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夫骥一日而千里,驽马十驾则亦及之矣。将以穷无穷,逐无极与?其折骨绝筋,终身不可以相及也;将有所止之,则千里虽远,亦或迟或速、或先或后,胡为乎其不可以相及也?不识步道者,将以穷无穷,逐无极与?抑亦有所止之与?夫“坚白”“同异”“有厚无厚”【1】之察,非不察也,然而君子不辩,止之也;倚魁【2】之行,非不难也,然而君子不行,止之也。故跬步不休,跛鳖千里;累土不辍,丘山终成;压其源,开其渎【3】,江河可竭;一进一退,一左一右,六骥不致。彼人之才性之相县也,岂若跛鳖之与六骥足哉?然而跛鳖致之,六骥不致,是无他故焉,或为之,或不为耳。道虽迩,不行不至;事虽小,不为不成。
(取材于《荀子》)注释:【1】坚白、同异、有厚无厚:战国时代三个著名的夸大事物差异性、强调绝对性的哲学命题。【2】倚魁:奇异独特。【3】渎:沟渠。
文言文参考译文:
(1)那千里马一天能跑千里,劣马走十天就也能赶上它了。要把穷尽那无穷的(路途),追逐没有尽头(的事情)(当作目标)吗?那么劣马(就是)(跑)折了骨头,(走)断了脚筋,一辈子(也)不可能赶上千里马。如果有让它停止的限度,那么千里(的路途)虽然遥远,也(不过是)有的(走得)慢有的(跑得)快、有的先到有的后到,为什么劣马不能赶上千里马呢?不懂得行路的人,(是)要把穷尽(那)无穷(的路途)追逐(那)没有尽头(的东西)(当作目标)呢?还是也有个让它停下来的限度呢?那些(对)“坚白”“同异”“有厚无厚”等命题的考察分析,不是不能详审细究,然而君子不去辩论(它),(是因为)有所节制啊;奇怪的行为,不是不能责难,然而君子不去责难,(也是因为)有所节制啊。所以一步二步不停(地走),瘸了腿的甲鱼(也能走)千里;堆积泥土不中断,土山终究能堆成;塞住那水源,开通那沟渠,江河也会干枯;一会儿前进一会儿后退,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六匹千里马(拉车)(也)到不了目的地。那人的才能本性的悬殊,难道(会)像瘸了腿的甲鱼和六匹千里马(之间的悬殊那样大)吗?然而,瘸了腿的甲鱼能够到达目的地,六匹千里马(却)不能到达,这没有其他的缘故啊,有人去做,有人不去作罢了!路途虽然近,不走(就)到不了;事情虽然小,不做(就)办不成。返回搜狐,查看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