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肺炎 | 第一支支援医疗队:我们记录着最大的悲喜

原标题:新冠肺炎 | 第一支支援医疗队:我们记录着最大的悲喜

文 / 健康时报武汉前方记者 张赫

邬明跪在地上给危重患者上ECMO(人工肺)管路

邬明和同事在肺科医院的ICU一起过正月十五元宵节

2020年2月19日,武汉,晴。

距离 1月19号(腊月二十五)决定支援武汉,邬明在武汉已经支援了30天。他是中部战区(武汉)总医院急诊科副主任,他所在的医疗队也是此次武汉新冠肺炎爆发后,第一支支援的医疗队。

“政委来电!”2020年1月18号晚上9点,妻子一边喊,一边跑着递过了手机。几句话过后,他买好了回程的高铁,没有任何犹豫。

19号下午2点半,到达武汉,下车后他直奔武汉肺科医院,那里有一个即将由他带队接管的新冠肺炎ICU病房。在刚刚过去的这30天里,10个ICU床位接管了21个危重症新冠肺炎患者,其中4个康复出院,4个转出普通病房变为轻症。看到ICU里有人出院,有人直接被送到殡仪馆,就好像亲眼目睹每一个人的生命,都在加速记录着天地间最大的悲喜。

用尽全力的救治

“45岁!知道年龄的时候,心一颤,竟然和我同岁。转到我的ICU病房时呼吸已经很困难了,后来才知道,这是武汉某个区人民医院ICU的主任。”邬明说,这是他在病房里可以“交心”的人,经过治疗已经轻症转回自己工作所在的医院。

很多人会把新冠肺炎的ICU和死亡两个字联系到一起,但病房的存在就是为了救人。到目前为止,邬明的ICU病房,轻症转出率加出院率已经达到38%。

“这个病毒太狡猾,很多患者初期症状不明显,但是会忽然在1-2天之内病情急转直下,目前在治疗方面,出院患者有共通的地方,除了自身免疫力问题,大多开始治疗都是比较早,抗艾滋病的克立兹用的比较多,目前也有一个患者用瑞德西韦。”邬明对每一个患者的状态变化和可能的原因都进行过仔细分析,除了用抗病毒药物治疗,肠内营养的制剂补充与非常重要,治疗阶段提高免疫力,是抗击病毒的根本。

此外,目前重症患者还要注射增强抵抗力的激素针和免疫球蛋白,光就免疫球蛋白,一天大约20克,每天需要8瓶,一瓶700多块钱,光免疫球蛋白就近6000元,如果上ECMO(体外膜肺氧合)更贵,第一天需要近10万,后面的每一天,光监护费用就要12000元-13000元。说到这,邬明停顿了几秒补充道,国家现在真的是不遗余力的在救治每一个患者,不计代价。

最近高频出现的ECMO到底是什么?邬明告诉记者,通俗讲,就是人工肺,患者自己的肺不能用,就用人工提供呼吸。

邬明告诉健康时报记者,目前对于危重症患者的治疗和抢救,需要先把患者之前的基础疾病例如心脏疾病和糖尿病等都调理好,很多患者在普通病房转过来,心跳都停了,需要进行心肺复苏和呼吸机插管,目前10个床的患者,其中有2个患者有很大希望能转到轻症病房。

对于抗病毒药物的使用是否对重症患者有效,邬明解释,如果患者用药后,包括咽拭子和血液和核算检测都有转阴的情况出现,说明有效,目前来看,出院的几个患者都用了克立兹。

被按下快捷键的30天

自从接管肺科医院ICU以来,邬明会住在ICU的医生休息室,他告诉记者,他在,医护和患者,才能更安心。

“胸闷、呼吸困难、生命体征减弱…”邬明告诉记者,在ICU病房内,经常有新冠肺炎患者心跳降至40,然后渐渐失去意识。

对讲机响个不停,心脏按压、面罩给氧、插管、上呼吸机……终于,监测仪上的曲线终于有了起色,患者慢慢恢复意识。在监测仪有节奏的"滴滴"声中,大家都是一身汗,这是ICU里最常见的情景。

“虽然不断有患者情况好转,但永远忘不了亲眼看着同事去世的那一刻。”邬明回忆,就在上周,自己曾赶到另一个医院抢救曾经共事的同事----心脏和呼吸都出现严重问题后,抢救团队决定上ECMO。

“就在我迅速准备插管仪器的时候,她的心疼和呼吸都停了,没有抢救的必要了。我愣了一下,知道已经无力回天,但还是瞪着眼睛继续安装仪器,过了几秒,哇一声的哭了出来。”邬明说,我一直在想,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但是还是没办法挽救。

自从1月21号接管整个病区,危重症患者陆续入驻,邬明的整个救助医疗队就都被按下了“快捷键”。“第一天来到这儿,我就在反复盘算:清洁区和污染区怎么分隔?缓冲区怎么设置?通道如何安排?”为了把细节抠出来,他曾把所有的流程写在医生室的黑板上,先洗手还是先穿防护衣?每个步骤都有章可循。“我有时候会突然吓出一身冷汗,就是怕有什么东西遗漏了,好在,都没问题。”

“有时是治愈,常常是帮助,总是去安慰”,这是武汉市肺科医院病房外墙挂着的宣传图,写着特鲁多医生的名言。病房里,各种仪器的运转声仿佛在和患者的呼吸斗争着,而患者的全部力量,都来自邬明的40人医疗队。

ICU是能听到患者呼吸最近的地方

有患者笑着回家,也有患者的遗体被殡仪馆拉走,因为要走火化程序,邬明科室的护士也承担起给火化场发送电子死亡证的任务。

邬明告诉健康时报记者,之所以每天两到三次查房,是因为知道重症患者看到自己时会更安心,摸摸患者的手,靠近感受他们的呼吸,不断调整呼吸机的参数,没有任何回避和刻意,所有医生查房,都会不自觉地放慢节奏,因为这里,是离患者最近的地方。

作为第一支支援队伍,没有经验可以讨教,只能用生命和经验做赌注,去保护更需要保护的人。邬明说,除夕那天在重庆出发的陆军军医大学3个附属医院里,150人的队伍有两个是自己的本科同学,大部分都是学长和学弟学妹。在来到武汉之前,都打电话询问情况,邬明会告诉大家,这儿需要你们,结束后,咱们喝酒。

邬明的ICU转出率已经达到38%,那个每天和自己交心的ICU科室同行,刚刚在肺科的ICU病房转回到了普通病房。

他在武汉的忙碌,被还在陕西隔离、还在上小学的儿子写到了作文里:"我的爸爸是军医,他们是暖风,吹散了人们的危险,吹散了人们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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