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树汶顶凶案”之90：上司说情 ‖君山

朱光第心里清楚，早在此案初审时，南阳府曾经手案子的复审，一旦推翻原先案子的定谳，任大人必被牵涉其中。所以，任凯写信阻扰也在情理之中。

这位任恺任大人，表字乐如，宁夏人，也是一位干练有为的官员，当初以吏员授任河南典史，后升任河南南阳府知府，去年刚刚升任陈汝许道道员。

前几年，任凯在南阳府任上时，与镇平县毛一统甚为熟络，虽说毛一统仅是一县师爷，但他为人甚是圆通，与府衙上上下下的人相处融洽。那年，任凯的岳丈大人因病逝世，这本是外亲丧事，可声张也可不声张。为杜绝官场的送礼习气，任凯严密封锁消息，同僚及下属均不得与闻。

镇平县的毛一统不知从何处闻知讯息，独自一人前往奔丧，并奉上二百两丧礼银子，还有数匹孝布，总算解了燃眉之急。事后，任凯将银两及布匹折合成银两发还毛一统，又被他如数交给了内人。而且，内人对其封锁丧事之举颇多微词，讥诮他迂腐不堪。

此事让任凯大为感慨，心中甚是内疚，总觉得对毛一统有所亏欠，几次欲将其拔擢到南阳府衙共事，却又被他婉言谢辞。

如今他升任道台，离开了南阳府衙，对故任的事情不便横加干涉，可是，此事非同寻常，毕竟与他还有一些瓜藤攀扯。后来，他得知人证的查实由邓州承办，就试图以故友同僚的身份，劝说朱光第不可将人证解往开封，以免案子发生转圜。

在如此节点上，任大人出面说项，其中大有玄机，一则为他自己开脱，因为事涉他的前程和官声；二则镇平县毛师爷原是他的属下，私交甚厚，此案子经他之手办理，一旦反复，便会有许多人受到牵涉。权衡再三，任凯拿定主意以书札劝解朱光第，希冀他念及情面推脱此事。

朱光第接过书信，见送信札之人在侧，也不便流露声色，起身对来人说：还请上复尊台，臬司嘱办的案子，下官不敢懈怠，且人命关天，岂容儿戏？一干人证已当众传唤到衙，不加询问，妄自放还，朱某吃罪不起！此事得罪了，还望任大人海涵！

说罢，朱光第将任凯的信札原样装进函件之内，密封粘口，递与送信人，嘱咐他务必交与任大人，并带上自己的问候和复函一件。

朱光第为人精细，他知道官场的规矩是“留言不留字”，任大人更是精于此道。

任大人敢于亲自写信，可见显系深思熟虑之举。既然驳回了他的脸面，就是开罪了任大人，如果再存放他一封信件作为物证，那他就如坐针毡，如芒在背，时刻有一种被人抓住把柄的感觉，日后若有变故，必是确证无疑。朱光第把信扎送还给任大人，也是给他一个放心安稳，表明朱光第决没有把事情做绝的念想。

送信札的吏皂走后，朱光第陷入了沉思。他已经隐隐感觉到，此案非同小可，牵涉人事太多。自己奉委查证，那就是职责所在，自己担当的环节万不可出现半点儿的差错，一步走错，步步皆输。为官之人时刻要学会自保，说穿了就是明哲保身，然后才是秉公理案。

谁知，傍晚时分，仍陆续有人登门造访，无非是劝朱光第切莫义气用事，也不可太求认真，官场的规则便是相互帮衬，一损皆损，一荣皆荣，一个无关紧要的盗抢案犯，刑部业已定谳，夫复何求！本与邓州无涉的案子，何必开罪许多上司同僚？劝说人言之凿凿，都有十足的理由劝阻他放弃将人证押解到省的举止。而且大汪营传来消息说，曾有不三不四之人在王季福家的四周来回逡巡，试图找到王季福本人。

（未完，明日精彩继续）

【作者简介】君山，本名赵俊锋，河南鄢陵人，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河南作家协会会员，河南戏曲学会会员，鄢陵文联原主席，鄢陵作家协会主席，出版有多部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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