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贡问政。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子贡曰:“必不得已而去,于斯三者何先?”曰:“去兵。”子贡曰:“必不得已而去,于斯二者何先?”曰:“去食。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
子贡问如何治理国家。孔子道:“让百姓丰衣足食,让军队兵强马壮,让人民信服拥戴。”子贡道:“如果迫不得已要去掉其中一个,在这三者当中去掉哪一个呢?”孔子道:“去掉扩充军备。”子贡又问:“如果迫不得已去掉其中一个,在这两者当中先去掉哪一个呢?”孔子道:“去掉扩充粮食。人自古都有一死,如果让百姓失去信心,国家就无法立足。”
足食,足兵,民信之矣:仓廪实、武备修,然后教化行,能使其民对上有信心。
必不得已而去,于斯三者何先:遇不得已,兵、食、信三者不能兼顾,必去其一,则何者可先?去兵:此如今言宁因黄油去炮弹,不为炮弹去黄油。
于斯二者何先:又不得已,顾食则失信,全信则失食,则二者孰可去。
去食,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与其去信,宁去食。此 不仅指为政者发仓廪以拯民言,亦兼指为政者教民取舍言。民无食必死,然无信则羣不立,涣散鬬乱,终必相率沦亡,同归于尽。故其羣能保持有信,一时无食,仍可有食。若其羣去信以争食,则终成无食。去兵者,其国贫弱,恐以整军经武妨生事,故且无言兵,使尽力耕作。去食者,如遇旱蝗水涝,饥馑荒歉,食固当急,然亦不可去信而急食。
本章因子贡善问,推理至极,遂有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之说。然子适卫,告冉有;“既庶矣,当富之。既富矣,当教之。”与 本章足食在前,而兵与信次之同意,可见为政者首以使民得食能保其生为先。惟遇不得已,则教民轻食重信,一处常,一临变,读者须于此善体,不可徒认自古皆有死之单辞,遂谓为政者可以不顾民命,而高悬一目标以强民之必从。此亦一义命之辨。 为政者首重民食是义,宁去食是命。立身立羣同是一理,立身有舍生取义,导羣亦有去食存信,此与“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各申一面,不相害。
子贡问政治。孔子答复,粮食要充足,兵力要充足,要取信于民。兵字原指武器而言,后来持用武器的人也叫作兵,此处所说的兵字含有国防的意思。
足食、足兵、民信,这三者不可或缺。子贡问,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三者必须减去其一,何者可以先去。孔子说,去兵。又问,必不得已,再减去其一,何者可以先去。孔子认为,只有去食,不能去民信。去食或有饿死之虞,然而自古皆有死,不足为患,只要人民信赖政府,虽无足食,仍可与国家共患难。若去民信,纵无外患,也有内乱,则国家不能安立,所以说民无信不立。
子贡问政。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言仓廪实而武备修,然后教化行,而民信于我,不离叛也。 子贡曰:“必不得已而去,于斯三者何先?”曰:“去兵。”去,上声,下同。言食足而信孚,则无兵而守固矣。 子贡曰:“必不得已而去,于斯二者何先?”曰:“去食。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民无食必死,然死者人之所必不免。无信则虽生而无以自立,不若死之为安。故宁死而不失信于民,使民亦宁死而不失信于我也。程子曰:“孔门弟子善问,直穷到底,如此章者。非子贡不能问,非圣人不能答也。”愚谓以人情而言,则兵食足而后吾之信可以孚于民。以民德而言,则信本人之所固有,非兵食所得而先也。是以为政者,当身率其民而以死守之,不以危急而可弃也。
陈曼昭曰:“假饶积粟巨万,岂名足食;使菽粟如水火,方名足食耳。假饶拥众百万,岂名足兵;如周武王观兵于盂津,诸侯不期而会者八百,方名足兵耳。 足食足兵,民乃信之;则去食去兵,民亦信之矣。今时要务,正在去兵去食,不在调兵征粮也。
方外史曰:“蠲赋税以足民食,练土著以足民兵,故民信之,必不得已而去兵,去官兵,正所以足民兵也;又不得已而去食,去官食,正所以足民食也,所以效死而民弗去。今时不得已则屯兵,兵屯而益不足矣;又不得已则加税,税加而益不足矣,求无乱亡,得乎!圣贤问答,真万古不易之良政也。”又曰:“ 既已死矣!且道有信,立个甚么?若知虽死而立,方知朝闻夕死可矣,不是死而后已矣的。”返回搜狐,查看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