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列岛十二世纪前的十一座木塔

原创 刘江岭 飞鸟寺文管所

木结构佛塔曾经大量出现在中国的土地上,然而今天我们能看到不过佛宫寺释迦塔与老君堂慈氏塔两座。在日本,建造木结构佛塔的传统一直延续到今天。世界第二高木塔京都东寺五重塔建于公元1644年,至今完好。本文选取日本现存最早的11座木塔进行简要介绍,希望能够给大家带来有价值的信息。

这11座木塔分别是

1.法起寺三重塔

2.法隆寺五重塔

3.药师寺东塔

4.海龙王寺五重小塔

5.元兴寺五重小塔

6.当麻寺东塔

7.当麻寺西塔

8.室生寺五重塔

9.醍醐寺五重塔

10.一乘寺三重塔

11.净琉璃寺三重塔

这11座木塔的建造时间跨度达到约450年,相当于从中国的初唐至南宋中期。从地理角度,这11座木塔全部集中在日本近畿地区。东西相差136公里,南北相差38公里,分布在5200平方公里的范围内。若是除去醍醐寺五重塔、一乘寺三重塔、净琉璃寺三重塔,剩下的八座木塔全部集中在奈良县1200平方公里的范围内,可以说十分密集。

圣德宗本山

奈良县生驹郡斑鸠町大字冈本-1873

建造时间推断:庆云三年 706年

木塔高度:24.3米

法起寺三重塔在众多古建资料中被描述为最古老的三重塔,但深入探究其建造时间,应为最古木塔。作为三重塔来说,体量十分巨大,是仅次于药师寺东塔的第二大三重塔。法起寺三重塔于明治二十九年(1896年)和昭和四十九年(1974年)两次进行解体大修。可惜第一次大修未刊行修理报告书。查找资料后发现,当时的专家尝试对古塔按照飞鸟时期的“推断样式”进行了复原。原本第三重的三开间被改造为两开间,原本的塔刹和窗户也被更换。木塔一层内部竖立着四根柱立柱,在正中心为八角塔心柱。目前一层的佛龛为近代安置,因为塔内从未发现如同法隆寺五重塔一样的须弥山和佛坛痕迹,所以很难判断古塔初建时的内部佛像布置。

圣德宗总本山

奈良县生驹郡斑鸠町法隆寺山内-1-1

建造时间推断:和铜四年 711年

佛塔高度:31.5米

法隆寺五重塔是最为古老的五重木塔,为法隆寺重建时的遗物。佛塔平面呈方形,内无楼板,塔刹约占1/3高。塔底层到顶层的房檐递减率很高,第五重房檐的一边的长度只有底层房檐的一半,区别于日本晚期佛塔。木塔各层出云形枓栱,这种做法被认为是标准的飞鸟时期样式。但由于实物缺乏,飞鸟时期是否还存在大量其它形态的枓栱做法在今天不得而知。第一层内部东西南北四面安置着称作“塔本四面具”(国宝)的塑像。东面是“维摩诘经”中文殊菩萨与维摩居士问答的场面、北面是释迦涅槃、西面是诸王分舍利、南面是弥勒之净土。711年的建立时间其实就是根据塔本四面具的完成时间推断而来。

法相宗大本山

奈良县奈良市西之京町-457

建造时间推断:天平二年 730年

木塔高度:34.1米

药师寺是天武天皇为祈求皇后病愈而兴建的寺院。当年的药师寺建在藤原京,而今天的药师寺是公元710年迁都奈良后移建的结果。寺内有国宝药师寺东塔,原计划今年四月即将完成大修对外开放,但目前应疫情原因可能延期开放,诸多法会已经取消。东塔虽为三重结构, 但各层皆附有“ 裳阶”,故状似六层,也被称为“凝固的音乐” 。东塔高度位列东寺五重塔、兴福寺五重塔、醍醐寺五重塔之后,是日本古代木塔中的第4高,世界的第5高。塔顶相轮上部的水烟由四片铜板拼合而成,上面镂刻着24位飞舞的天女和童子,是不可多得的杰作。在枓栱的使用上采用六铺作双抄单下昂偷心造,风格晚于法隆寺飞鸟时代的云栱做法,早于醍醐寺五重塔于当麻寺东塔。是了解奈良早期木建筑风格的重要实物。

