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师讲解】《论语•先进第十一》第廿五章(7)

三子者出,曾皙后。曾皙曰:“夫三子者之言何如?”子曰:“亦各言其志也已矣!”曰:“夫子何哂由也?”曰:“为国以礼,其言不让,是故哂之。”“唯求则非邦也与?”“安见方六七十,如五六十,而非邦也者?”“唯赤则非邦也与?”“宗庙会同,非诸侯而何?赤也为之小,孰能为之大?”

各位同学大家好!今天我们继续往下学习《先进篇》第二十五章。一起恭诵原文:

三子者出,曾皙后。曾皙曰:“夫三子者之言何如?”子曰:“亦各言其志也已矣!”曰:“夫子何哂由也?”曰:“为国以礼,其言不让,是故哂之。”“唯求则非邦也与?”“安见方六七十,如五六十,而非邦也者?”“唯赤则非邦也与?”“宗庙会同,非诸侯而何?赤也为之小,孰能为之大?”

那我们今天呢,也把后面的背诵进度一起讲完。“三子者出”,就是子路、冉有、公西华走后,曾皙单独留下来。他继续问孔子:“老师,您对子路、冉有、公西华的志向怎么看呢?”那么他为什么会单独留下,而且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呢?这又引起了后世学者极大的兴趣。上一讲,我们讲到历代学者对本章的评价,总体来说呢,宋代学者比较推崇曾点,朱熹甚至赞他是尧舜气象;但明代学者对曾点略有微辞,认为曾皙的才学在三子之下。明末清初作家、史学家张岱说:“曾点呢念念与三子比量,所以不能信受喟然之意。”杨升庵也说: “曾点因为种瓜的小事就把曾子打得昏倒在地上,这哪里是春风沂水的情怀呢?所以毕竟信不过。”

那正常来讲呢,当老师提问弟子,“如果被人赏识,打算做怎样的事业?”那弟子们就应该直接回答夫子的问题,正面回答自己的人生抱负,以抱负对,这是正遵师命,是问答之正;可是曾皙呢,他自言“春风沂水,咏而归”,这就不是正面回答夫子的提问,非答问之正。但曾皙却独为夫子所许,所以曾点也没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义门读书记》上有这样一段话:说曾皙呢并不是因为高兴自己为夫子所许,真以为夫子必薄三子而复问,而留下来继续问的。曾点是孔门狂士,狂者呢,必然心中洒落,不暇于细务。但再怎么他也知道,三子之言志,那都是实事,都是切务,都是必不可少。所以“异撰之言”呢,就是寓谦退在其间。他说“异乎三子者之撰”的时候,就证明他也觉得自己说的是个人情志,不足为夫子所赞叹,所以留下来再问老师,这也是他的谦退。

可是单独面对曾皙的提问呢,孔子的回答就更为轻巧,说:“各言其志也已。”只是谈各自的志向罢了。曾皙就不甘心哪,又接着问:“何哂由也?”那您为什么笑子路呢?孔子说:“为国以礼,其言不让,是故哂之。”治国是要讲礼让,他说话一点也不谦让,所以笑他。弦外之音呢,不是笑子路的治国之志向,只是笑他言语不谦让而已。但对此处的点拨,曾皙似乎并没听明白,但他回答了“唯”。这儿我们要注意哟,按照《朱子集注》认为,这个“唯”字这儿要停一下,唯呢,是曾点听完了夫子的解释之后呢,表示明白了。那么他是否真明白了呢?看曾点接下来的提问,他说“求则非邦也与?”那冉求所说的不也是在治理一个国家吗?孔子就回答:“安见方六七十,如五六十,而非邦也者?”谁说方圆六七十里,或五六十的地方,就不算一个国家呢?我们看,此处夫子的话风转了,他肯定冉有说的是治国,换句话说,他肯定冉有的治国之志。曾皙听完了夫子的回答之后又问了。“唯”,表示听明白。那接下来他又问:“赤则非邦也与?”那公西赤所说的不也是在治理国家吗?夫子则回答:“宗庙会同,非诸侯而何?”宗庙、会同这些事儿,不是诸侯的事儿又是什么事儿呢?“赤也为之小,孰能为之大?”如果说公西赤只能做一个赞礼的小相,那么谁又能做国之大相呢?

这一段回答就像是一段禅门公案,很值得玩味。我们看,夫子此处的措词,“安见”,“非诸侯而何”,这两处反问就可以看出,夫子单独面对曾皙的时候,十分地肯定冉有和公西赤的志向。而且还说,哂子路也仅是哂其言不让而已,并不否认他的治国之志向。所以这一段回答,差不多是夫子在曾皙面前力赞三子之志。

那么夫子到底有怎样的深意呢?朱子说:“曾点呢能知夫子之志,未必能为圣人之事。”也就是曾点虽能知,但是未能实证,他只是想生活在这样理想的社会里;而夫子呢,是要实现这样的理想社会,让人民生活在其中。子路,能使有勇求生存;冉求呢,能使足民求发展;公西华,愿学求文明。也唯有经过此三,才最后能有曾点的春风沂水、人间祥和的愿境实现。蕅益大师的注解说,“四子各见一边”,他们四个人呢都没有夫子的境界,见解呢就各执一边,“终不能知孔子行处,因此侍坐”,所以夫子借着闲谈的机会呢,“巧用钳锤”,用这样的善巧方便,“以曾点之病,为三子之药;又以三子之病,为曾点之药”。三子的志向在于功名事业,而曾点呢只求良辰美景与好友同乐,不屑于俗务,这都未免有失偏颇。所以,三子面前,夫子独赞“吾与点也”;而在曾点的面前呢,夫子又力道三子之美啊,讲明哂笑子路仅是其言不让而已。

所以,不废三子之志,而以曾点为归,这也让我们看到孔子的情怀着实高远,以三子之美来补曾点之虚证。所以说,本章看似是一问一答,是弟子们在各言其志;可是连贯起来一看,这一直都是夫子在自问自答,通篇呢都是圣人的善巧。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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