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技有戏 —评红色主题杂技剧《战上海》

原标题:杂技有戏 —评红色主题杂技剧《战上海》

作为上海文广演艺集团庆祝新中国成立70周年展演剧目,由上海杂技团、上海市马戏学校联合创排的杂技剧《战上海》于七月底在上海城市剧院完成了第二轮试演,今年九月初又将在上海美琪大剧院上演。本人有幸受邀观看了第二轮试演,带着平常心,以为就是老套或者老套翻新的杂技表演,至于红色题材估计也是噱头,或者应时而已。但坐进剧场,随着倒叙的开场,剧情的深入,我的成见完全改观,并认定这是一部海派杂技的转型之作,即使有人称之为“新马戏”也不为过。

该剧在主题上有所突破,现代红色题材与杂技结合,反映时代风貌,时代精神。在艺术上也有极大的创新,是杂技“有戏有剧”的破题之作,不但通过杂技表演叙述故事,而且技艺结合,表演技术与剧情结合,表演技术与时代环境结合,表演技术与人物情感结合。看完该剧我在思索,该剧题材若用话剧、戏曲或者舞蹈来表现是否能达到以上效果,我认为很难,原因何在呢?因为该剧充分发挥了杂技的特长,并以杂技为中心,与其他艺术形式结合,相得益彰,叙述抒情演人物都相当成功,完美呈现了 70年前上海解放的那段历史和那段历史中的人和事,重温了共产党人的初心和使命。看完该剧后,我甚至对称呼这些演员为“杂技”演员也有些意见了,这些演员具有丰富的“专技”而不是“杂技”,他们会话剧演员的表演,会舞剧演员的舞蹈,会滑稽演员的诙谐,会魔术演员的技巧,全面而专业,不是多而杂,而是全而专。观看该剧后,我觉得需要为杂技团和杂剧学校发声,要为这批演员鼓劲加油,要为杂技的转型和发展尽绵薄之力。基于此,我粗浅地研究了该剧的特色,归纳起来谈三点:

用杂技讲故事,浪漫主义与现实主义结合紧密

以往的观念是杂技不善于讲故事,重在“杂”,演员会得多,但多并不精深,故曰杂。重在“技”,炫技明显,为了炫技而技,演员训练强调一个“苦”,动作越难越好,美感特色不突出,艺术性不明显。但这些陈旧的观念在杂技剧《战上海》中很难得到印证,因为该剧的很多表演技艺都是根据剧情和人物需要安排的,技为戏服务,同时,剧情和人物又有赖技艺推进和展现,戏剧给了技艺表现很好的理由,“戏到”而“技成”,毫不生硬和勉强。

《战上海》

全剧以小人物的故事反映解放上海的大事件,通过杂技的惊险动作,刺激场面,柔美的本体特性推动剧情发展,将革命现实主义与浪漫主义完美结合,反映了解放军某部连长江华开展的正面战场和以上海中共地下党员白兰开展的地下斗争两条主线,并且两条主线间不断穿插,相互演进。该剧第一个场景就是《七杀之令》,通过杂技演员的高难度表演反映出反动力量的嚣张和暴力,紧接着的《血战外围》则通过演员的高难度表演反映出战争的惨烈和革命力量的坚韧和顽强。杂技演员的契合剧情的表演很好地诠释了人物性格与意志,烘托了环境,推动了剧情的发展。至于《智取密件》一幕中,情报传递紧张而悬疑不断有如情报谍战片。

该剧还有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就是高难度表演动作营造的浪漫主义色彩。不管是《青春誓约》中浪漫爱情的旋转和飞舞,还是《生死黎明》中生死搏击的腾挪和跳跃,都是虚拟和写意的表达,营造了甜蜜的浪漫和革命的浪漫,更为难得的是,这种浪漫氛围表达的现实感又特别的强,达到艺术虚拟与现实真实结合的完美效果。还有值得一提的就是《暗巷逐斗》中无名老太的诙谐幽默的表演,以及她对革命战士深切的热爱,都是浪漫主义与现实主义的很好结合。在战上海的真实斗争过程中,普通群众对于解放军战士的支持和拥护都通过老太太舍身抵挡反动派的场景做了很好的诠释,但这种诠释轻松愉快而没有任何说教和宣传的意味。

