团队和乐队的年轻化,也使得这些新生厂牌更贴近95后的音乐审美和消费理念。

虽然看似远离了北京那样音乐资源聚集的市场,相对应的是,在非中心地区,做音乐更加自由、更加独立。利益在这些新兴厂牌和音乐人中的占比没有大型唱片公司那样重要,乐队与公司之间的关系更多的是共同审美和音乐目标,更像“玩音乐”。而随着南方音乐厂牌在音乐行业越来越活跃,风格上也各种不同,越来越多的新生乐队被乐迷所熟知,南方地区音乐厂牌的影响力也在逐步积聚。

政策、经济、文化多重影响下的南方音乐厂牌

虽说南方地区与港台地区有地缘优势,音乐氛围相对较好。但近年来南方系厂牌的高度活跃,与音乐节南迁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众所周知,最老牌的两大音乐节“迷笛音乐节”和“草莓音乐节”均发源于北京。其中2000年创办的迷笛音乐节是最早的本土音乐节,直到2004年在北京雕塑公园举办的第五届迷笛音乐节成为了中国首次真正意义上的户外音乐节。2007年,第一届摩登天空音乐节在北京海淀公园上演,两年后,草莓音乐节诞生。

不管是迷笛还是草莓,他们发源于北京,却也都因为政策原因逐渐撤出北京。2019年,北京仅有一场麦田音乐节,缺席了北京的音乐节在中国南方遍地开花。

根据音乐先声统计,2019年至今,摩登天空共公布了15个草莓音乐节(不包括小草莓和已经取消的深圳草莓),其中有10场在南方城市举办;摩登天空旗下的另一个音乐节品牌“MDSK音乐节”在2019年共举办4场,其中3场落地南方。

迷笛品牌下的音乐节也有南迁趋势。2017-2019三年来,迷笛共举办了11场音乐节(包括2016-2017跨年音乐节、电迷音乐节和对外售票的校园音乐节),其中有7场落地南方。

除了两大元老级音乐节外,新生的音乐节品牌大多数也倾向于选择在南方城市举办。仅10月与11月份两个月,在成都和上海就分别有4场音乐节。

2020年草莓音乐节,南方更为密集

“从商业角度考量的话,音乐节南迁应该是正常合理的趋势”,美丽音乐CEO/P.K.14乐队吉他手许波在接受音乐先声采访时说道,“因为南方的经济整体比北方要发达,音乐节的受众也会更多。这些音乐节很大程度上有着普及音乐文化的作用,让当地的乐迷有机会去现场了解音乐。”而更多的音乐节不仅仅滋养了更多的乐迷,同时也为当地的音乐人带来了更多的生存机会。

一般来说,举办一场音乐节邀请一些本土或周边城市的乐队能够大大节省差旅成本。同时,本土乐队或音乐人也能迎合当地市场拉动部分票房,演出费用也不会太高。因此,越来越多的南方乐队、音乐人选择在当地做音乐。“搞音乐怎么能不去北京”的观念被渐渐弱化,南方音乐厂牌也获得了快速发展的机会。

与此同时,南方独立音乐的发展也离不开区域内的艺术氛围和音乐教育。在国内九大音乐学院中,位于南方的有上海音乐学院、星海音乐学院、四川音乐学院、武汉音乐学院这四所音乐学院;在江浙地区,还有南京艺术学院和浙江音乐学院两所高校为音乐行业输送了大量人才。毫无疑问,这些学校对原创音乐的发展和当地的音乐文化氛围产生了重大影响。而早期没有北上追梦的乐队,也有不少留在了当地,持续为当地的受众做音乐文化输出,为后来的音乐发展做出铺垫。

而珠三角地区由于地理位置的缘故,更成为了港台流行音乐流入内地的一个港口。而北京以外的另一个一线城市上海,早年也因为受到了日本和跨国公司的影响,加之经济发展水平高,音乐氛围也更加浓郁。以上海、广东为代表的长江三角和珠三角地区的音乐文化发展历史受到经济、文化等多方面因素影响,早有历史积淀。

广州旧货市场里的唱片

除了经济、文化因素外,当地政府对于文化产业的扶持政策也起到了一定助推作用。

2014-2015年,浙江省特色小镇建设的成功,为2016年特色小镇成为国家政策奠定了基础。中央开始大力推动建设特色小镇、提振实体经济。2016年,就有超过25个将户外旅游作为主打的音乐节,其中大部分音乐节位于各地的景区内,各地“音乐+文旅”的跨界合作在此基础上得到了极大的支持。

以成都为例,早在2016年,成都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就出台了《成都市人民政府关于支持音乐产业发展的意见,正式提出打造成都成为“中国音乐之都”“世界音乐名城”的城市音乐发展理念。当地政策的大力支持吸引了大量海内外音乐项目落地成都,这其中就包括了少城时代的嘻哈厂牌“第四音乐”与明堂唱片。

根据界面新闻报道,2018年全国共举办了263场音乐节,而成都举办了14场,平均每个月有超过一个音乐节在举办,位居全国第二。2019年,迷笛宣布正式落户成都金牛;摩登天空与成都市武侯区签订了“摩登天空有限公司西南总部项目”, “影响城市之声”项目也随之落地成都。至此,两大元老级音乐节背后的公司均与成都当地达成了合作。

在政治、经济、文化因素的多重影响下,在南方做音乐的人拥有了比以往更多的演出机会和生存空间,这也进一步反哺了本地的音乐市场。

结语

中国沿海与内陆经济的高速发展,也使得音乐文化的普及程度越来越高。而随着音乐节整体南迁和音乐节的生活化趋势,人们对于小众文化的接受程度也越来越高,各式各样的独立音乐得以生存。于是,音乐人不再像以前那样扎堆北京,开始四散各地,生根发芽。

对于南方地区的音乐厂牌来说,他们不仅成了培育当地音乐文化的星星之火,也成为了不愿签约主流厂牌的音乐人停靠的港湾。音乐人不必执着于“北京梦”,或许也不错。

排版 | 安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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