真言律宗

奈良县奈良市法华寺北町-897

建造时间推断:天平末年 729年-749年

木塔高度:4.0米

小塔被安置在海龙王寺西金堂内,总高4米,是一座无论在比例还是在细节上都和真实的佛塔一样的小塔。据推定和原尺寸大型佛塔之间的比例关系大概在1:10左右。五重小塔原本就被安置在室内,比元兴寺五重小塔还要古老,是奈良时期前期的作品。有些观点认为这座塔并非模型,而是一座实际用于供奉的佛塔建筑物。五重塔身姿优美,从初层到顶层有较高的递减率,枓栱做法接近药师寺三重塔。因为天平时代的五重塔仅有这一座,因此它也成为了了解天平时代佛塔建筑的重要实物资料。佛塔台基上有永仁二年(1297年)的铭牌,估计那时进行了修理。相轮是明治三十九年(1906年)新制作的补充品。另外,五重小塔内部收藏了两卷镰仓时代的法华经,这些经卷也作为五重小塔的附属文物被指定为国宝。

真言律宗

奈良县奈良市中院町-11

建造时间推断:奈良时代

木塔高度:5.5米

五重小塔目前收藏于寺院内的法轮馆中,据说过去是安放在因光明皇后的发愿而建立的元兴寺西小塔堂内,因为一贯在室内,所以几乎没有什么损伤。小塔高约5.5米,全塔忠实地还原了建筑的原貌,被指定为国宝。同样作为建筑物被指定为国宝的海龙王寺五重小塔,内部构造上做过一定的省略,没有元兴寺小塔那么完整。因为元兴寺小塔缜密的结构,过去一度被认为是江户时代烧毁的元兴寺五重塔的模型。根据留存的遗迹推测,元兴寺五重塔高度达到50-70米,非常巨大。古代在建造巨大建筑物的时候,为了确认其构造,经常会制作模型进行结构推演。但因为日后五重塔结构图的发现,人们发现其构造与五重小塔完全不同。最终得出结论,五重小塔应是作为独立的佛塔进行供奉的。

真言宗 净土宗

奈良县葛城市当麻-1263

建造时间推断:奈良时代末期

木塔高度:22.2米

推古天皇二十年(611年),用明天皇的皇子,圣德太子的异母弟弟麻吕子亲王在圣德太子的劝说下,在河内国建立了万法藏院。这是日本唯一仍然保有早期双塔格局的寺院。双塔在明治初期进行大修,但是没有发现明确能够证明其建造年代的资料。根据推断,东塔为奈良晚期建筑。整座木塔用材巨大,初层三开间,二、三层为双开间。在日本古塔中唯当麻寺东塔是这样的做法。一般古塔塔刹均有相轮九重,而当麻寺相轮仅有八重。在塔刹之上的水烟设计也很有特色,形成鱼骨状。也有说法表明,该水烟并非东塔建立时的原物。但诸多细节表现了当麻寺东塔非同寻常的一面。

真言宗 | 净土宗

奈良县葛城市当麻-1263

建造时间推断:平安时代初期

木塔高度:21.2米

当麻寺西塔推断建于平安初期。和东塔相比,西塔没有那么多与众不同之处,每层均为三开间,整体结构比东塔复杂。塔刹上的水烟接近法隆寺五重塔,上有美丽的唐草纹。在当麻寺建立前后的双塔布局寺院如:药师寺、东大寺,都是以中轴线来左右布置两座佛塔或塔院。当麻寺双塔的位置与中轴线完全偏离,很不一般。一般双塔在垂直分布上都会保持在同一个高度,但当麻寺双塔建在起伏的半山腰上,垂直高度也不一样。所以当麻寺双塔是一处非同寻常的遗存。平安时代末期治承四年(1181年)平重衡毁兴福寺、东大寺、当麻寺,但两座塔和曼荼罗堂奇迹般地保留下来,可以说是万幸。

