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城派三祖间的深厚友谊

桐城派本有四祖,即戴名世、方苞、刘大櫆、姚鼐。戴名世 ,清朝桐城人,散文家,字田有,号南山、夏庵等,康熙进士,曾任教习、知县、翰林院编修。少年才思敏捷,尤其留心明代史事,纲罗放失,遍访明季遗老,考察求证史实,写成历史文章。1702年刊行《南山集》,其中多采方孝标《滇黔纪闻》所载南明抗清之事。他五十七岁中进士,三年后遭人参劾,以“大逆罪”被杀于北京西单。

方苞,字灵皋,亦字凤九,晚年号望溪,亦号南山牧叟。清朝安徽安庆府桐城县人。是清代散文家,桐城派散文创始人,与姚鼐、刘大櫆合称“桐城三祖”。

方苞

刘大櫆,清朝安徽桐城人,桐城派重要代表人物。早年抱“明经致用”之志,但屡试不中,“遂退而强学栖迟山陇间”。刘大櫆好工文辞,以才气著称。他的文学活动,主要在乾隆时期,创作了大量诗歌、散文,他的文章既少歌功颂德、妆点“盛世”,也不多指斥时政、揭露现实黑暗,他代表着下层正统知识分子的一般思想状况。

姚鼐,字姬传,一字梦谷,室名惜抱轩,世称惜抱先生、姚惜抱,安徽桐城人,清代著名散文家。乾隆二十八年中进士,任礼部主事、四库全书纂修官等,年才四十,辞官南归,先后主讲于扬州梅花、江南紫阳、南京钟山等地书院四十多年。著有《惜抱轩全集》等,曾编选《古文辞类纂》。

但戴名世因“南山集案”被清廷杀害,去世过早,除他一度与方苞有交道、友谊外,与后两人毫无交道、友谊可言,故我就写桐城派三祖间的友谊,即方苞、刘大櫆、姚鼐三人间的交往与友谊。

戴名世

方苞对刘大櫆无论是生活上还是事业上,都给予了极大的帮助。刘大櫆在京城九年,三个幼儿唯一的幸存者也夭折了,妻子不堪与丈夫的久别和三个幼儿的夭折,在刘大櫆去京城八年后,在家中郁郁中去世。这里也得说明一下,因刘大櫆与妻子是近亲结婚,故而其子容易夭折。九年后,刘大櫆心力交瘁地回到家中,是邻居凑了一些东西,供他吃了一顿晚饭。晚年,他以哥哥的孙子为自己的孙子,延续香火。

刘大櫆在人生遭遇不幸后,有两个“三生有幸”,一是认识方苞是他最大的幸事。1725年,刘大櫆第一次到京城北京,就拜访了祖籍桐城而出生于南京的方苞。方苞一见其文,就惊喜万分,拍案叫绝,高兴地:“如苞何足算哉!邑子刘生乃国士耳!” 在方苞看来,刘大櫆是韩愈、欧阳修这一流的人物,自己颇不及他。方苞在遭遇“南山集案”后,一直出言谨慎, 交友也十分小心。但对刘大櫆却是另眼相看、相待。1735年, 也即是雍正帝时期, 供职于南书房的方苞奉命推荐人才参加博学宏词考试。方苞毫无顾忌地就推荐了刘大櫆。当他听说刘大櫆考试顺利过关的消息后,很是兴奋。但他又得知,刘大櫆被手握科考取人大权的张廷玉无端除名后,他捶胸顿足, 叹息不已,几天里都茶饭不香,睡眠不足。刘大櫆知方苞如此对己后,分外感动,逢书生便说:“方苞大人实乃我们读书人的知音,惜才的伯乐!” 方苞去世后,刘大櫆为方苞所写的祭文中有这样的话:“櫆试而蹶,公每不愉。愀然累日,顿足长吁。”刘大櫆记住了方苞对自己的好,视方苞为知己、知音。

尹会一到江南视学,行前请方苞推荐人才,方苞只推荐了两个人,其中一个人就是刘大櫆。方苞很少给人写信,帮人找工作,唯独为了给刘大櫆找工作,屈身写了数封信给安徽巡抚魏定国与另一人庆公。1749年,方苞去世,刘大櫆写文祭祀,祭文中有这样几句话:“不才如櫆,举世邪揄。公独左顾,栽植其枯。” 从字句可见, 方苞确实对刘大櫆有着无微不至的关怀。

