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手边有一部任渭长画的版画集《卅三剑客图》,共有三十三个剑客的图形,人物的造型十分生动。偶有空闲,翻阅数页,很触发一些想像,常常引起一个念头:“最好能给每一幅图‘插’一篇短篇小说。”惯例总是画家为小说家绘插图,古今中外,似乎从未有一个写小说的人为一系列的绘画插写小说。
由于读书不多,这三十三个剑客的故事我知道得不全。但反正是写小说,不知道原来出典的,不妨任意创造一个故事。幸而潘铭燊兄借给我《剑侠传》原文,得以知道每个故事的出典。
可是连写三十三个剑侠故事的心愿,终究完成不了。写了第一篇《越女剑》后,第二篇《虬髯客》的小说就写不下去了。写叙述文比写小说不费力得多,于是改用平铺直叙的方式,介绍原来的故事。
其中《虬髯客》、《聂隐娘》、《红线》、《昆仑奴》四个故事众所周知,不再详细叙述,同时原文的文笔极好,我没有能力译成同样简洁明丽的语体文,所以附录了原文。比较生僻的故事则将原文内容用语体文写出来。英国的莎士比亚离我们不过四百多年,乔塞(G. Chaucet)只在我们六百多年以前,可是现在我们读他们着作的英文,必须依赖大量注解和疏译,否则有些字根本不懂。我们这些《虬髯客》之类唐人小说,作于一千三四百年之前,现今诵读,虽非字字皆明,却也能轻易欣赏其文笔之美;《吴越春秋》更作于东汉年间(公元一、二世纪,在今一千八九百年前),我们今日仍可读懂。中国文字的优点,由此充分显示。返回搜狐,查看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