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道夫·加兰德,曾经的帝国战神,战后的军火商人

原标题:阿道夫·加兰德,曾经的帝国战神,战后的军火商人

我们对二战德国第一空中战神的阿道夫·加兰德的战斗生涯也许已经耳熟能详,而作为幸存到战争结束的德军名将,加兰德依然拥有一段不亚于在战场搏杀的传奇故事。本文将聚焦曾经的帝国空中战神的战后岁月。

1945年4月25日,在美军和苏军会师易北河畔的欢呼声中,加兰德向JV-44中队发表了最后一次讲话:“这场战争在军事上已经输掉了。我们这里的作为什么都改变不了,但我将继续飞下去因为Me-262已完全占据了我的身心。我对自己身属帝国空军的最后一批战斗机飞行员感到自豪。与我有同感者可继续与我一同飞行作战。”

除两人因家庭原因要求免战外,其他人都自愿战斗到最后一刻。26日,加兰德率领两个三机编队升空拦截美军轰炸机。他在多瑙河上空取得了最后两次 (第103和104次) 击坠,当时在射击时他竟忘了打开R4M火箭的保险装置,最后还是以4门机炮将对手击落。不过,加兰德也遭到护航战斗机的围攻,美军少尉芬尼根 (James Finnegan) 驾驶的“雷霆”战斗机不仅打碎了加兰德的仪表盘、座舱盖和右舷引擎,还击中了他的右膝。加兰德忍痛驾机返回正遭受攻击的基地,成功迫降在空地上之后,他爬出座舱、瘸着腿“飞也似的”跑进一个弹坑里,幸运地躲过了美军战斗机扫射时降下的弹雨。当晚,加兰德被抬进施泰因霍夫的病房,两人一起迎来了“二战”的完结。

5月5日,右腿还打着石膏的加兰德在奥地利的提格恩湖 (Tegernsee) 附近成为美军战俘。尽管早有思想准备,但变成了阶下囚还是令他的情绪十分低落。不过,美军并未羞辱他,反而对他这个年轻的将军相当友善,在很多方面显示出对他的了解和尊重。很快,美国陆航“战俘审讯部”的指挥官罗苏姆-道姆 (Max van Rossum-Daum少校在海德堡 (Heidelberg) 对他进行了审讯。

盟军认为他是全面了解德国空军组织结构和作战特点的重要人物,他的供词也将有助于了解空军在希特勒侵略战争中扮演的角色,更能帮助盟国确定许多反人类罪行的轻重和背景。5月14日,加兰德被送往伦敦西北的一处特别审讯中心。由于德国在战时的战斗机生产中曾大量使用强制劳工,加兰德一度担心自己会因此获罪。不过,审讯者们很快解除了他的忧虑,他也与美军情报军官惠滕 (John M. Whitten) 上尉建立了良好的关系。他们两人后来成为好友,即便在惠滕成为中央情报局的高级特工后,两人的友谊也未曾间断过。

1945年5月中旬,加兰德第一次踏上了英国的土地,不过是以战俘身份来此受审。上图中左一是美军情报官兼译员惠滕上尉,后来他与加兰德成为朋友。仅从这幅图片来看,似乎加兰德并不是在受审,而是在与三两好友叙旧。

澄清了可能的战争罪行之后,盟军开始挖掘加兰德这座成色极好的“富矿”,他们想了解德国空军的组织、运作、技术和战术方面最微小的细节,当然最优先的还是Me-262的技术细节。

1945年7月9日,加兰德来到坦迷尔 (Tangmere) 皇家空军基地,见到了许多从未谋面但名字相当熟悉的英军王牌,当然其中就有巴德。4年前他曾以香槟和雪茄招待巴德,现在轮到这位无腿王牌为加兰德点上一支上好的雪茄。加兰德与巴德后来成为密友,其友谊一直持续到1982年巴德过世。英军王牌们对这位老对手毫无痛恨之心或落井下石之意,相反,他们很理解他针对德军高层的无能和错误决策所做的抨击,也欣赏他承认纳粹的战争罪行、但不为之寻找借口的姿态。