刘大櫆也是个懂得感恩的人。作为回报,刘大櫆每次去北京,都必去看望方苞不可。方苞身体经常抱病卧床,刘大櫆便向方苞推荐了自己熟悉的医生,为方苞看病。医生把方苞的病治好了,方苞很高兴,也很感激。方苞病好后,就离开北京到南京去住。行前,刘大櫆吟诗为方苞壮行。方苞定居南京后,刘大櫆过往南京,都必去方苞家小住几天,与方苞促膝谈心,唱和诗歌。方苞去世后,刘大櫆挥泪写祭文。每次从南京路过,他也必去方苞故居凭吊。

刘大櫆

在刘大櫆不幸的人生中,二是认识姚鼐并与他结为忘年交。这是他的人生中第二大幸事。刘大櫆在张英家做私塾先生时,认识了姚鼐的伯父姚范和姚鼐的父亲姚季和。从此,刘大櫆与姚范兄弟成为朋友。1731年12月20日,姚鼐出生于桐城,比刘大櫆小三十三岁。1750年,刘大櫆回到桐城,第一次在姚家见到姚鼐。此时姚鼐二十岁。两人便结成忘年之交。1751年夏天,姚鼐参加礼部会试落第。返回桐城前夕,在京的刘大櫆作《送姚姬传南归序》,他写道:“姬传又深有志于古人之不朽。其射策甲科为显官不足为姬传道;即其区区以文章传名于世,亦非余之所望于姬传。” 刘大櫆不希望姚鼐受到进士落第影响,即不要仅仅以文章传名于世,而希望他向古人学习,成为中国历史上不朽之人。这是刘大櫆出于对友人的关怀和对忘年之交的忠诚,而抒发的胸臆。也由此可见,刘大櫆是一个胸怀凌云之志之人,他曾经的科举落第,并没有泯灭他的雄心壮志。刘大櫆能成为方苞姚鼐中间承上启下的人物,并非历史上偶然现象。而方苞去世后,刘大櫆能在1750年与姚鼐携手,历史就这样把刘大櫆推到了方苞、姚鼐的中间位置,就像有神在暗中帮助他一样。刘大櫆与姚鼐在推动桐城派文化发展方面心心相印,配合十分默契。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桐城派能得以延续、兴旺下去。

从此以后,二人的友谊日益加深,牢不可破。他们常常在一起,日日过从,携手郊游。在龙眠山水之间,总能看到他们靓丽且欢快的身影。即使两人不在一地,也彼此在心中相互牵挂,以书信往来或托人互致问好。姚鼐在桐城,而刘大櫆在南京时,如果有朋友路过南京,姚鼐就拜托此人代自己去看望刘大櫆;刘大櫆在皖南黟县山中教书时,也常常翘首北望,心中挂念着姚鼐的行踪。刘大櫆曾在皖南山上吟诗,诗中有两句是专给姚鼐听的:“关河阻魂梦,莫遣报书稀。” 刘大櫆是多么渴望能经常接到姚鼐写给他的信啊!他那种殷切的、梦绕魂牵的思念之情,跃然纸上。

一旦刘大櫆回到家乡后,姚鼐就必到枞阳去看望刘大魁。而刘大魁呢,一见到英俊潇洒的姚鼐来了,就如同过上了佳节,设盛宴为姚鼐接风洗尘,并且是自己首先举杯,热烈欢迎姚鼐的到来。

刘大櫆生前曾经几次诚恳地对姚鼐说:“我与你今世是好朋友,若有来世,我与你还做好朋友!” 刘大櫆去世后,姚鼐为他写了祭文与传记,也为刘大櫆墓碑题额。在刘大櫆去世十八年后,姚鼐专程到了枞阳,专门上刘大櫆故居进行凭吊。有人说:“在桐城派的四个主要代表人物中,刘大櫆学历最低,官位最卑,而得到方苞和姚鼐二人的特别的尊重,这在文人相轻的中国社会,是罕见的”。笔者信然。

姚鼐在祭文中说:“天夺其子, 独与以朋。” 这是说老天夺去了刘大櫆的三个儿子, 独让他结交了许多朋友。现在盛行说一句话:“上帝给你关上了一扇窗,它必然要给你打开一扇门。” 话虽不同,但意思相同,道理也相同。这两者都告诉我们同样的一个道理:人遇上挫折,只要自己不倒下,只要自己肯作一番努力,就会有美好的景色在前面等着你。

刘大櫆一生交朋友很多,其最大的益处与贡献就在于,上承方苞,下启姚鼐,成为桐城派链条中的重要且关键的环节。或者说,没有刘大櫆的努力,没有刘大魁的承上启下,桐城派的发展就很有可能因此中断。

诚然,刘大櫆在桐城派中的重要地位,既来自于他与方苞、姚鼐等人的交往与友谊,也来自于他的高尚品行和优良思想。舍此,他是无此成就与地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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