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东坡的终老地为什么选择了常州||《石一周刊》第14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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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州古运河仰苏楼,2019,石战杰

12世纪的第一个年头,宋徽宗即位的第二年,即公元1101年(建中靖国元年),苏东坡在常州的孙氏馆(藤花旧馆)病逝,终年66岁。千古英灵,还名山大川。

1100年,苏东坡经历了“九死南荒,兹游奇绝”的海南贬谪生活,遇赦北归。苦雨西风的日子总算过去。到哪里安顿余生?他颇为矛盾和犹豫。

苏东坡接到“任便居住”的诏命后,大致有四个地方考虑。一、回四川眉州老家,落叶归根。不过,因亲故凋零,无田无房,且经济拮据,没有置地盖房能力,此念头很快打消。二、到杭州西子湖畔。应该说,杭州是他一生过的最快乐的地方。但杭州房价太高,也太繁华,也不如愿;三、到河南颖昌(今许昌)与弟弟苏辙“同归林下,夜雨对床”“兄近已决计从弟之言,同居颖昌。”不过,他到了真州(今江苏仪征),却改变了主意。听说“北方有事,决不可往颖昌近地居。”他要远离京城,避免再次卷入政治之争。四、常州,这是他曾经向往的地方。

常州古运河广济桥,2019,石战杰

常州,2019,石战杰

早在熙宁六年(1073年),苏轼38岁,时任杭州通判。这年,他赴润州(镇江)赈灾,途经常州,为不惊动地方官府与亲朋好友,便泊舟野宿城外。留有常州版的《枫桥夜泊》“多谢残灯不嫌客,孤舟一夜许相依。”熙宁七年(1074年),苏东坡在常州宜兴买了一些田,有卜居宜兴的想法。

苏东坡,40来岁壮年时,在元丰七年(1084)的10月于从黄州到汝州的路上,给皇帝打报告说“汝州无田业,可生”自己身上也没钱了。好在“有薄田在常州宜兴,粗给饘粥,欲望圣慈,许于常州居住”(《乞常州居住表》)。也许是皇帝忙,没顾上批准。到了元丰八年(1085)的正月,苏东坡再次上表说“禄廪久空,衣食不继。 累重道远,不免舟行。二十余口,不知所归,饥寒之忧,近在朝夕。” 这次皇帝稀里糊涂倒批准,可以在常州安家了。苏东坡小高兴一场,“十年归梦寄西风,此去真为田舍翁。”然而没过几天 ,中组部又改口了,任命他到登州(今蓬莱)履新职。这样,苏东坡也没有真切在常州安居乐业。

一个风烛残年的苏东坡,一个不愿北归中原的苏东坡。最终决计至常州的因素还有:一、大儿子苏迈,二儿子苏迨在宜兴已经安家,有一定的生活基础。当年他被贬广东惠州,只带小儿子苏过和妻妾王朝云。二、常州的山水田园风景。苏东坡经历多次人生坎坷,希望在山水自然之间过田园生活。三、常州也有一些老朋故友。例如,一起高考的常州进士蒋子奇、单锡、胡完夫。另外,好友钱济明也专程到镇江金山迎接,使其“决议为毗陵之居。”通过好友的张罗,临时租借孙家宅院。常州人的热情,使其“今且速归毗陵。聊自憩,此我里”。苏东坡选择了常州。

苏东坡终老地孙氏馆(藤花旧馆),2019,石战杰

苏东坡终老地孙氏馆(藤花旧馆),2019,石战杰

苏东坡终老地孙氏馆(藤花旧馆),2019,石战杰

常州,一座热情的城市。1101年6月中旬,苏东坡的船到达常州,运河两岸,千万人随行观看,迎接他的到来。苏东坡坐在船舱中,头戴便帽,身披短袖坎肩,“其为人爱慕如此”。常州,在苏东坡最后的日子接纳了他,但苏东坡留给常州人的时间,实在太少了。

常州东坡古渡,2019,石战杰

此时的苏东坡已经是历经风霜,年过六十的老翁。自1100年6月,苏东坡离开海南,北归途中,生活不定,也正值盛夏酷暑,再加上年岁已高。于是,苏东坡在江南的湿热中病倒。以下这些文字有助于我们了解苏东坡在常州的最后时光。“久无此热,殆不能堪”“冷饮过度,中夜暴下(痢疾)”“昨夜通旦不交睫,端坐饱蚊子耳。不知今夕如何度。”“河水污浊不流,熏蒸成病”“即死,葬我嵩山下,子为我铭”“然死生亦细故尔,无足道者。

苏东坡在弥留之际,参透生死,消解病痛之苦与死亡之惧。他静静地躺着,溘然长逝。“吴越之民,相与哭于市,其君子相吊于家,讣闻四方,无贤愚皆咨嗟出涕”(苏辙《东坡先生墓志铭》)

今天,苏东坡的终老地孙氏馆(藤花旧馆),后边是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前边是中国人寿保险。但他们都迟到了。

苏东坡一生,宦游南北,“历典八州”,所到的地方,几乎都是组织的调动和贬谪的无奈,而唯有定居常州,是他内心唯一自愿的选择。从6月3日病倒到7月28日去世,不足两月。

常州,2019,石战杰

常州,2019,石战杰

“处处穷达三十年,未尝一日忘吾州。”为了纪念苏东坡,常州人在古运河边,他曾经泊舟的地方建了一个“舣舟亭”。舣,系舟,停船之意。清帝,康熙、乾隆也景仰苏东坡。康熙第五次南巡到常州,为舣舟亭题“坡仙遗范”,乾隆第二次南巡到常州题赐“玉局风流”。今天的常州不仅有孙氏馆(藤花旧馆)、舣舟亭,还有与之相关的东坡公园内的洗砚池、运河上的东坡古渡口,以及太平寺、香泉井。这一切,都让常州与苏东坡有了更多的情缘。

常州东坡舣舟亭,2019,石战杰

常州东坡洗砚池,2019,石战杰

似乎是得到了苏东坡的灵气,常州之地有文气。杭州的龚自珍说“天下名士有部落,东南无与常匹俦。”

博学的康宁、公平、徐阳等学友,毕业后侨居常州。这些年间我几次的探访求教,都很开心与尽兴。也随着他们,相识了一些常州人士,也是热情温明。还记得徐阳兄弟的陪伴,东坡公园休息等车的时光,也记得每次康宁、公平兄弟的谆谆传授,还有常州的许多同道与同仁的坦诚交流。

在我的教学生涯中,也总会遇到到常州籍的优秀学子,在他们的身上总能感受到常州的文脉与教化:温文而进取,谦逊而有礼。以至于多年以后,我还能想到15年前,中原工学院的几位常州籍摄影专业学生,其中有一个是女班长,一个是男学委;又让我想到5年前传媒学院新闻专业一个常州籍的学生。还有一些,名字随着时间和彼此的忙碌,都已忘记,但他们那时的身影还在。去年,我教19编导3班的课程,男班长叫王育捷、女学委叫邓淏阳,都是常州人。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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