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贡: 孔子最亲密的弟子

在众弟子中,子贡与孔子有一种特殊的感情,子贡格外佩服和崇敬孔子,他对孔子的称赞简直无以复加。作为孔子最亲密的弟子,子贡无论在由孔子及其弟子所组成的学术集团的形成过程中,还是在弘扬孔子学说的过程中,都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

子贡对孔子的特殊感情

子贡,复姓端木(或作端沐),名赐,字子贡(也作子赣),《尸子》称他是“卫之贾人”,属于孔子的早年及门弟子。

《论语》中涉及到孔子众多的弟子,据统计,其中与子贡相关的材料有三十五章,而与颜回相关的却只有二十章;在该书中,子贡的名字出现五十七次,颜回的名字却只出现三十二次。众所周知,颜回是孔子最为得意的弟子,而与之相比,可以看出子贡在孔门中的重要地位及与孔子的亲密程度。

作为商人的子贡,初入孔门时,对孔子思想可能不甚了解,据《论衡·讲瑞》载:“子贡事孔子一年,自谓过孔子;二年,自谓与孔子同;三年,自知不及孔子。当一年二年之时,未知孔子圣也,三年之后,然乃知之。”因此,子贡对孔子的认识与了解有一个过程,他可能开始对孔子并不十分敬佩,但随着对孔子了解的加深,遂由衷地感受到孔子学说的博大与精深,他凭着自己的领悟,很快成为同门师友中出类拔萃的人。可以说,后来的子贡已经窥得了孔子学说的真谛,他甚至可以常常代孔子言。后人以之为孔门嫡系门生“十哲”之一,确非偶然。

子贡经常和孔子谈论一些深奥的学术问题,《论语》所记载的子贡的材料,大多是他与孔子的问答,多属请教、询问政治、社会以及学术方面的问题,如他曾“问政”“问友”“问为仁”“问君子”。他也经常与孔子探讨早期儒学的核心“礼”“仁”等问题,他的有些观点,如“纣之不善,不如是之甚也,是以君子恶处下流,天下之恶皆归焉”“君子之过也,如日月之食焉:过也,人皆见之;更也,人皆仰之”等都很有见地,以至于时人中出现了“子贡贤于仲尼”的说法,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子贡的学识。

孔子与众弟子“周游列国”乃是为了使自己的政治理想得到施展,因此,他们每到一处,都往往迅速地熟悉该国的政事。对此,子禽不明白,还询问这是孔子“求”来的,还是别人主动告诉他的。子贡则认为:“夫子温、良、恭、谦、让以得之。夫子之求之也,其诸异乎人之求之与?”子贡不否认是孔子“求之”,但他指出孔子是靠他优良的品德和崇高的威望得到的,是为了推行自己的主张,与别人获得的方法并不一样。

关于同门师兄弟各自的优长,也有人询问子贡。例如:“卫将军文子问于子赣曰:‘吾闻夫子之施教也,先以诗,世(时)道者孝悌,说之以义而观诸礼,成之以文德,盖受教者七十有余人,闻之孰为贤也?’”子贡以自己的所知所见回答了他的问题,逐一介绍了他对同门师兄弟的评价。他回去后向孔子汇报,孔子称赞他说得好。

由于子贡深得孔子的喜爱,他一定掌握了孔子思想的精华。另一方面,子贡也了解孔子的品格性情,所以,同门中有人心存疑惑,而又不便请教老师时,也往往找子贡出面。

由于对孔子思想的深刻理解,子贡对相关问题的看法都十分准确,恰到好处。子贡曰:“贫而无谄,富而无骄,何如?”子曰:“可也;未若贫而乐,富而好礼者也。”子贡曰:“《诗》云:‘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其斯之谓与?”子曰:“赐也,始可与言《诗》已矣,告诸往而知来者。”这是孔子称赞子贡对典籍了解准确,学习能够举一反三。而在彼此交谈、探讨、相处的过程中,子贡对老师的思想、学说有了精深的理解,也了解了孔子的人格、道德与习性。子贡曾启发孔子:“有美玉于斯,韫椟而藏诸?求善价而沽诸?”孔子心领神会:“沽之哉!沽之哉!我待贾者也。”子贡深深了解孔子政治人格上的矛盾,但作为学生又不能直接触及这样敏感的话题,遂以美玉作比喻,委婉含蓄地提出问题,激励老师积极仕进。孔子自然会意,也向他一吐心曲。孔子也曾向子贡慨叹“莫我知也夫”,只有师生间的息息相通,才会有如此的心有灵犀,才会有如此的倾心交谈。