用杂技演人物,英雄人物与反面典型个性突出

杂技演员表现人物依然被认为是其短板,但在《战上海》一剧中,其超越其他艺术形式的丰富而夸张的表现手段,把人物的能力和性格特征表现得淋漓尽致,白兰的智勇双全的形象塑造的成功就多得益于其丰富而精湛的表演,这些在《智取密件》和《暗巷逐斗》中表现得比较突出。白兰和他的父亲深入虎穴盗取密件,后面转移密件,最终成功逃离,叙述和表演相得益彰。剧中若缺少演员的丰富和高难度动作的表演,气氛的烘托和人物的性格,这些就无法表现到位。以杂技表现人物的特征在江华身上同样明显,江华的勇敢坚韧正是通过他的高难度表演阐释得淋漓尽致。这些特征不但体现在个体身上,在群体身上亦是如此,中共地下党员保卫电厂的大无畏精神正是通过他们的高难度的形体动作表现出来,反动势力想要炸毁电厂的阴谋和党员战士们守卫电厂的决心形成的矛盾与冲突正是通过双方的争斗体现出来,而且这些争斗既有高超的技术性,又有难得的艺术性。

《战上海》

通过高难度杂技表现人物成功的例子不但体现在对正面人物的诠释上,还体现在对反面人物的描绘上,开场的《七杀之令》,以汤司令为首的反派势力也非等闲之辈,他们工于心计又长于武力,大开大合的杂技动作表现出他们的张狂和嚣张。全剧中,国民党保密局别动队长巴队长这个人物如果作为反动典型,进一步通过杂技和舞蹈动作来诠释,加强与正面人物的冲突,可能该剧会更有看点。当然,我们的杂技演员已经很努力也很出色,但为了杂技的转型,同时加强一些台词和话剧表演的学习还是很有必要。

用杂技托气氛,战斗场面与浪漫情景特点鲜明

杂技剧《战上海》的舞美是一大特色,综合“声”“光”“电”“影”“景”等现代舞美科技,立体式,大场面,多维度,分层次的艺术再现了剧情中的壮烈场景和恢宏场面,让观众体验到特殊的舞台艺术效果。对于这些,观众都能直观的感知,在此不再赘述,我重点讲的是该剧的节奏和气氛在人物表演上有了突出的体现。当代舞台上的艺术作品,多长于布景舞美的制作和铺排,声光电绚丽多彩,仿佛道具布景展和灯光秀,至于为什么要用这些景和灯光,考究的人并不多。其实,叙述性戏剧的情和景主要体现在人物的表演上,“有景无人”终是瞎折腾,到头来一场空。难能可贵的是杂技剧《战上海》不但有景有人,而且该剧的人物表演烘托了气氛,强化了戏剧节奏。《七杀之令》的白色恐怖气氛主要体现在人物的表演上。《血战外围》的残酷战争场面也主要通过人物的表演来呈现。《智取密件》那种紧张气氛是不是在人物表演上体现?依然是!《青春之约》中的花好景好,人更好,那种甜蜜而浪漫的气氛在旋转和飞舞中充分变现出来。在《雨夜飞渡》中,演员精湛的表演与舞美效果融合,把紧张、危险的氛围诠释得很到位。《生死黎明》一场中,通过演员群体的表演,把敌我双方的拉锯战和惊险的场面呈现出来,观众提心吊胆的同时,又为英雄的大无畏和牺牲精神所感动。

作为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上海解放 70周年的献礼剧目,也作为海派杂技的转型之作,我们很欣喜地看到该剧将红色文化、海派文化与杂技艺术进行了融合和探索,当然,其转型过程中的纠结和慎重,犹豫甚至不足还值得研究,但该剧两轮试演的成功,专家和观众的肯定充分印证了其思想性、艺术性和观赏性的统一,我也真诚期待该剧成为叫得响、传得开、留得住的精品力作。

作者 上海戏剧学院戏曲学院副院长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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