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拆散了她的婚姻,她却从来没有恨过我!

原标题:我拆散了她的婚姻,她却从来没有恨过我!

作者 | 刘小念

来源:睡前故事

首发: 写故事的刘小念

讲述:晓娟,女,27岁

说起来,我爸妈的爱情也称得上是一段传奇。

我爸是东北人,我妈是山东人,我爸陪朋友到山东来进货认识了我妈。

当时,一个是能说会道的东北老爷们,一个是从来没有出过县城的本地姑娘,一来二去,就对上了眼。

他们都长得很好看,身高也相当,一米七配上一米八,并肩走在路上,回头率极高。

可我姥爷坚决反对,他不想让女儿远嫁,还说我爸面相不善。

结果,我爸办完事后,我妈偷偷给家里留下一封信,就要跟他私奔。

后来,他们还没到车站就被姥爷撵上了。

姥爷带了三四个壮汉,手里都拿着棍子。

一群人围上来,姥爷用木棍指着我爸,喝令妈妈跟他回家。

我妈却义无反顾的挡在我爸前面。

那天,他们俩一个梨花带雨,一个慷慨陈词。

我爸更是对天发誓,如果他以后对我妈不好,就让我姥爷打折他的腿。

可惜,后来我爸真的对我妈不好时,姥爷已经不在人世了。

我妈到底远嫁了,和一个认识17天的男人。

婚后,她才发现,我爸这人放荡不羁,喜欢呼朋唤友,三天两头不着家。

因为这个,我妈没少和他吵。

我9岁那年,我爸酒后替朋友出头,失手把人打成重伤,因故意伤害罪被判了三年。

邻居们都觉得,我妈肯定会带着我回娘家,但她却说:“娟,咱俩要好好的,等你爸回来。”

我爸坐牢的那段日子,我终身难忘。

放学路上,男生们跟在我后面起哄,说我是犯人的孩子,我越是不理他们,他们越是闹得起劲。

还有我同桌,原本跟我关系不错,竟然也跟他们一块欺负我,仿佛不这样,就会显得他不合群。

课间,他故意把圆规尖冲着我,偷偷压在书本下面,我一不小心,被狠狠扎了一下。

我急了,拿起圆规,扎在他胳膊上。

可能是我的眼神太吓人,他被吓傻了,“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老师把双方家长都叫来,我妈不停地跟所有人道歉。

可他们根本不搭理我们,看我的眼神,就跟看病毒一样,还叮嘱自家孩子,以后离我远点。

事情解决完,我妈带我回家,训斥我不懂事,那么大了,还老给她添乱。

我心里的委屈再也忍不住了:“明明是他先扎我的!为什么你们都只训我?”

我妈这才过来看我的胳膊,我使劲甩了两下,还是被她给死死抓住。

她用酒精帮我消毒,看着出血点的结疤,终于没忍住,哭了。

之后,她擦了擦眼泪,说:“娟,不疼,不疼啊,等你爸回来就好了。”

那时,我们都相信,等我爸回来,一切就好了。

三年后,我爸终于回来了,可一切并没有变好。

他没了工作,每天无所事事,白天就到公园看人家打牌、下棋,晚上,喝得醉醺醺才回家。

不管我妈怎么说,他都听不进去,不喝酒还好,喝了酒就像变了个人。

我见不得他对我妈这样,可我妈反倒劝我要体谅爸爸,说他在牢里这几年,朋友没了,现在连工作也找不到,心里难受。

可是,我们体谅的越多,他就越过分,酒喝得越来越凶,情绪越来越暴燥,发起火来摔摔打打,有时甚至会打我妈。

那时,我妈一个人养着我们一家三口。

她们单位集资建房,只要交两万块钱,就能住上新楼房。

对我家来说,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但要攒够这两万块钱,实属不易。

好在,我妈会缝纫技术,在熟人的介绍下,她利用业余时间接加工衣服的活。

我们家的客厅成了她的操作间,长期堆着成山的布料,每天吃完晚饭,她就坐在缝纫机前埋头干活。

她的活并不复杂,就是给衣服缝各种口袋。

但是,这样简单机械的操作却仿佛无休无止,她常常工作到深夜,有时甚至通宵达旦。

她就跟打了鸡血一般,丝毫不觉得累,好像那“哒哒”的缝纫机声,就是我们买房的希望。

也是在那个时候,我妈的颈椎开始有了劳损。

这样的日子,过了有一年,钱总算攒够了。

我妈去交钱的那天,我放学后迫不及待地往家赶,想问问她选了几单元几楼。

推开门,却见家里一片狼藉,我妈在哭,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破了。

原来,我妈去交钱时才发现,刚取回家的那两万块钱,被我爸拿走了,说是借给朋友急用。

他还振振有词:“我都这样了,人家还拿我当朋友,还答应替我找工作,我能不帮一把吗?”