在颜回、子路、宰我等大弟子相继去世后,作为早期弟子,子贡能经常陪伴在老师的身边,据《孔子家语·曲礼子夏问》的记载,孔子的守门狗死了,他也让子贡出面埋掉。孔子晚年,能有子贡与之经常相互探讨学术问题,对他来说应该是莫大的安慰。因此,他在去世前急切地想见子贡,一句“赐也,尔何来迟也”,包含了深深的师生之情,此时的孔子已经把子贡看作了身边最亲近的人。

在孔子周游列国归鲁后的数年中,子贡主要在鲁国。据《左传》哀公十一年,孔子回鲁国的那年,子贡已经在鲁国做事。孔子去世后,弟子守丧三年,接着,子贡又继续守丧三年。对此,《孟子·滕文公上》记载说:“三年之外,门人治任将归,入揖于子贡,相向而哭,皆失声,然后归。子贡反,筑室于场,独居三年,然后归。”可以看出,子贡对老师怀有深深的哀思。

孔子对子贡的特殊态度

不论是在理论上还是实践上,孔子都是我国古代伟大的教育家,他对学生的品性了如指掌,在教学中能根据学生各自的特点“因材施教”。

孔门四科中专门有“言语”一科,子贡凭借着自己的精明,很快在同门中脱颖而出,得到了孔子的信任和器重。对于子贡的请教,孔子总是耐心地解释;对于子贡的进步,哪怕是一点点,孔子也感到由衷的高兴。从《论语》的记载看,孔子很注意子贡对《诗》的学习与研究。例如:子贡曰:“贫而无谄,富而无骄,何如?”子曰:“可也;未若贫而乐,富而好礼者也。”子贡曰:“《诗》云:‘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其斯之谓与?”子曰:“赐也,始可与言《诗》已矣,告诸往而知来者。”

子贡引《诗》言事,孔子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对子贡的优点和成绩,孔子时不时地加以赞赏和鼓励。孔子发现子贡的才能,就经常加以赞赏,鼓励他努力继续发展。如:子谓子贡曰:“汝与回也孰愈?”对曰:“赐也何敢望回?回也闻一以知十,赐也闻一以知二。”子曰:“弗如也,吾与女弗如也。”孔子把子贡与颜回比较,显然是激励子贡,看到子贡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孔子更加高兴,而“吾与女弗如”的感叹,更表明孔子对子贡的认同。

在致富的能力方面,孔子也曾把子贡与颜回作比,说:“回也其庶乎,屡空。赐不受命,而货殖焉,亿则屡中。”在为颜回叹息的同时,孔子对子贡的经商能力是赞赏的。

对于子贡的杰出才能,孔子不仅了解,而且加以赞叹。孔子说:“赐也达,于从政乎何有?”“赐之敏也贤于丘”。孔子赞赏子贡,他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也都特别信任子贡。例如《史记·仲尼弟子列传》记载了两件事,很能说明问题。其一,鲁哀公六年(前四八九年),在陈绝粮时,孔子“使子贡至楚,楚昭王兴师迎孔子,然后得免”;其二,齐国“田常欲作乱,惮高、国、鲍、晏,故移其兵欲以伐鲁。孔子闻之,谓门弟子曰:‘夫鲁,坟墓所处,父母之国,国危如此,二三子何为莫出?’子路请出,孔子止之。子张、子石请行,孔子弗许。子贡请行,孔子许之。”孔子那时当然希望“乱齐存鲁”,不愿“父母之国”遭到来自齐国的劫难。从这些材料看,在危难或重要的时刻,孔子最相信的是子贡,也只有子贡才能使孔子放心,才能符合孔子的意愿。

子贡是孔子弟子中才干最突出的一位,也是个性很强的一位。作为老师,孔子对此是最清楚的,所以孔子对子贡的批评也最多。当然从今天的观点看,我们对子贡的“缺点”,对于孔子批评子贡应该具体地加以分析。

喜好评论人的功过是非,是子贡的第一个“缺点”。《论语·宪问》提到“子贡方人”,《史记·仲尼弟子列传》说“喜扬人之美,不能匿人之过”,指的是同一问题。子贡拜孔子为师不久(前四九五年),邾子朝鲁时,子贡去观礼。在朝见的过程中,鲁定公和邾隐公都出现了失礼的行为,根据这一点,子贡敏锐地意识到“以礼观之,二君者,皆有死亡焉”,并直言不讳地说了出来。不久,子贡的预言变成了现实,而孔子却批评他说:“赐不幸而言中,是使赐多言也。”,嫌子贡多说话了。

