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车重症病人的混乱就诊之旅 怒火不能都撒向社区

原标题:一车重症病人的混乱就诊之旅 怒火不能都撒向社区

环球时报 新华网:中央指导组约谈武汉市副市长等3人--失职失责必问责

文 | 杜虎

2月9日开始,武汉对确诊未收治的重症肺炎患者执行“应收尽收”政策。当晚,有媒体拍摄到武昌区某转运个案出现混乱状况:承运的是公交车,条件达不到医疗级标准,社区工作人员开车跟车而不是同车陪同,医院交接流程受阻等。对此,中央赴湖北指导组约谈武汉副市长等3人。

转运重症肺炎患者的公交车

本次曝光的转运过程揭露了武汉疫情的一些真实情况,社区及执行单位在高压政策下执行走样。按照约谈的结果看,武汉副市长、武昌区区长、洪山区区长都受到严厉批评,他们承认在此事上负有责任,将按照指导组意见,对涉及的当事人挨个道歉,将举一反三疏理问题与流程,还答应严肃问责有关人员。

这次转运中为何出现混乱,比如车辆条件差、街道和社区人员为何没跟车,司机为何不清楚接受病人的目的地医院等,尚需要涉及各方的说辞与交叉印证,才能全面地核查事实。尽管现有的信息量不足,但对市一级层面开展约谈问责,在总体上敲响警钟,强化执行意识当然是必要的。

武汉是全国防控疫情的重中之重,将所有的患者存量摸查清楚,全部收治,集中全国的医疗资源“歼灭”病毒,是迎接疫情拐点的必要步骤。为此,“应收尽收”政策有着充分的理由,必须得到强有力的执行,这是丝毫不容置疑的。武汉市领导为此立了军令状,“清零”的目标决定这场抗疫的成败。

为了实现“清零”,前端需要调入充足的医疗力量,这几天全国再向武汉、湖北调拨数个批次、成千上万的医护人员,收治肺炎病人的定点医院全力以赴。所有的焦点都聚焦在医护人员那里,情有可原,但关系“清零”目标的终端——社区工作人员的执行力同样是关键,丝毫不低于医护人员的重要性。

武昌区昙华林社区工作人员为社区居民发放防护物资。

社区工作者的执行力受到许多条件的制约,平常每个社区工作人员多则十几名少则数名,而要服务的社区人口动辄上千、上万甚至数十万。如果只是日常工作,还能勉强应付,可一旦面临如此规模的疫情,社区人手不足、投入不够、资源匮乏、机制掣肘等弊端全部暴露出来,执行力短板,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媒体在曝光武昌区转运重症肺炎患者过程中的混乱,这只是社区执行力薄弱的体现,但在归因上并不能必然得出社区工作人员不尽心、不尽力等结论。批评转运混乱的声音出现后,也有其他区的社区工作人员发声,讲述的同样是转运过程中的症结,证明社区工作人员的无力感绝非是出于懈怠或不努力。

一位自称是汉阳区五里墩的社区工作人员在网上发声,称2月10日接到上级指令转运小区疑似病人到泰康同济医院,但在雨中等了4小时,没等到接送的车到来,病人被迫回家,将怨气发泄给社区工作人员。社区书记急赴医院了解情况,才知道是医院拒收:打针不收、重症不收、年龄大的不收、不能自理的不收。

这些“四不收”政策并未预先通知社区,社区事到临头,根本无力协调,最终在上级和社区居民那两头受气。而社区工作人员顶着简陋的装备,应对四面八方的诉求,可因为基层资源投入严重不足,平常的“小巷总理”即使个个拼尽全力,超负荷工作,也不能应对所有的要求。

“清零”目标成为必须完成的死线,成了政治倒计时的任务,但现实是,部分社区再怎么努力也难以完成。这种情况下,最明智的做法不是惩罚社区工作人员,而是投入相应的资源,壮大社区完成任务所需的基本条件。社区工作人员无权调配好的车辆,那就区里调配;嫌社区人员不跟车,那就完善他们的防护设备,下发防护服等。

武昌区中南路街百瑞景社区,社区工作者为居民送药上门。 图片来源:湖北日报。

武汉在宣布完成98.6%的应收尽收目标后,舆论反响强烈,1.4%的那部分市民纷纷出来自证目标进度的不可靠。真正的问题不在于数字,而在于社区作为防疫的终端,有没有迅速扩大应对能力,以便匹配社区被各级领导强硬压派的繁重任务。大干快上,又不给社区粮草,再去责备社区懈怠,这属于是非不分。

好消息是,武汉已经在推行领导干部“下沉”措施,市领导下沉区里,区领导下沉社区街道。随着这些领导干部的下沉,基层社区可以获得更多人手、更多的资源,更重要的是可以在社区一级获得协商的权力,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得层层汇报、层层听指令,这种低效不是社区造成的,转运的混乱不能只怪社区。

社区处于整个防疫控制的末端,但在某种程度上,也与医护人员一样站在抗疫的最前线。说句公道话,这些天来社区工作人员殚精竭虑,日以继夜的付出有目共睹。发生在社区的混乱,有的受限于医疗资源不足,有的受制于冗长的汇报层级。缺乏自主权与协调权的社区,已经相当拼搏了。

所以,对于“应收尽收”“清零”目标中出现的混乱,不能一股脑地将怒火撒在社区工作人员头上,更要看到大疫当前,社区已经精疲力竭,早有不能承受之重。体谅社区工作人员在防疫高压下面临的各种困难,给予相当力度的纾解才行。社区防线不能崩,最重要的是各种资源的投入,决策权力“下沉”,尊重科学决策,盲目施压社区不可取。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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