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明朝正德年间起,大同镇北部频繁地受到蒙古鞑靼部落的侵扰,明初大边已形同虚设,蒙古骑兵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给边境民众的生命财产造成巨大的损失,明军缺少有效的反制手段。嘉靖十八年,宣大总督毛伯温、巡抚史道、总兵官梁震及巡按御史皮东山等共同谋划重建大同五堡。五堡因嘉靖三年大同兵变而废弃,本次重建,不完全遵循原来的旧址。
大同巡抚史道在《创立五堡以严边防事》疏中,对五堡的新建位置有较详细的介绍。
在大同镇城东北六十里洞子沟镇胡堡稍西之南车房一带,创立一堡——镇边堡,镇胡堡遂废,镇边堡现属阳高县长城乡。
红寺堡始建于正统元年,此次拓展,增加面积60℅,堡周达四里三十步,改名“宏赐堡”。
在镇城东北四十里水尽头,原有旧堡,地僻土干,不便汲水,仍移向稍东平岗之地重筑堡,改名“镇川堡”,今属大同新荣区花园屯乡,方位在丰镇市官屯堡村西南二十里。
堡与堡之间新筑二边,“版筑之声,昼夜不绝”,其中镇边堡分边二十一里,镇川堡分边二十里,宏赐堡分边二十里。在镇川堡西部三十里处有护保村,在此建一堡,名“镇虏堡”,该堡无边,只火路墩七座,在今新荣镇东十五里处,二广高速西侧。
在镇虏堡西三十里处原有沙河旧堡,设在沙河北岸,生陷河泥之间,遂在河南岸好女村新立一堡,名“镇河堡”,旧堡遂弃,该堡无边,只有火路墩八座,在今新荣镇西南五里。
嘉靖十八年六月十九日,五堡全部完工。为了加强五堡的统一调度指挥,巡抚史道提议在宏赐堡东南十里平山上设公馆一所,疏文是这样说的:“又弘赐堡稍东南十余里五堡分中处所,一山特起,旧名平山,绝顶之上,旷然平地,膏腴之田,连山几于千顷。升巅俯首四望,五堡俱在目中。万一各堡有事,于此觇瞭贼数多寡、去来方向,极为真的,即可据之进兵援剿。况乎缓急之际、标号昭传、合散呼斥,远近可以毕见。臣等汇报总督尚书,即于其上创一小堡,名为会远,中设公馆一所,以为会发兵马之处,更立一墩台,安置官军二十名,专一掌管号令,常川哨守,五堡及镇城之中,朝夕瞭望,依籍乎此,则贼虏入出多寡、有无之踪不可逃矣。”宏赐堡驻军一千一百名,驻参将一名,其余四堡各驻军六百名,各置守备一名,宏赐堡处于中间位置。平山会远堡西侧置一墩台,名会远台,是五堡的总指挥所,根据蒙古人入侵的方位、人数,用旗语或烟火协调五堡的行动,这个方案最早由史道提出,被采纳了。
笔者于2014年在资料上看到介绍平山会远台的内容,很感兴趣,于当年晚秋季节,约了两位好友赴平山游览。打了一辆出租车,在宏赐堡下车,沿着长城往东南方向步行上山,宏赐堡距平山约十华里,但山高坡陡,十分难走。从东南越过一道山梁,下面就是一道深沟,大致呈南北向,这道沟的北端在丰镇市境蛤蟆石沟村,就是《三云筹俎考·险隘考》中提到的“石燕庄沟”,属弘赐堡的防卫地带,现在当地人仍称“石燕庄沟”,这个称谓延续了四百多年了。沟里河水清澈见底,据当地人说:每年中秋节临近时,附近的村民开机动车到石燕庄沟里拉水打月饼。像这种没有污染的河流已很少见了。长城经过这道沟,在明万历末期筑有墙桥,即用石料在河沟筑有石墙,墙上留有出水洞,这个墙桥不存在了,可位置能看出来,沟的两侧有土筑的边墙,在河床处断开。河水偏西南方向流出,与饮马河汇合,汇合后向东流一段,即有一处急转弯,水流径直向南流去,此处便是有名的开山口。开山口西梁上有一村庄——祁皇墓村,据说北魏的永固县治就在此地。过了石燕庄沟河床向东坡爬行,第一个墩台即是镇川堡分边之十九墩,镇川堡的分守段到此为止,镇川堡分边第一墩在今镇川村东北——元墩村北长城线上,第八墩在今丰镇市官屯堡乡毛家营村南,毛家营在清代称“八墩口”。长城沿着山坡向上蜿蜒,墙体上长满了麻黄草,红色的麻黄果实遍墙都是。从沟底往上走了约40分钟,上了平山的西北角,边缘有一墩台,就是镇川堡分边第十四墩,北对官屯堡乡上营子村,上营子村南有土塘山,土脉肥厚。钦定四库全书《山西通志·卷十一·关隘》云:“大同府大同县明镇川堡制:……又西为十四墩,北直土塘山。”即此。