摄于1945年8月或9月,加兰德当时在巴伐利亚的考夫博伊伦机场受审,在场的美军第55战斗机大队的飞行员们似乎正很有兴趣地听他讲些什么

1947年4月28日,加兰德重获自由,终于呼吸到了战后的第一缕新鲜空气。战后的德国满目疮痍,到处都是寻找工作填饱肚子的人,其中也包括大量的前军官和老兵。军官们多被指责为军国主义者,所有大门都向他们关闭,获得管理职位、进入大学或加入行业工会等几乎都无可能,而且军衔越高,所受的制约和敌视似乎就越大。不少与加兰德一样获得钻石骑士勋章的军人,都在饥馑和糊口度日中挣扎,能有一份勉强温饱的工作已属大不易。加兰德在不可能继续飞行职业的情况下,选择了与自身嗜好尚算接近的一项职业—在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 (Schleswig-Holstein) 州充任一名助理护林员。

加兰德在平静的生活中慢慢治疗着战争的创伤,但是,1948年夏的一封来信又在他的内心中掀起了波澜—他的好友、Fw-190等著名战机的设计师谭克教授询问他是否愿意与之一起前往阿根廷,为该国空军设计喷气式战斗机。无心就此消失在茫茫人海中的加兰德欣然应允,稍后通过秘密渠道来到了遥远的阿根廷。当时的南美不仅是纳粹高官们逃亡的避风港,更是热情地张开双臂欢迎前德军飞行员帮助他们壮大自己的空军。阿根廷总统庇隆 (Juan Peron) 当时正在要求该国空军组建新的战斗机部队,由于加兰德公认的喷气式战斗机作战专家的声誉,阿根廷空军部为他提供了一份优越的四年长约。

(上图)加兰德与著名飞机设计师谭克在交谈。谭克领导的团队于1951年2月造出阿根廷的首架喷气式战斗机,并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机场交付给总统庇隆

(上图)加兰德为阿根廷政府工作期间,曾应该国空军之请前往意大利都灵,试飞图中的这架菲亚特喷气式教练机

在阿根廷期间,加兰德在他人帮助下完成了自传《第一个与最后一个》,这本书1953年在德国出版,1955年又在英法出版了译本。随后数年里,他的战争经历和传奇故事随着这本书被译成14种文字而在世界各地广为流传,300余万册的发行量也让昔日的德军英雄成为国际名人。

1955年2月,加兰德接受了阿根廷总统授予的“荣誉军事飞行员证书”后,收拾行囊回到了西德。

加兰德把注意力完全转向了商界,他在杜塞尔多夫的一家公司做事,而该公司的主要业务是为外国军火商提供咨询并担任其驻德代表。随着西德重整军备进程的加快,国外大军火商和制造商们发现了巨大的商机,但他们并不了解西德新军的采购程序或特殊需要、规格要求等,也不认识新军里的关键人物,而雇佣加兰德这种人脉广泛、知名度高且能力过人的顾问,无疑是敲开市场的最好武器。

加兰德从1957年开始为大军火商和飞机制造公司提供独立咨询,其业务扩展非常迅速,很快就在首都波恩 (Bonn) 开设了办事处。一生信奉“不做则已、做必最好”的加兰德迅速成为一名成功的商人,1962年50岁生日时,他购买了一架“比奇幸运”(Beechcraft Bonanza) 型私人飞机。他给这架座机起了个绰号“胖子”(Die Dicke),除了球茎形的机身与战斗机的狭长流线形成了鲜明对照外,据说他还有以此名缅怀20年前丧生的老友莫尔德斯之意 (莫尔德斯的昵称“老爹”的德文是“Vati”,发音为“Fatty”,即“胖子”)。 加兰德驾驶着这架飞机到欧洲各国公干或旅游度假,直到1980年由于视力退化严重才最终放弃了驾机飞行。

(上图)摄于1977年,加兰德在他位于波恩的办公室中

加兰德终其一生都对飞行割舍不下,对各种各样的飞行员聚会、研讨会和庆典活动从来都乐此不疲。1954年6月,加兰德曾从阿根廷专程跑到意大利参加一项国际航空大赛,他的搭档兼领航员就是多年的故友、曾任JG-27上校联队长的纽曼。加兰德与纽曼组合在激烈的竞争中最后获得亚军,意大利总统亲自为他们颁奖。1955年,刚从阿根廷回德的加兰德迫不及待地参加了飞行表演,当年9月又在杜塞尔多夫国际航空展上一展身手,此后基本上每年都参加传统的德国航空竞赛。拥有私人飞机后,他的飞行活动更加频繁,1967年驾驶“胖子”参加德国航空竞赛时,他的搭档竟是西德空军JG-71“里希特霍芬”联队的时任联队长哈特曼上校!

