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顿,这个名字被形容为整个美国的经济和文化中心。这里,是纽约市中央商务区所在地,世界上摩天大楼最集中的地区,汇集了世界500强中绝大部分公司的总部,也是联合国总部的所在地。曼哈顿的华尔街是世界上最重要的金融中心,有纽约证券交易所和纳斯达克,同时,这里也是世界上人口最稠密的地方之一。很多人熟知这里的风景和名胜,但却很少有人知道,繁华的曼哈顿的最初是什么模样?这个地方又是如何被命名的?
传说这个名字来源于一个危险的北美土著部落 Manates。欧洲移民作为外来者,一直不明白这个本土词的真实意义。它被翻译成 “岛屿”“小岛”或 “多山的岛屿”,也有人把它翻译成 “获得制作弓箭的木材之地”或 “醉酒之地”。前三个译法大同小异,且纯粹为描述性的,但后两个译法在意思上却有天壤之别。在诞生之初,这个新生的城市就被视为贸易、机遇和利润之源,或许同时也是堕落和剥削之地。
还有一种译法更具有煽动性。一些文献指出,这个土著部落的所在地被称为 “漩涡之地”,大概是指今天阿斯托里亚岛、皇后岛、沃兹岛三岛中间的狭长河道一带,这条河道位于东河、哈莱姆河和长岛海湾交汇处,水流湍急,“漩涡”二字由此得名。1614年,荷兰人阿德里安·布洛克(AdriaenBlock)乘坐 “骚动号” 帆船通过这条河道。他将这条危险的河道命名为 “地狱之门” (HellGate),这与纽约后来的名字 “门户市”(theGatewayCity, 意指通过纽约就进入了美国)看似含义相反,但两个名字都捕捉到了纽约的精髓:
而 “漩涡”二字对于一个港口城市来说再精妙不过了,在这里,人类社会被变幻不止的潮涌无尽地冲刷着,动荡的漩涡时常吞没城市。

殖民和独立战争时期的纽约格外动荡。纽约的独特模式也正是在这一时期建立的,它不仅是一座追求财富的、快节奏的、灵活多变的城市,也是骚乱的发源地。关于政治、经济和社会自由的争论为民主奠定了基石。然而,殖民时期的纽约也鼓励蓄奴,并残酷镇压了奴隶叛乱。纽约在美国独立战争前的冲突里扮演了极为重要的角色,因此它不仅成了战时的英军指挥部,也成了战后美国的首个首都。无论化身为何,在这里你都能找到这个新生国度所面临的所有困境。
和东部沿海其他殖民地不同的是,通过纽约不断变换的名字,我们就可以看到欧洲帝国野心对它产生的影响。荷兰人于1624年登陆,并将此地命名为 “新阿姆斯特丹”。1664年,英国人从荷兰人手中夺走了这片土地,英国国王将其赐予了约克公爵,此地遂以约克公爵的封号命名。1673年,荷兰人重新将它夺回,并将其命名为 “新奥兰治”,以表达对奥兰治·拿骚家族的尊敬。但一年后,它再次被英国人夺回,尽管亲荷兰派在1689—1691年发动政变,但英国人最终取得了胜利。从最开始,纽约就是复杂的, 被各方激烈争夺着。根据历史学家弥尔顿·克莱恩所述,纽约变动不息的社会和国际背景使其成为未来美国发展的缩影。
新阿姆斯特丹最初并非作为一个宗教避难所建立的,它是荷兰西印度公司的贸易据点。纽约港位于海岸中部,拥有可以将内陆资源运往海岸的河道出海口,这种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为纽约的经济发展提供了无限潜力。从最初与印第安人进行毛皮贸易开始,我们就已经可以隐约看到纽约日后作为一个商业中心的雏形。但一开始,经济发展并不顺畅,以至于1629年荷兰西印度公司为了请求富人 (即所谓的大庄园主)贡献50个移民而不得不向后者许诺大片土地。到了1640年,只要贡献5个移民就可获得大片土地所有权,但殖民地依然荒芜。由于不断吸引新移民,新阿姆斯特丹成为一个多语言社会,在这里通行超过18种语言。一个耶稣会传教士曾形容这里充斥着“南腔北调”。与这种混乱相对应的是灵活性和充满竞争性的个人主义,这与波士顿具有高度凝聚力的宗教社群,以及查尔斯顿有组织的社会等级制度大相径庭。

