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按:今天小报分享“医学大神”文库本系列分享会北京站的图文报道。上周末,老六和作者朱石生又连续在长沙、武汉、南昌三个城市进行了分享,相关活动报道下周一将在读库公号发布,敬请关注。

从张立宪到白岩松
11月10日下午,北京鼓楼西剧场再次进入读库时间。
就在头天的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读库老六已经在白岩松老师的激发下,掏了一下午心窝子,现在,他又一次手持话筒站在台上。
依然是红色的背板,但主题已经从“DK-14”改为“读库新书分享会”,老六的身份也从张立宪变成了白岩松。本场活动的主角就坐在台下,但读者们还都不认识,在请出“医学大神”文库本系列的作者朱石生老师之前,老六先用一个“失而复得”的故事抒发了感情。

活动标题勾起了读者的好奇心,问答环节有人追问“众生泯灭,天才永生”的涵义。
《读库》创办已有十四个年头,很多选题线索都是靠“举报”。一种是读者向老六举报某个作者或是某篇文章,一种是读者向作者举报老六和《读库》。朱石生老师和读库的缘分,也是如此。
先是有人通过微博私信向老六举报了一系列医学方面的文章。老六看了文章非常惊喜,也很兴奋,用他自己的话说,就像《神雕侠侣》中的金轮法王见到了郭襄。金轮法王一见郭襄是个可造之才,就贱嗖嗖地非要郭襄拜自己为师,而守着《读库》的老六,也像金轮法王等待郭襄一样,一直在等着好文章、好作者。
缓了几天,他准备给举报人发私信索要作者的联系方式,要点“更多”的他竟然激动地点成了“删除”,一键单击之后,感觉天都塌了下来——之前的几番私信往来他并无备份,关于作者和文章的一切线索都在已被误删的微博私信里存着。
追悔莫及,但也没有办法,他一直耿耿于怀。直到有一天,作者朱石生老师主动发来邮件——金轮法王和郭襄失散多年之后,郭襄又自己找上门来了。而郭襄之所以能找到金轮法王的门,显然是因为另一重举报,举报者肯定是“两头通吃”,也把老六举报到了作者那里。
于是《天花旧事》在《读库1605》上刊出,这是第一篇,接着是《话说晏阳初》《巴斯德的故事》《知与名的奔突》,直至虽已付印但现场还看不到样书的“医学大神”系列。
“白岩松”老师深情开场之后,这位自称不善言辞的主持人终于请出了据说更不善言辞的朱石生老师。老六以河北普通话提醒大家对朱老师的广西普通话做好心理准备,但朱老师一开口,就重新定义了不善言辞和广西普通话。

朱石生老师是1961年人,活动刚结束就有个女生上台讨教他用什么护肤品。
从医生到IT工程师
首先让大家吃惊的是年龄。
“我是广西人,所以我从广西医学院毕业,大家应该不太意外。广西医学院,1982年毕业。”台下响起了惊呼声。老六做了个调查,现场读者中1982年之后出生的超过半数。
接着是不断转折的人生经历。
1977年进入大学,五年之后毕业,朱老师顺理成章地做起了医生,一干就是十七年。但他在从医生涯的后半段,已经转到了心理咨询领域。这中间的原委,朱老师现场并没有细讲。
“医学大神”写的是从维萨里到弗莱明这十四位大神,在十四个正册之外,我们还另出了一本名为《搜神记》的别册,讲的是“一套书的幕后故事”。在别册的开篇长文中,朱老师详细讲述了自己“稀里糊涂”学医、“处心积虑”改行的过程。