我妈气急了,跟他争吵、撕扯,家里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爸也摔门走了。

“妈,咱别跟他过了,你们离婚吧!”

13岁的我,第一次认真地跟我妈说:“没有他,咱们至少有新房子住!”

我妈发狠地点点头。

结果,我爸一回来跟她认错,她就心软了。

同样的戏码,上演了一次又一次,我妈哭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初二那年,我放学回家,碰到他俩又在吵架,他抓住我妈的头发,我妈尖声叫骂。

忍无可忍的我,四下张望,拿起墙角的一个啤酒瓶,冲着他的脑袋砸了下去。

他们俩都愣住了,屋子里静得吓人。

我爸摸了摸头,摸到一手的血,他竟然笑了,冲我妈说:“真不愧是我闺女,下手够狠的。”

我使劲憋住,不让自己哭出来,把手里残余的瓶口尖碴转向自己,对我妈说:“妈,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到底跟不跟他离婚?”

我妈吓傻了,哆哆嗦嗦地说:“娟,你,你别做傻事,我这次真不和他过了。”

就这样,我用一个啤酒瓶子,砸碎了爸妈的婚姻。

他们离婚后,我和妈妈的日子又恢复了从前的平静。

我终于不用再每天提心吊胆,不用再操心妈妈有没有受气。

第二年,我考上了全市最好的高中,我妈很开心,做了一桌好吃的,为我庆祝。

那时,我已经长得快跟她一样高了,心理也比同龄的孩子成熟许多。

我开始叫她萍姐,我是想告诉她,她还很年轻,应该有自己的新生活。

她也不再拿我当小孩子,有什么心里话都会跟我说。

萍姐会因为工作中的不公平待遇而不开心,“明明大家挣一样的钱,凭什么我要干得比别人多?”

我练就了一身开导她的本事:“那是领导觉得你工作能力强,能者多劳嘛!萍姐,你不得了啊,很快就不可替代了。”

萍姐认识了新的男人,那人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就是有点小气,跟她见了几次面,从来没送过像样点的礼物。

我劝她别太在乎钱,要看人的本质。

她很不屑:“这年头啊,钱最重要,把钱攥在手里才安心。”

我知道她是让我爸伤透了心,当初她为了爱情众叛亲离,如今却一无所有。

萍姐只剩下我了,我只能努力和她走得更近一些。

有时,我也会和她挤在一个被窝里说悄悄话。

我告诉她,我有了喜欢的男生。

她好奇地追问:“是什么样的男生?性格怎么样?学习好不好?可别找个你爸这样的。”

我们就像一对相亲相爱的姐妹,互相鼓励,互相依赖,相依为命。

我喜欢这样的生活,也喜欢我们的相处方式。

我觉得,自己当初劝萍姐离婚无比正确。

但是,有人显然不这样想。

每次我回奶奶家,她都会骂我白眼狼:“真是白疼你了,哪有亲闺女逼着爸妈离婚的。”

我的叔婶也在一边附和:“你这孩子太倔了,不懂事,大人的事小孩子哪能瞎掺和?”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好像我做了多么大逆不道的事。

我有口难辩,生生被逼出了眼泪。

他们只知道劝和不劝离,可我们家过的什么日子,他们知道吗?

我爸妈确实是因为爱情走到一起的,可这些年,他们早就耗尽了最初的感情,只剩下争吵,怨怼,绝望,痛苦,甚至家暴。

别人什么都不了解,却总喜欢对我们家的生活指手画脚。

甚至萍姐的表现,也让我越来越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她几乎随时能关注到我爸的动向,然后事无巨细地跟我汇报。

“那天你爸又喝醉了,过马路时被车撞了,幸亏人家车开得慢,伤得不重。”

“听说你爸找了份工作,给人送货,可还是改不了喝酒的毛病,这可怎么行?”

“你爸现在的收入不低,他现在是好吃好喝,凭什么我跟他的时候,就活该受穷?”

每次看到萍姐这个样子,我心里就很难受。

我快刀斩乱麻地帮她结束了一段千疮百孔的婚姻,而她,却似乎一直没有从那段感情中走出来。

难道她这辈子都没法摆脱这个男人吗?

难道我逼他们离婚,真的错了吗?

高考那年,我选了本市的高校。

毕业后,找了份工作,离家也只有半小时车程。

我还谈了个男朋友,外地人,我说:“我会一直和萍姐在一起。”

他说:“我愿意留下来,跟你一起照顾她。”

我们这样相处了有三个月,他接到老家打来的电话,说是爸爸病了,得回去一趟。

没过几天,他给我打电话,说他以后要留在老家,不能回来了,如果我愿意跟他回老家,还可以在一起。

我当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可是我走了,萍姐怎么办?

