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邦达先生说:我看过张萱画的《武后行从图》。张萱活动于开元,画仕女,衣纹早期匀称少变化,用游丝描,细一些。后来用铁线描,粗一些,《武后行从图》衣纹有方折,粗细顿挫不像早期的,构图则朴素。南宋以后巧妙了。此图色彩简单,着重用红的,朱砂、朱磦为主,也有粉、墨绿,可以相信是唐画,可定为张萱同时同派人画的。绢很古,色墨不分浓淡,全用墨不用颜色,人形象有些像,宋摹本就有变化了。徐邦达先生还说:周昉,张萱传派,人形象相近,为共同性风格,胖胖的女人,这並非是周昉的创造。《唐人纨扇仕女图》,张丑《清河书画舫》定为周昉,我们也定为周昉,乾隆定为唐人。画风与其他传为周昉的画相近,与《武后行从图》有相同之处。用笔古朴。北宋以前线条较自然,不太修饰,色彩用红紫,其他色少。这幅《挥扇仕女图》,可能是唐朝画,周昉画派。无很古的收藏印及古题跋。可引用的旁证较少。徐邦达先生还说:《簪花仕女图》有人说是南唐,可以比较南唐陶俑,又说《南唐书》讲周后把头发搞得很高。但艺术风格上,用线则与《挥扇仕女图》相近,南唐留传的画太少。陕洛人高大,胖者多。南唐在江南,人多小巧。此图起码是南唐以前的,不是宋以后的。无旁证、古题跋、收藏印。《挥扇仕女图》另有几个摹本,故宫库内有,美国的为宋摹本。以上论述摘自故宫博物院主办,故宫出版社出版的《紫禁城》杂志二〇一六年一月号(总第二五二期)薛永年笔记《徐邦达先生谈书画鉴定》。论述中的《武后行从图》即《唐后行从图》,从《宣和画谱》开始,此图就有两种箸录名,《韞辉斋藏唐宋以来名画集》定名为《唐后行从图》。《唐人纨扇仕女图》即《挥扇仕女图》。张丑以前有《唐人纨扇仕女图》之称,张丑在《清河书画舫》中称《挥扇仕女图》,现用张说。《唐后行从图》现藏佘山红树白云楼,《簪花仕女图》现藏辽宁博物馆,《挥扇仕女图》现藏故宫博物院。
徐邦达先生的确见过《唐后行从图》。《张葱玉日记诗稿》第一百三十五页(一九四〇年三月三日日记)有如下记载:夜宴费子诒,约礼堂、吅石、湖帆、伯韬、彦臣、博山、小蝶、邦达、友庆作陪,独王秋湄以疾未至。暢谈书画,出张萱巜唐后行从图》及房山小轴示众。徐邦达先生在我家居住其间反复教我和陆牧滔读《韞辉斋藏唐宋以来名画集》,並多次说及他见过该集第一幅《唐后行从图》,几十年不见了,也不知道最终去了哪儿?
徐邦达先生关于《唐后行从图》的论述要点如下:一.见过《唐后行从图》。二.张萱、周昉作品已不传。三.可以相信《唐后行从图》是唐画。四.可以相信《唐后行从图》是唐画的理由:构图朴素,衣纹有方折,色彩简单,绢很古,色墨不分浓淡,人形象有些像。如果是宋摹本就有变化了,而且巧妙了。五.《挥扇仕女图》与《唐后行从图》的画风、用笔和线条有相同之处。《簪花仕女图》用线则与《挥扇仕女图》相近。
徐邦达先生关于《挥扇仕女图》和《簪花仕女图》的断代在其他文字中有稍些不同的表述。《挥扇仕女图》在《中国古代书画图目》中定为唐无款,徐邦达先生签“未必周昉”四个字。关于《簪花仕女图》的断代,徐邦达先生,楊仁恺先生曾和謝稚柳先生公开论战,谢稚柳先生一九七六年在《鉴余杂稿》上发文:题为《簪花仕女图》的时代特征,力主南唐说。楊仁恺先生一九八三年在《名画欣赏一一簪花仕女图》上发文:题为关于《簪花仕女图》的再认识,力主唐贞元年间说。徐邦达先生在一九八四年出版的《古书画伪讹考辨》一书中,坚称够唐说。
我从本篇起将陆续发表自己关于《唐后行从图》的小记,共计约几十篇,与友人们共享共研。庚子春日晴窗记于佘山红树白云楼。返回搜狐,查看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