随十四册套装附赠的《搜神记》,作者、绘者、编者、读者分别讲述幕后故事。
身为医生的母亲做主为十六岁就参加高考的朱老师报了医学院,但朱老师有自己的想法,想当画家、想学无线电,甚至还苦练武功、想做一个侠客,就是没想过当医生。既然属于“被学医”的,从医之后“心思老往旁边出溜”就不难理解了。心理咨询就是这种出溜的结果,但这还不算彻底的改行。
心理咨询师在当年比较稀罕,朱老师申请到世界卫生组织的奖学金,跑到美国去进修了一年。他没想到自己在美国一下子迷上了电脑,下定决心要改学计算机。一番周折之后,终于在1998年移民加拿大。落地他“就把主治医生的证书塞进箱子里,去女王大学修了一个计算机学位”。
于是,一个从医十七年的大夫改行做了IT工程师,一干又是十五年。
分享会现场,老六问:“您当时从医学转行到做计算机的时候,内心一点都不可惜?”
朱老师回答:“确实没觉得太可惜。”

整场对谈基本如图所示:朱老师对着老六谈
从《士兵突击》到“医学大神”
朱老师讲起话来字斟句酌,语速平缓,无论是口音还是表达方式,现场听来并不费劲,但他的口音确实比较特别。在活动的开场,他直言自己不敢和真正的广西人核对口音。他幼时所在的南宁市区说的是广西白话,也就是广东话,而自家居住的大院里说的是桂林话,父亲说的是山东话,母亲说广西普通话。各个因素合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说的到底是哪里话。
写字的情况也和这差不多。
朱老师的父亲早年曾经做过报社编辑的工作,家里藏书少说也有两万册。每天晚上的典型景象是母亲占据写字台看书、写论文,父亲躺在躺椅上看书,朱老师只好自己找书看:“现在一说爱读书,好像是个很美好的爱好,但对我那时候来说,谈不上什么美好,逼不得已,只有这个,没有别的。”
大学期间,朱老师不喜欢自己的专业,自习时间“就端坐在课桌前,对着一本五斤重的教科书发呆,然后写些咿咿哦哦的文字”,但从来不敢示人。他也曾经试着写过几篇小的豆腐块文章,在地方晚报上发过三篇, “如果现在拿回来让我自己看,我会掉一地的鸡皮疙瘩,太酸了”。
与老六一样,朱老师也认为自己真正的写作训练来自网络。“医学大神”十四册,皇皇九十万字,而在此之前,朱老师早就已经在网上码出了第一个九十万字。
2008年,身在加拿大的朱老师迷上了《士兵突击》。在网友的撺掇下,他在百度的“士兵突击吧”挖了一个大坑:以《士兵突击笑谈录》为题,一集一集、一帧一帧地评论剧情、人物、表演、服装、道具,事无巨细,详尽剖析。“突迷”们一边奔走相告,一边预言这个不知天有多高的作者肯定会中途弃坑。
但朱老师吭吭哧哧地写了接近四年,虽然更新时快时慢,但从未中断,终于在2012年4月建成封顶,全文合计九十多万字。而据老六估计,《士兵突击》的剧本也就三十万字。
朱老师在现场和大家分享了一个故事:齐白石不太喜欢带徒弟,但有人想去拜师,他又不能不理人家。人家说我怎么才能学会画画,请您给个建议。齐白石就说,你拿牛车拉一车的纸回来,把这些纸画完了就会了。
朱老师说:“就算当初我那个年代中学语文教育的根底比较差,但我写了九十万字下来,怎么都能算会写了吧?”
在这所网络大学里,朱老师吃了很多板砖,被纠正了很多因为口音造成的错别字,“慢慢知道要真想把一个东西写好、让人看得顺眼,就不要来那些肉麻兮兮的文字,实实在在地说话就好”。也慢慢体会到写文章要紧扣主题,不要乱发议论——此处老六亦有贡献,虽然当时他们俩还不认识,甚至彼此连名字都没听说过,但老六挂在嘴边的用稿标准“摆事实不讲道理”,已经被举报到了朱老师耳朵边,而且数次逼得朱老师将文稿推倒重来。
在这所网络大学,朱老师得到了很多网友的帮助,他最感念的写作教练是徐丹老师。
徐丹老师是江苏的一名中学语文教师,2008年因为《士兵突击笑谈录》和朱老师在网上结识,从此开始义务充当写作教练,热情与严格并重,铁面与无私兼具,参与了朱老师各类文稿的审读,就连刚刚出版的“医学大神”,她也是第一读者。
正如老六在台上感叹的,“从网上成长起来的写作者,经历了最好的训练、最好的教育”。而且,对于老六和读库而言,也应该好好感谢徐丹老师。
最早将朱老师举报给老六的是她,在老六误点私信删除键、断了联系线索之后,把老六举报给朱老师的,还是徐丹老师。