子贡的另一个“缺点”,是喜欢和不如自己的人相处。在孔子看来,这一点是致命的,因此,他批评的语气也最严厉,话也说得最重。如:“丘死之后,商也日益,赐也日损。商也好与贤己者处,赐也好说不如己者。”孔子曾就此语重心长地教导子贡说:“事其大夫之贤者,友其士之仁者。”我们推测,子贡的这一特点,可能与子贡经商的经历有关。在经商的过程中,他需要与各阶层的人打交道,典籍中曾多次记载子贡“倦于学”,恐怕也与子贡的这种经历有关系。

子贡还有一个“缺点”,即他不愿受礼的拘束。礼是孔子学说的重要组成部分,孔子主张“立于礼”,且事事处处要“约之以礼”。而子贡主张灵活务实,比如,古时的告朔之礼从鲁文公时国君就不再亲临,只宰一头羊作为象征,这头羊称为“饩羊”。子贡觉得既然“告朔之礼”已经名存实亡了,干脆把羊也去了好了。孔子却坚决反对,说:“赐也。尔爱其羊,我爱其礼。”认为既是象征,就不能去掉,否则就是废除了告朔之礼,而礼是万不可废的。孔子之道以仁、礼为核心,无论在何种情况下,核心是不能改变的,这也正是“夫子之道至大也,故天下莫能容夫子”的原因。而子贡认识到了这一点,但他要“求为容”,既希望自己的作为尽量合宜,能够更好地被世人接受,他要在“道”和“世”之间找一个平衡点。应该看到,子贡所找到的平衡点是恰如其分的,他既能容身于世,“所至国君无不分庭与之抗礼”,而又积极地宣传孔子的“大道”,这对于早期儒学的传播起到了关键性作用。

对子贡的“缺点”,孔子都进行了批评,有时很委婉,有时很严厉,这是孔子教育弟子的一贯做法。对其他弟子,孔子当然也一视同仁,即使是他最欣赏的大弟子颜回,孔子也有过“回也无违”之类的批评语。孔子的批评是善意的,是希望学生有缺点就改正,而有所进步,对子贡自然也是如此。

子贡对弘扬孔子学说的贡献

孔子生前虽然创立了自己的学说,并有众多的弟子相随,但其地位并不高。孔子的学说不被人们普遍接受,他本人也常受到误解、诽谤甚至攻击。而在此时,子贡总是出来维护孔子的形象,以自己对孔子的理解,阐述孔子的思想主张和政治学说。在这样的过程中,子贡对孔子的敬重总是溢于言表。

面对人们对孔子的攻击,子贡毫不留情,称这种行为是“欲自绝”“不知量”,把孔子比作日月、天地、江海、泰山,孔子学说如日月之光明、天地之高厚、江海之深广、泰山之伟大,他认为别人永远只能仰望孔子,而不可能达到孔子的水平。子贡由衷地敬佩孔子,仰慕他的学说,他对孔子的评价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在这过程中既维护了孔子的形象,又宣传了孔子的学说。

子贡维护孔子,对诋毁孔子者进行反击,增加了人们对孔子的了解,也宣传了孔子学说,清人崔述称赞说:“子贡之推崇孔子至矣,则孔子之道所以昌明于世者,大率由于子贡。”

子贡出身于商人,有杰出的经商才能,孔子称赞他说:“赐不受命,而货殖焉,亿则屡中。”子贡因经商而致富,“家累千金”,这也成为弘扬孔子学说的经济基础。孔子师徒周游列国途中,就曾有子贡接济。

子贡以自己的雄厚财力,为孔子师徒宣传自己的主张提供了经济保障。孔子去世后,子贡凭借自己的经济地位和外交才华,成为各国政治、经济领域有重要影响的人物,据《史记·货殖列传》记载:“子贡结驷连骑,束帛之币以聘享诸侯,所至,国君无不与之分庭抗礼。”孔子曾感叹:“自季孙之赐我千锺,而友益亲;自南宫敬叔之乘我车也,而道加行。故道有时而后重,有势而后行。微夫二子之赐,则丘之道几于废也。”说明至少孔子意识到自己学说的弘扬和光大需借重于外部的客观条件,如“时”“势”等。子贡无疑最具备这样的才能,他又具有对孔子的推崇和钦佩,加上他所具有的弘扬师说的使命感,使他时时处处不忘宣传孔子的思想和学说。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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