附图1:镇川堡分边第十四墩
平山的北部是长城线,长城外是丰镇市官屯堡乡境,山顶平旷,荒草萋萋,已弃耕的土地不少,在明代曾是守边驻军的屯垦地。平山的面积粗略估算有两千余亩,从长城十四墩起南行二里就到了平山的南端(附图1:镇川堡分边第十四墩),有一个庞大的墩台,墩台周围有围墙,这个墩台就是史道疏文中提到的会远墩台(坐标:北纬40.3119,东经113.3414),墩台的东侧有会远堡遗址(附图2:会远墩台卫星图),地表破砖碎瓦不少,从卫星图上看,遗址痕迹很明显。平山的海拔高程1400米有奇,比宏赐等五堡高出约200米左右。当年在这里设指挥所,守墩士兵20名,在墩台上传达号令,五堡均可看见。平山迤南距永固陵约五华里(附图3:平山一带地形图)。

附图2:会远墩台卫星图

附图3:平山一带地形图
这种防御体系是被迫逐步完善,蒙古军集中兵力毁边而入,很容易突破,而明军是在漫长的边垣线上分散布置兵力,任何一处都形不成优势。由此看来,会远指挥所的作用是很有限的,从嘉靖十九年(1540年)到隆庆四年(1570年),这三十年面对鞑靼部落的侵扰而进行预警,“隆庆议和”后其作用应该不大了。《明史》对嘉靖年间鞑靼部落入犯大同镇的部分记载:
(世宗)廿三年秋七月,俺答犯大同;
廿四年七月,犯大同;
廿七年八月丁巳,俺答犯大同;
廿九年夏六月丁巳,俺答犯大同;
三十年十一月,俺答犯大同;
卅一年春正月壬辰,俺答犯大同;
甲午,入宏赐堡;
秋七月乙卯,俺答犯大同,分掠朔、应。山阴、马邑;
卅四年九月丙午,俺答犯大同、宣府;
卅六年春二月,俺答犯大同;
卅八年六月乙巳,辛爱犯大同;
四十五年冬十月闰月甲辰,犯大同。
每到秋高马肥之际,蒙古人的入犯就很频繁,嘉靖三十一年,曾经把宏赐堡攻陷。今丰镇境内东起大尖山(即今大庄科盘羊山)西止马头山,一百多里的地带无天然屏障,当时是蒙古军入侵的要道。明朝从正德朝始,边防松弛,兵无斗志,与政治腐败有很大关系。嘉靖年间就发生了两次“大同兵变”;嘉靖二十九年,大同总兵仇鸾贿赂俺答,使其转攻他处,可窥见其腐败程度。嘉靖中期二边筑成后,大同镇的防御有了起色,嘉靖后期到隆庆初,因悍将马芳的主动出击,宣大一带的被动局面才扭转过来。
大同五堡距丰镇境很近,其中宏赐堡紧傍长城。现在丰镇市哈蟆石沟是旅游点,迤南距平山仅五华里的路程。大同五堡很有名气,而平山会远堡不存在了,旅游者几乎不知道此地,若大同市能重建这个小堡,对旅游业及长城文化无疑锦上添花。

作者:吴宏世,1956年出生,1976年参加工作,丰镇啤酒厂退休员工,喜爱文史。现住丰镇新区大西滩。返回搜狐,查看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