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人物」李真:“青烟”如同一个有机生命体,生生不息

李 真:

“青烟”如同一个有机生命体,生生不息

文 | 吕晓晨

摄影丨董林

图丨亚洲艺术中心

在开启“青烟”系列的创作之前,李真对传统的感受更多是“可望而不可即”。直到他的笔下出现了那些诡谲而多变的形象,它们如一个个有机生命体不断繁殖、生长。对李真而言,就像他在土地上洒满了种子,历经多年后终于破土而出,直冲云霄,生生不息。

延伸阅读: 「Hi人物」李真 20年前被传统“困住”,今天依然保持谦卑

艺术家李真与作品《天造地设》(摄影:董林)

吐纳天地间

再见李真,已是一年零一个月后。

由于事先了解到李真此次在亚洲艺术中心的展览以绘画为主,所以见面之前,我试图努力清空脑海中对于他不同类型雕塑作品的印象和认知、以“画者李真”来走进他的世界;而到了现场才发现,这样的想法多么没有意义:通过交谈你会发现,李真的绘画和雕塑如榕树交错的气根,盘根错节彼此缠绕,深深扎入一片包罗万象的肥沃土壤;而即便只看他的绘画,也丝毫不受困于雕塑创作,如同长出了另一株枝杈,蓬勃而独立。

《棉麻198.1》 67×33cm、33×67cm 棉麻、墨 2019

最新“青烟”系列皆可一相四观,自由翻转

李真的兴趣是如此包罗万象,从东方高古佛像谈到非洲食人族图腾,从中国北宋的范宽《谿山行旅图》到二战后美国艺术家巴斯奎特(Jean-Michel Basquiat)。所有的知识对他而言都没有壁垒,李真享受于在浩瀚如烟的文化世界里信步穿行,自如吐纳。他永远都从头到脚一身黑色,带着茶色的眼镜,让你无法猜测镜片后面是什么样的表情。但只要他一开口,便是绘声绘色且天马行空。

亚洲艺术中心很早就将目光投向了这位创作力旺盛的艺术家,并积极推动他国内外大型艺博会及美术馆的展览。2007年,李真受邀参加第52届威尼斯双年展,成为百年来首位以个人名义受邀参展的华人艺术家。其作品相继于中国美术馆(北京)、震旦博物馆(上海)、苏州博物馆(苏州)、新加坡美术馆(新加坡)、中正纪念堂广场(台北)、弗莱伊美术馆(西雅图)、旺多姆广场(巴黎)、台北当代艺术馆(台北)进行展出,皆获得了极大的反响。

2007年第52届威尼斯双年展 “虚空中的能量”

2018年上海震旦博物馆“古往今来—李真个展”

2019年李真早期作品受邀参展于苏州博物馆举办的“佛陀·中国——甘肃省博物馆藏早期佛教文物展”进行古今对话

众流归一

李真说,在面对古代传统的时候,会感到自己是虚弱的。这样的感觉不光存在于他雕塑的创作,也让他在绘画时保持警惕。他说自己很羡慕古代文人,但是由于所处时代和生活环境,自己永远都无法达到那样的修养层面。在这种自叹不如的矛盾中,李真成为了一名孤独而执拗的潜行者,他将每一点努力都塑进了冰冷的铸铜里,也细细刻画在纸本上。而这一切,终于在他创作“青烟”时发生了质的飞跃。

《飞行乐土》(局部) 铜 2002

《无心海》 61.4x16.9cm 纸本水墨 1997

“青烟”创作起始于2011年,既重又轻,不着于天地。如云纹、枯木、人兽、太湖石般诡谲多变,充满抽象写意的生命张力。“青烟”系列无论何种角度都自成一体,可任意角度观看,是真正的“一相四观”。李真曾说:“若创作初行是以一摄多,那今日之青烟法影即是众流归一。”

李真以水墨、版画、综合材料、雕塑等各类形式来探索“青烟”的创作。他说自己曾吸收的所有养分,全都在此系列中情不自禁地抒发了出来;曾经不得其门而入的境界,也都在此刻找到了方向。对李真而言,“青烟”是一把钥匙,也是一架云梯。

《棉布199.1》 73×73cm 布面水墨 2019

《银黑卡197.13-3》(局部) 39×54.2cm、54.2×39cm 纸本综合材料 2019

有机生命的绵绵瓜瓞

Hi艺术(以下简写为Hi):此前看到的你的展览都是围绕雕塑艺术展开的,这次则是展出了大量的绘画。对你而言筹备这两种展览的感觉有什么不同吗?