真言宗室生寺派大本山

奈良县宇陀市室生区室生-78

建造时间推断:平安时代初期

木塔高度:16.1米

室生寺五重塔位于正殿西侧石阶之上。若按照大型佛塔来计算,应是排在法隆寺五重塔后第二古老的五重塔。因为体量很小,也成为了最小的五重塔。佛塔每层出檐之上并未覆瓦,而是用了桧皮葺的做法,特点鲜明。塔身初层至五层收分并不明显,枓栱自下而上采用同一种尺寸。一般佛塔相轮之上为水烟,但室生寺五重塔相轮之上安装着宝瓶和八角形伞状宝盖,较为特殊。平成十年(1998年)五重塔遭遇台风袭击,被一棵倒塌的树木击中,导致第四层和第五层的损坏。幸运的是,塔心柱并未受损,整座塔也没有倾斜,在2002年修复后,整座塔已经恢复原貌。

真言宗醍醐派总本山

京都府京都市伏见区醍醐东大路町-22

建造时间推断:天历五年 951年

木塔高度:37.8米

醍醐寺五重塔是京都市内为数不多的平安时代建筑。是朱雀天皇在位期间为醍醐天皇敬祈冥福而建造的。朱雀天皇承平元年(931年)启动,村上天皇天历五年(951年)完工,是京都府最古老的建筑物。全塔总高约37.8米,相轮高13米,相轮高度占塔高的三分之一,给人非常稳定的感觉。醍醐寺五重塔枓栱使用六铺作双抄单下昂,用材巨大。初层内部的壁画,包含金刚界与胎藏界曼荼罗,还有真言八祖相,被认为是日本密教绘画的始祖。在臭名昭著的“应仁之乱”中,醍醐寺大部损毁,然而五重塔被奇迹保存下来,成为今天醍醐寺最重要的建筑物。

天台宗

兵库县加西市坂元町821-17

建造时间推断:承安年间 1171-1175

木塔高度:21.7米

一乘寺始建于白雉元年(650年),据传由来自天竺国的高僧法道仙人开基。如今,该寺已成为 "西国三十三观音灵场第26号交札所”,而一乘寺三重塔也被定国宝。三重塔是兵库县最古老佛塔,塔刹覆钵上刻有承安元年(1171年)的字样,这成为目前断代的主要依据之一。佛塔有着从古代向中世过度的诸多特征。从建筑比例看,塔刹大概占全塔三分之一高度。从塔身各层递减率看,第三层只有初层的一半。上述这些都是相对古老的做法。塔上出现了目前能看到的最古老的蟇股实物。这种蟇股并非作为结构构件存在,而是作为装饰作用。塔心柱落在一层天花板上,一层仅有四天柱,而二三层则只有心柱。上述这些都是中世的做法。另外,第三层屋顶曲线有缓慢的膨胀和弯曲,是很特殊的做法。一乘寺三重塔可以说是很珍贵的木塔实物遗存。

真言律宗

京都府木津川市加茂町西小札场-40

建造时间推断:治承二年前 1178

木塔高度:16.1米

净琉璃寺是位于京都府木津川市加茂町西小札场的真言律宗寺院。山号为小田原山,本尊是阿弥陀佛如来和药师如来,创立者是义明上人。寺名来源于药师如来所居的“东方净琉璃世界”。净琉璃寺三重塔的高度是国宝级三重塔中体积最小的。根据《净琉璃寺流记事》记载,佛塔于治承二年(1178年)从京都一条大宫移建到当前的位置,但佛塔最初的来源现在仍然未知。1178年也成为现在推断佛塔建造时间的为数不多的依据之一。可以想象,若此塔未移建,必毁于应仁之乱。这算是一种幸运吧。净琉璃寺三重塔与一乘寺三重塔的相似之处在于,塔心柱止于初层天花板,并未触及地面。在佛塔移建之后,初层内部开始设置佛龛,供奉药师如来像。在初层内部的壁面上也描绘了十六罗汉像等壁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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