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摩面壁与禅宗传灯

北魏正光至孝昌年间,达摩从洛阳来到嵩山少林寺,传授禅法。禅,是梵语“禅那”的略称。即安定、止息杂虑的意思。佛教认为,佛者于身为律,于口为经,于意为禅。但达摩所传的禅法,不同于以僧稠为代表的中国北方旧禅。达摩禅的特点在于壁观。就是要以清白无杂的心念去投契佛理。他在理论上,依据的是“南天竺—乘宗”,亦是“大乘空宗”。达摩留给弟子代代相传的是一部四卷《楞伽经》,凡学习此经得法的禅师,统称为“楞伽师”。这些禅法思想对于已在北方长期流行的旧禅教来说,是一种革新,所以乍一闻世,便遭到了各种讥谤,甚至于人身的迫害。但也有人非常崇信此法,这就是慧可、道育等。达摩感其精诚,教诲他们以“真法”,即安心静虑之壁观术。后来便将衣钵法器传授给慧可。

▲(北宋宣和四年1122)蔡京书面壁之塔

▲(金元光二年1223)二祖惠可大祖禅师像

据唐《续高僧传》载,慧可(487—593年)又名僧可。俗姓姬氏,荥阳虎牢人。青年时阅览了大量经典与佛藏,四十岁时,遇达摩游化嵩洛,敬奉为师,从学六年。在达摩逝世洛滨后,慧可也一度隐迹起来。因道俗各界寻迹而来,向他求学,他又开始讲经,奋其奇辩,一时“言满天下”。至东魏天平初年(约公元534年),慧可北游邺都(东魏迁都于邺,在今河南安阳市北),颇有声望。当时一个名叫道恒的禅师,门下徒侣千计,在北方佛坛很有实力。他认为慧可说法,不依旧典,斥为魔语怪论,遣其徒去搅扰慧可的讲坛。但是,派来的人听了慧可的讲法,个个心服。道恒几次派去的人,都留下不归。道恒更加恼恨慧可,便用钱贿赂俗府谋害慧可,慧可几乎送掉了性命,后来便被迫过着颠沛流离的乞食生活。这则记载,对了解“慧可断臂”一事的演变以及如何看待少林寺的有关遗迹与传说,有重要关系。

▲其书集录自过去七佛,及历代禅宗诸祖五家五十二世,共一千七百零一人之传灯法系

但是,唐以后的记载,特别是宋代道原编的《景德传灯录》在关于达摩与慧可的叙述中,与前文便有较大的出入,还加进了一些神奇的色彩。这些传说或演义故事,却流传甚广。今日少林寺的一些建筑、遗迹及石刻绘画,就是依据这些传说而产生出来的。

▲(明成化二年1466)达摩面壁画像碑

《传灯录》说,达摩时南天竺香至国国王的第三王子,姓刹帝利,本名菩提多罗。来中国之前,遇般若多罗大师(即释迦牟尼的大弟子摩诃迦叶之后的第二十七代佛祖),奉之为师。般若为菩提多罗改名叫“达摩”(为“通大”之意),自此称菩提达摩。当他学佛得法后,问其师当到何地传化?答道:当去震旦(中国)。又说:你到中国,不要住在南方,那里的君主喜好功业,不能领悟佛理。然后,般若波罗告诉达摩一首偈语:“路行跨水复逢羊,独自栖栖暗渡江。日下可怜双象马,二株嫩桂久昌昌。”这是说达摩从海路来中国羊城(广州)之后,要很快渡江北上,根据过去的灭法教训,不要久留到洛阳(日下),而应当去少林(二株嫩桂),在那里创立禅业,是会昌盛长久的。此偈很可能是后人根据达摩的行迹编造出来的。

▲达摩洞

《传灯录》说,达摩漂洋过海,经历了三个寒暑,于梁大通元年(公元527年),即北魏孝昌三年到达了广州。受到了广州刺史萧昂很有礼节的迎接。梁武帝派人迎请达摩到国都金陵(今南京)。达摩给梁武帝讲了许多道理,但他不能领悟,达摩便暗自离开金陵,潜过长江,抵达魏境洛阳。达摩抵洛后,转往嵩山,寓居少林寺,面壁九年,终日默然,向壁禅坐,谓之壁观婆罗门。达摩在嵩山传法给慧可之后,便往禹门千圣寺,在几次遇毒之后,逝世于洛滨,葬于熊耳山,建塔定林寺。

《传灯录》又依据后晋刘昫等撰《旧唐书》中关于达摩“遇毒而卒,其年魏使宋云于葱岭回,见之,门徒发其墓,但见衣履而已”的记述,编出了更加离奇的故事。说达摩死后的第三年,魏使宋云奉使西域归来,图遇达摩于葱岭,说他手提只履,翩翩而归。宋云问他到哪里去?答说:“归西天去。”并说:“你国主已逝。”待宋云回到洛阳,明帝果然死了,庄帝继了帝位。宋云向庄帝详奏遇师经过,帝让启圹验证,唯见一只鞋子在棺中。便将这只鞋供在少林寺内,唐开元十五年初窃往五台华严寺。宋代时已不知下落。这便是至今流传很广的少林故事——“只履西归”。

▲达摩只履西归像

《传灯录》的这一记载,与早期文献比较,有如下几方面的变化:第一,它把达摩在印度的身世与地位提高了。北魏杨衒之称他“起自荒裔,来游中土”,显然是一个身价平凡的游方和尚;而这里却变成了一个出家的王子。第二,来中国的时间,唐道宣称“初达宋境”,这里则变成了初到梁境。并加入了和梁武帝的有趣对话。关于宋云出使西域,是确有其事的。宋云是甘肃敦煌人,在洛阳城北闻义里有家宅一所,曾于北魏元龟元年(公元518年)同惠生“俱使西域”,在国外三四年后回国,这时不仅明帝没有死,而且达摩也还活着。可见,“只履西归”完全是后人编造的故事。借以宣传达摩是“不生不灭”、“无来无去”的佛祖。

▲立雪亭

关于慧可的身世和他向达摩求法的经过以及达摩之死,在《传灯录》的记载中均富于传奇的色彩。《传灯录》说:慧可是武牢(即虎牢)人,姬姓。原名叫“光”,后自改“神光”。自幼爱好游历名山和读经。后至洛阳龙门香山寺出家,兼学大小二乘教义。四十岁那年,受神灵指点,去嵩山投达摩为师。可是当神光去到少林寺投奔达摩的时候,自晨至夕,达摩总是面对着墙壁,端坐不语。神光为表示自己求道的心诚志坚,便于那年十二月九日夜间,冒着寒冬,立在达摩面壁处,恭候赐教,天降大雪,他也不动。大雪下了一夜,埋没了神光的双膝,达摩看到此景,怜悯地问道:“你久立雪中,当有什么事情有求于我么?”神光挥泪道:“别的没有乞求,唯愿您发慈悲,度弟子出家。”达摩说:“我修炼的禅法,旷劫精勤,实在难行,小德小智,只能白白吃苦,徒劳无成。”据说神光听了达摩这番话,心有所悟,便不声不响地取出藏在身边的一把利刃,将自己左臂砍断,呈于达摩面前。达摩见状,收为弟子,并改名慧可。随之授予安心之法。这便是少林寺“立雪亭”和二祖庵养臂台等古迹的由来。

(来源:《少林寺大百科》,少林书局出版发行)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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