历史学家亨利·凯斯勒 (HenryKessler)和尤金·拉奇利斯 (EugeneRachlis)写道,新阿姆斯特丹成了 “所有躁动不安者的家”,它吸引着 “不同政见者、离经叛道者、造反派、冒险家、海盗,还有虚无论者”。新阿姆斯特丹的社会契约建立在和平共生原则之上,也就是美国开国元勋詹姆斯·麦迪逊 (JamesMadison)所说的彼此制衡的 “多元利益”之上。新阿姆斯特丹的社群多元化,注定了它更具有冲突倾向。冲突对于定居点来说司空见惯。印第安人和欧洲殖民者之间的敌意始于1609年。当时,亨利·哈德逊(HenryHudson)首次驶入今天纽约港的南部,在那里他的一个水手被印第安人杀死。彼得·米纽伊特(PeterMinuit)1626年花了24美元从印第安人手里 “购买”曼哈顿也埋下了冲突的种子,这里当时仅有270名欧洲移民。从那时起,新阿姆斯特丹的欧洲移民在贸易和战争之间与印第安人维持了一种令人不安的平衡。酒类作为荷兰人文化和贸易中的主角,在冲突中发挥了缓和剂和催化剂的双重功用。更令事态恶化的是,1641—1645年,荷兰总督威廉·凯夫特(William Keift)对印第安人发动了频繁又血腥的战争,以至于1643年后来被称为 “血光之年”,而这块殖民地也几乎因此被放弃。
1647年,荷兰西印度公司派遣彼得·施托伊弗桑特接替了凯夫特,但是小规模的冲突依然持续不断。由于惧怕印第安人和英国人的进攻,施托伊弗桑特命令奴隶建造了一堵木制围墙,这就是今天华尔街名字的由来。1655年,一个荷兰人射杀了一个在他围栏果园里偷摘桃子的印第安女人。为了复仇,大约2000名印第安人袭击了这座城市,引发了长达三天的暴力冲突。冲突还席卷到霍博肯、泽西城和斯塔滕岛。这场被称为 “桃树之战”的冲突导致了100名移民死亡,150人被抓,28个农场被毁,500头牛丢失。印第安人的伤亡没有确切数字,但据估算大约有60人死亡。

“桃树之战”是欧洲移民的殖民要求和本土印第安人自保要求的冲突,也因此成为殖民主义复杂性的缩影。无论从象征意义还是从实际意义来说,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围栏所扮演的角色。围栏将私有财产与公共资源分割,将欧洲文化与印第安人文化隔离。“桃树之战”一方面结束了印第安人对曼哈顿的攻击,另一方面也开启了哈德逊河两岸亘古不息的关于土地、权势和利益的长久争夺。混乱造成了矛盾传统的漩涡。个人主义、自由主义和宽容被剥削、骚乱和镇压所抵消。财富嘲笑贫穷,奴隶制掩盖机会。欧洲移民的殖民地横跨南北,他们在新世界与面临的所有困境苦苦斗争。纽约具有美国历史上典型的复杂性,它是独一无二的。在一个以重农主义和同质性社会为主要基调的国度,这座具有多元文化的城市脱颖而出,成为历史学家托马斯·本德尔 (ThomasBender)所说的 “差异的中心”。正是这一特点使纽约如此充满活力、令人着迷、举足轻重。纽约城市生活的漩涡一边搅乱也一边净化着美国这一汪池水。
九面之城:纽约的冲突与野心
ISBN:978-7-300-27935-0
作者:乔安妮•雷塔诺(Joanne Reitano) 著
金旼旼 许多 刘蕾 译
定价:78.00元
大多数人都知道纽约,知道这里的财富、活力与梦想,但大部分人并不了解纽约,不了解这里的变革、混乱与坚韧。《九面之城:纽约的冲突与野心》将四个世纪的纽约历史分为九个相互联系的时代,每一个时代的纽约都是特殊的,它们拥有只属于那个时代的面孔,转瞬即逝;每一个时代的纽约又是相似的,冲突与野心就像一条暗线贯穿始终,如影随形。荷兰人与英国人为新世界的控制权而争,殖民者与印第安人为土地和资源而争,金融寡头与政治人物为城市权利而争,老移民与新移民为话语权而争,正是这一次次的冲突让纽约从一个简陋的港口发展为世界级的都会,同时也铸就了这座城市开放、多元与包容的品质。本书探寻九面之下的纽约,呈现生动而深刻的纽约历史。返回搜狐,查看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