我给他转了五千块钱,说:“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好好给你爸治病。”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小娟,你怎么这么傻,我是要和你分手啊。”

我笑着说:“对啊,我知道你要跟我分手,这是我给你的分手费啊。”

挂断电话,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那段日子,爱情离我而去,工作也很不顺。

我和主管不太合拍,她明着暗着给我穿小鞋。

跟我要好的人力总监看不过去,暗示我可以先去外地分公司待一年,回来后就能和那个主管平起平坐。

同样的问题又来了,我走了,萍姐怎么办?

所有的焦虑一起压过来,我整个人崩溃了,因为吃不下饭,得了胃溃疡。

胃疼起来简直要命,全身冒虚汗,连腰都直不起来,我被折腾得死去活来,只得请了假在家休息。

萍姐心疼我,非要给我按摩,她的手掌很粗糙但很温暖。

她身上的味道让我平静,那是我从小闻惯的味道,是她炒过菜的味道,洗过晒过衣服的味道,抹过雪花膏的味道,是我们一起度过所有时光的味道。

我的胃渐渐舒展开来,不再拧着痛。

她问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吃饭,为什么这么糟践自己。

我慢慢告诉她,那些工作上的焦灼,感情上的无奈。

她叹了一口气,说:“你幸亏没有跟他走,就像我跟你爸,当年我也是拼了命跟他走,结果怎么样呢?”

她总是无时不刻的提起我爸。

我突然就火了:“又是我爸!你能不能别总提他?你能不能纯粹地关心关心我?我喜欢的男人走了,再也不回来了,我难不难受?我明明很努力,却总被刁难,我累不累?可你呢,你的心里只有他,他过得差,你不高兴,他过得好了,你还是不高兴,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忘了这个人,放过你自己啊?”

我控制不住自己,嘶吼着,大哭着。

萍姐的声音也哽咽了,一个劲地跟我道歉:“娟,妈是跟你说着玩的,你别生气啊。”

那天,我们娘俩抱头痛哭,都是满肚子的委屈,说不清,也道不明。

后来,我考虑再三,跟公司申请了驻外。

是啊,我首先得好好活着,才能更好的照顾萍姐。

萍姐没有反对,还主动帮我收拾行李。

临走前,我们又像原来那样,挤进一个被窝里说悄悄话,一直聊到半夜。

我从没有离开过她,心里一百个放不下:“我要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她却取笑我:“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煮个蛋都能把锅煮化的人,还好意思说我?”

我再三叮嘱她:“要找个对你好的男人,钱不钱的不重要,记住,你还有我呢。”

她也叮嘱我:“你要是还放不下他,就去找他,你去哪里都行,大不了,我到时候跟你一起走,下半辈子就赖上你了。”

我心想,萍姐你真傻啊,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会在一棵歪脖树上吊死。

“我早就和他翻篇了。”我说:“萍姐,你也要赶快翻篇啊,看到你幸福,我才能安心地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呀。”

我在外地的那一年,萍姐认识了李叔。

开始,她还不太习惯对别人付出感情,总想考验人家。

没想到,李叔人太实诚,要啥给啥,那段时间,他把我们家里的电器几乎都换了新的。

“我以为两三天就能把他吓跑,没想到,老李就是块牛皮糖,怎么也甩不掉了。”萍姐在视频里笑得咯咯地,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

我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松了下来。

回家过年时,我发现,萍姐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洗碗池下面的水管堵了,她说:“我找你李叔来,你李叔会弄。”

卫生间的灯不亮了,她说:“我给你李叔打电话,让他来换新的。”

就算去逛个商场,她也要李叔陪同,还找借口说:“有免费司机,我干嘛不用。”

不管大事小事,李叔都随叫随到,当司机,出主意,挑东西,他样样在行。

他没有我爸长得帅,也不太会说漂亮话,但他对萍姐的态度,让我愿意放心地把萍姐交给他。

我一边被塞狗粮,一边冲萍姐翻白眼。

我们独自生活那么多年,换保险丝,通下水道,换煤气,哪一件事不是自己动手,又有什么事是我们不会做的?

可现在,她跟李叔在一起,居然成了娇气的太太,什么都不会了。

我现在很确定,萍姐之前那么耿耿于怀,根本不是放不下我爸,只是心里意难当初她舍弃一切奔他而来,他遭了难也不离不弃,她全心全意地付出,却遭到那样的辜负,她咽不下那口气。如今,看着她跟李叔在一起的样子,我确信,当年用啤酒瓶砸碎他们的婚姻,没有做错!

作者简介:刘小念,一个写故事的手艺人,也是一个二胎妈妈,专写婚姻内外那些事儿,著有作品《二胎时代》《煮妇炼爱记》《创业情侣》等。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责任编辑:

声明:该文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搜狐号系信息发布平台,搜狐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
阅读 ()
免费获取
今日搜狐热点
今日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