《搜神记》中徐丹老师的文章
从“医学大神”到《士兵突击》
徐丹老师和朱老师从未谋面,北京站的分享会,今年带高三的她也没有时间赶来参加。但老六在本次分享会之前,为他们准备了一个惊喜。
老六和《士兵突击》的编剧兰晓龙老师是多年的好友,他一边严词要求兰老师必须在指定时间赶到鼓楼西剧场,一边拒绝透露缘由。同时一再叮嘱我等工作人员,千万不要在朱老师面前漏了口风。
等一头雾水的兰老师走进会场,正在和老六攀谈的朱老师一眼就认出了这位突迷心中的大神。老六只好故作冷静和冷淡地对兰老师说:“先到后边找个地方坐着吧。”
等到活动的后半段,老六又朝后面大喝一声:“快快出来!”
对于朱老师的分享,以及“医学大神”这套书,兰老师的评论是:“今天要是我爸妈都在现场的话,估计你会跟我爸打起来,然后我妈会特别喜欢你,因为我们家是纯粹的医生家庭,我妈是西医,我爸是中医,两个人打了一辈子。”
兰老师说在台下一直忙着搜索朱老师的文章,但朱老师毫无惊喜之色,看起来倒像是受到了惊吓,听闻兰老师说没有搜到才连说“那太好了”。
在最后的问答环节中,还出现了这样的对话——
朱石生:兰老师还在吗?
张立宪:因为他已经受不了写的比他还多的人,这个写字狂人已经走了。
朱石生:那太好了。他刚才说没搜出我那些文章,让我松了一口气,因为我在里面把他批得不轻。
张立宪:如果我事先告诉您,今天兰晓龙会来,您会拒绝他来?
朱石生:或者我走。
张立宪:如果我告诉兰晓龙,今天您在,他也可能不来?
朱石生:如果他看过我那些文章的话,或者不来,或者带着刀来。
当然,兰老师也没有示弱,在有事离场之后,他发来信息:“老六为什么不早跟我说这套书的事?否则我至少可以找几个专业人士过来,绝对比他主持得好!”
老六滴水不漏的计划总是容易漏得滴水不剩,这次也没能例外。

听说兰晓龙老师没有搜到自己给《士兵突击》写的剧评,朱石生老师重新坐了下来。
从传统医学到现代医学
2012年,九十万字的《士兵突击》剧评完成之后,朱老师不由提笔四顾,接下来写什么呢?
居然是初当医生的时候最不爱谈的医学话题。
一方面,因为离开了国内的环境,离开了医生的岗位,朱老师反而对传统医学、现代医学有了新的思考,竟然萌生出新的情愫。另一方面,在和人交往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似乎具有一种天赋,能把专业问题用通俗的方式表达出来,让外行人也能听懂。
对于朱老师这种去专业化的能力,老六印象也很深刻。在他看来,朱老师的文章有两个优势,一是具备将专业内容转译为大众文章的能力,二是能把握住自己爱写和别人爱看之间的微妙平衡。
在分享会的后半场,老六基本上把时间都交给了朱老师,对谈完全变成了朱老师对着老六侃侃而谈,也让读者现场领教了朱老师去专业化的表达风格。
朱老师在会前准备了一个系统的讲稿,主题是现代医学和传统医学的差别,但因为时间的限制,现场朱老师只讲了一个要点,那就是两者的检验原则不同:传统医学基于感悟,有强烈的主观性,于是有地域性,而现代医学基于证据,能重复检验,于是为全球接受。
医学是关乎人体的科学,研究对象是人类的身体,所以医学结论的验证就要比其他自然科学的验证更谨慎,需要考虑的因素更多,于是人类才发明了大样本、随机取样、对照组、双盲实验等检验手段。接下来朱老师一一讲解了这些技术性更强的内容,老六担心的昏昏欲睡并没有出现,大家听得倒是津津有味。
这一部分,之后我们将结合分享会当天朱老师的发言和“医学大神”书中“扩展阅读”的相关内容专文呈现。