李真(以下简写为李):雕塑展涉及的问题要更多一些,比如展场的氛围、作品和光的关系,还要考虑欣赏作品时光影的变化,理性和感性都要兼顾。相比而言,平面作品的呈现要更单纯一些。同样,诞生一个雕塑家远比画家更困难。

Hi:你的绘画作品主要有两类:与雕塑作品有关的原稿,以及建立在早期平面创作脉络中的绘画作品,哪一种是更主要的?

李:从数量上来看,应该是“绘画类”的。因为做雕塑本来就比较慢。有的艺术家一辈子能创作出几万件绘画,但你再看看雕塑艺术家能出几件作品?

手稿 29.7×21cm 纸本综合材料 1998

手稿 21×66.5cm 纸本综合材料 1980

Hi:“青烟”是绘画作品中数量最多的吗?

李:是的,雕塑是我创作生涯中的主角,我以前的平面作品也都是为了服务于雕塑。直到“青烟”的出现,让我的创作开始产生了变化。在我探索雕塑“青烟”更多可能性的时候,发现手稿的“青烟”就是像一个有机生命体不断繁殖,一下涌入了很多匪夷所思的东西,让我无法停止。

《棉麻194.11》 159×37cm、37×159cm 棉麻、墨 2019

Hi:具体原因和变化是什么?

李:我的爱好和涉猎很广泛,很容易被感动。我很羡慕古人的境界,我渴望接近它,但现实中又无法做到。但是“青烟”让我打开了理想境界之门。它就像某一个撞击点,让我开启一个系列的创作。或许之前某些创造性的延伸早就埋下了种子,只是我从来没有去触碰它。

(左)《万壑争空・亢1号》 52×78.5×88cm 铜 2018

(右)《万丈金乌・千葵之一》 177×139.5×254cm 铜 2018

我迷恋着某一种绘画状态

Hi:你用了很多材料来创作平面绘画,如水墨、素描、综合材料等,什么样的材质用起来最得心应手?

李:我喜欢留有时间味道的东西,比如我用了很多五六十年的旧棉麻,以及两百年的古油纸。我不知道它们曾经的使用者是谁,转手、流落过哪些地方,又发生过怎样的故事。就像我的作品一样,不知在什么时候源自内心的召唤,如源泉一般不断的喷涌、生长出来。所以我试图在“旧”里面给它一种“新”的含义。

《古油纸1910.8》(局部) 151×175cm、175×151cm

纸本综合材料 2019

《木板水墨196.13》 40×30cm、30×40cm 综合材料 2019

Hi:你曾提到在雕塑创作中不希望加入过多的颜色,希望作品是“既重又轻”的,所以大多以黑色、银色、金色为主色调。那么在绘画中呢?

李:我在平面创作里也是以这几个颜色为主,对复杂的颜色没有太大兴趣。目前是这样,但未来不得而知。

《日藏・月风》 356×77.5×325cm 铜 2016

Hi:相反,你的很多绘画里都以“线条”为最重要的因素,而非色彩,是这样吗?

李:可能我还在迷恋某一种绘画状态。如果用人的器官来类比线条的话,它就像你的肌肤,可以产生一个绘画的生命体。

2019年亚洲艺术中心(北京) “青烟-李真新作展”

“新东方精神”不是一两代人的事

Hi:在台湾地区,抽象绘画是一条很重要的脉络。东方画会、五月画会、兰阳画会、自由美术会等,都是在这一条线索之下。你认为自己是否受到过台湾地区这条线索的影响?

李:我和这条线索没有直接关系。我是个很固执的人,会被好的作品感动,却很难受外界影响。无论是这些前辈们还是我个人,都在寻找共同的东西,那就是“新东方精神”。但“新东方精神”不是一两代人就能够建构的。至于我的作品是“抽象”还是“具象”,在我看来它们都是相通的,就让观者自己解读吧。

《善变》(局部) 2012

Hi:它们像云纹,像怪石,也像枯木、狂草,但都是一些很具有东方性的元素。所以这个系列是来自于东方线索吗?

李:它就像是人的细胞和头发,每天都在滋长。我是华人,所以我的写意当然也是东方的。刚刚提到的这些比喻都是外在的物象,但重要的是“外象内化”“应化而生”,要经过内在的感知去消化它们。

Hi:“青烟”中的每个元素,任意旋转都能成立,你是在设计一个新的符号吗?

李:这不是美术设计,也不是用任何的物件拼构的,更不是应用美术,它是一个原生的生命体,是我创作出来的。就像一个即兴表演,当这个表演完成,我就很快乐、满足。它可能凝固在雕塑上,也可能凝结在绘画上。它可以翻转,四面都可以欣赏。无论是平面的还是立体的,“青烟”都是无所依附、不着天地、姿态迥异,变幻万千。

《狂狷・叙帖》《狂狷・洞见》 尺寸可变 综合材料 2019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阅读 ()
平台声明
该文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搜狐号系信息发布平台,搜狐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