加兰德位于波恩附近上温特的豪宅落成后,他的家很快变成了德国内外许多王牌飞行员定期聚会的场所,每逢生日,这些好友都会赶来庆贺,也给后人留下了不少如这幅图片所示的影像。图中所有飞行员的战时总战绩加起来竟超过了1100次击坠!从左至右依次为施泰因霍夫 (176胜)、哈特曼 (352胜)、巴克霍恩 (301胜)、法尔克 (7胜)、塔克 (英国皇家空军,29胜)、赫拉巴克 (125胜)、鲍威尔 (Kenneth J. Powell,英国皇家空军,胜绩不详)、林德曼 (Theo Lindemann,15胜)、加兰德 (104胜)、安德列斯 (Werner Andres,7胜) 和舍普费尔 (40胜)

1961年,加兰德获邀加入国际航空界精英俱乐部—“国际名人会”(International Order of Characters),并与塔克一起获得“年度飞行员”称号,1973年他更是成为该组织的名誉终身会员。这个成立于“二战”中的组织网罗了欧美的一批精英飞行员,如巴德、塔克和英军头号王牌约翰逊上校,美军头号王牌加布雷斯基上校、杜立德 (James H. Doolittle) 将军等人,还有宇航员卡彭特 (Scott Carpenter) 和麦克迪维特 (James McDivitt) 等太空时代的名人。“国际名人会”中的德国飞行员除加兰德外,还有施泰因霍夫、拉尔、赫拉巴克等,在1945年的最后时刻试图将希特勒从柏林救走的传奇女飞行员赖奇 (Hanna Reitsch) 也赫然立身其间。

(上图)摄于1967至1969年英国拍摄史诗巨作《不列颠空战》期间,图片中只有左三的加兰德和右一的奥斯特坎普是真人,余者皆为演员。左一是剧中的戈林,左二的演员扮演加兰德,左五的演员扮演莫尔德斯,而右二的演员则出演他身边着西服的奥斯特坎普

战后几十年里,由于巨大的声望以及遍及全球的业务关系,加兰德成了航空界的巡回大使。无论他走到哪里,只要有前德国飞行员,不管他们是新军将校还是普通百姓,他们都会自发地聚集到他的身边—对他们来说,加兰德永远都是他们的“老板”。

1970年9月,加兰德应邀到加拿大温尼伯 (Winnepeg) 出席首届“英联邦战时飞行员聚会”,他以和平与理解为主题的发言结束后获得了长时间的掌声与喝彩,温尼伯市长还将“荣誉市民”称号授予加兰德、巴德、约翰逊 (英军头号王牌) 以及加拿大空军骄子法奎尔 (John E. Fauquier) 准将;1974年1月,加兰德被请到英国坎伯利 (Camberley) 参加陆军参谋学院的图上演习,而主题就是1940年德国试图入侵英伦的“海狮行动”;1979年10月,在德国慕尼黑举行的“国际战斗机飞行员聚会”吸引了12个国家的许多飞行员,加兰德试图悄无声息地溜进会场,但他的出现还是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1980年后,虽然身体欠佳,但他仍频繁出访美国,甚至加拿大遥远的育空领地 (Yukon Territory) 的狩猎队伍中都能找到他的身影。

(上图)1975年2月,加兰德作为特邀嘉宾来到美国佛蒙特州的诺维奇大学 (Norwich University)访问,发表了题为“海峡突围—德国舰队1942年冲出英吉利海峡的作战”的演讲。这所建于1819年的大学并非普通学校,而是美国国防部认可的培养后备军官的准军校

1980年代末期,由于身体每况愈下,加兰德谢绝了仍然络绎不绝的各方邀请,安静地与妻子和孩子共度最后的时光。1996年初,就医治疗绝症已颇有时日的加兰德自觉来日无多,征得医生许可后,他在2月初回到上温特的家中。2月9日子夜刚过,距84岁生日不足一个月的加兰德在家中辞世。2月21日,加兰德夫人根据他的遗愿将之埋葬在圣劳伦蒂乌斯 (SLaurentius) 教堂的墓园里,德国空军派出的6名上校为加兰德抬棺,借以向这位最著名的飞行员和空军领袖致以敬意。健在的海陆空三军老战士、来自全世界的朋友和相知都赶来吊唁,1945至1946年审讯过他的惠滕也在人群中默默地追思。加兰德的墓石硕大无朋,矗立在绿树环绕的幽静所在,墓石上既无军衔也没有铁十字,除生卒年月以外就只刻有“Adolf Galland”这个名字。

本文摘自《帝国骑士:第三帝国最高战功勋章获得者全传》2018修订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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