虽然要通过耳机和取景框,但读库御用摄像师拉姆老师听得很认真。
从大神模式到团队模式
“医学大神”文库本系列分享会的北京站,整场下来,真正谈论“医学大神”这套书的时间并不多。
对于书中涉及的十四个人物,老六有一个感受:“这套书是从五百年前开始写起,一直写到二战后,越到后面,超级英雄越少,那种凭借一己之力彻底解决一个千年难题、拯救亿万人性命的励志模范越来越少。”
而在朱老师看来,这虽然难说公平与否,但肯定是一种进步,甚至堪称人类的幸事:“不光医学,其他现代科学领域也一样。已经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出现一个横刀立马的大师,一个人发明一种甚至好几种东西,做不到了。现在的医学研究已经变成全球精英大脑的通力合作。单凭某一个大师洞察一切、做出成果,然后一鸣惊人的故事,听起来似乎美好,但现在已经不存在,也不应该存在了。”
正因为这种转变,二战之后的重大医学进展,不再有大神级别的人物出现,而是依靠一个个跨学科、跨领域、跨国籍的团队合作完成。相应的,在“医学大神”系列的写作之后,朱老师将从人物史转到疾病史,围绕一个个疾病的攻克续写“二战”之后的医学发展史。第一篇是《送瘟神》,写血吸虫病,已经发表在《读库1901》上。
九十万字的“医学大神”系列,朱老师写了七年,而疾病史系列,朱老师估计至少需要五年才能完成。

五年后是哪一年来着?朱老师和老六同时陷入沉思。
或许真的可以,因为这位会看病的工程师已经变身为职业作家——为了专心写作,他辞掉了IT公司的工作。为此,他不仅损失了每年的大笔收入,甚至因为不到加拿大的法定年龄就选择退休,将来领退休金的时候数额还要大打折扣。朱老师一边说自己“养老的钱已经基本上攒够了”,一边又在说“豁出去了”。
朱老师现在习惯于别人叫他“老苦”,他在新浪博客和微博的网名是苦丁山,这是完成《士兵突击笑谈录》之后改写医学话题时更改的网名。在此之前,他在士兵突击吧的网名是coolients,这实际上是他自己造的单词,是“苦楝子”的音译。
至于他为什么要以“苦楝子”为名,他在现场做了解释:
在座如果有熟悉木工的人可能会知道,做木器活,师傅挑什么木料都行,可能挑杨树、柏树、松树,但他绝对不会挑苦楝树,因为苦楝树的纹理特别乱,不像其他树是笔直的纹理,而是弯弯曲曲的。你或许能锯出一块板,但你要把那个板搭在梁上的话,得钉钉子,一般的木材一个钉子一下就打下去了,苦楝木的木板,基本上三颗钉子能进一颗就不错了,一敲弯了,再敲又弯了,因为苦楝树的木质是乱的,钉子很难穿透。少年时候,我觉得这样的木材就是自己的写照。

大部分现场读者和这位医生朋友一样,从读库年会追到了新书分享会。
▲
本文作者:杨运洋·读库编辑
摄影:润扬
▼
“医学大神”十四册套装(附《搜神记》一册)
现代医学史诗,人类智慧交响曲返回搜狐,查看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