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文学史上的今天|杰弗雷·乔叟逝世620周年

杰弗雷·乔叟(Geoffrey Chaucer, 1342/43—1400),莎士比亚诞生前最杰出的英国诗人,英语语言的“第一创始人”,被誉为“英国诗歌之父”。其《坎特伯雷故事》被列为英国文学史上最伟大的诗篇之一。在14世纪下半叶的英国,除了写写诗,乔叟的主要工作实际上是“公务员”。他奔波于外交事务,先后辅佐了爱德华三世、理查二世、亨利四世三位君王,为英国外交事业作出了重要的贡献,而令他流芳百世的仍是他撰写的那数部经典诗篇。

乔叟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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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叟生平

在乔叟生活的十四世纪下半叶,英国封建制度开始解体,资本主义经济市场体系逐步形成。为了争夺富饶的佛兰德斯和英国在法国境内的封建领地,英法两国发生了长期英法战争,史称“百年战争”( 1337-1453)。英国在战争中的失利则导致人口骤减,田园荒芜,农民遭受压迫,阶级对抗日益尖锐化。在那个新旧交替,事物演变的时期,乔叟的人生也变幻无常。

乔叟的四代祖先都是中产阶级英国居民。代际相传,乔叟家族与伦敦与王室的联系也愈加紧密。乔叟的父亲约翰·乔叟是英国当时重要的葡萄酒商兼皇室副总管家。他死于 53岁,为乔叟留下了通过红酒和皮革创造的财富。一般认为乔叟出生于公元 1340年,事实上 1342或 1343年或许更为准确。 1359年至 1360年,乔叟参加了英国远征军,中途在法国被捕入狱,后爱德华三世与其父将其赎回。此后六年,乔叟的事迹湮没无闻。有资料显示 1366年他因外交事务出使西班牙,回国之后他便与男爵罗伊特之女,皇后商会的成员之一菲丽芭·德·罗埃特成婚,与其护主冈特的约翰成为连襟。 1367至 1368年,乔叟先后被授予“仪仗卫士”“候补骑士”之衔,从此多次担任外交使节,所经之地包括法国和意大利。有猜测表明就是在这时,乔叟的创作受到了但丁与薄伽丘的影响。 1388年,英国政局变动,随着理查二世和冈特的约翰失势,乔叟的生活陷入困境,其妻子也不幸逝世。在此境况之下,他开始计划写作他规模宏大的代表作《坎特伯雷故事》。 1389年,理查二世发动政变夺回统治权,乔叟晚年又重回富裕的生活。 1400年 10月 25日,乔叟与世长辞,以教区成员,而非伟大作家的身份被安葬在威斯敏斯特教堂内的墓地中。但从此以后,他的墓地周围形成了一个著名的“诗人区”( poet’ s corner),莎士比亚、本·琼生、弥尔顿、斯宾塞、哈代等英国诗人、戏剧家、小说家和许多其他著名人物死后被葬在这里,或者竖立塑像和纪念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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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叟与英语语言的发展

英语是由印欧语系多个分支混合而成的杂合语,英语的发展史就是一部征服和皈依的历史。而乔叟生活的时代,正是英语作为民族语言逐渐确立、翻译活动日渐活跃的时期。目前鲜有资料记载关于乔叟早期接受过何等教育,但可以肯定的是乔叟精通法语与中世纪英语,并熟知拉丁语和意大利语。除了自己的创作,乔叟翻译了很多重要作品,包括奥维德和维吉尔的拉丁语作品、薄伽丘的意大利语作品等。其中,他翻译的罗马哲学家波伊悉阿斯的作品《哲学的慰藉》由英国首位印刷商威廉·卡克斯顿于 1478年左右印刷出版。卡克斯顿在给该书的后记中对乔叟大加赞誉,称乔叟为英语之父——“可敬的父亲,兼之英语绚丽表达力的创始者和润色者”。乔叟改编自法语作品的《玫瑰罗曼史》,被视为他的“第一次重大文学尝试”,提升了乔叟作为作家的地位,也使英语语言本身得到了锤炼。在乔叟创作的科学类书籍《论星盘》的前言中他写道,用英语写作他“得出的结论和用拉丁语写作所得出的结论同样正确,同样丰富,也同样细致”,还说道“天佑吾王,此语言之主”。乔叟看准了英语充满着的青春般的活力。在促使英语发展的方面,乔叟的贡献是非凡的。

乔叟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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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叟的文学创作

乔叟作品的主要特点为其多变的写作主题、笔调与风格,以及表现人类追求合理存在时所展现的复杂性。他的写作包含对重要哲学问题真挚而全面的思考,同时又处处不失幽默。从乔叟的文字中,我们能描绘出这样一个他:兼具对尘世与神明之爱的诗人,从贪婪的私通案到人同上帝的精神交汇,皆由他一一呈现。这些故事时常能够引发读者对人与人,人与上帝之间关系的沉思,同时也能在轻快愉悦地述说中带读者领略人性的弱点、罪恶与崇高。

乔叟的文学创造过程通常被外国学者划分为三个阶段:法国时期、意大利时期和英国时期。著名译者方重(亦为《坎特伯雷故事》的译者之一),则将其划分为初期、中期和后期。通过译者的视角,结合乔叟的生平经历,我们或许能对乔叟的创作风格有更为清晰的认识——乔叟在三十多岁以前是创作的初期阶段,写作风格没有定向,有法文、拉丁文的翻译,有抒情短诗,也有较长的一首悼亡诗《公爵夫人之书》,是中世纪“爱情幻景”与悼亡诗歌的结合。乔叟的中期阶段的特点,则是力求从中世纪浪漫主义的云雾中走向现实主义的坚实的道路上来。他这一时期的作品,在形式、内容、题材上都较为多样化,包括两篇完整的诗作《众鸟之会》与《特罗勒斯与克里西德》以及未完成著作《善良女子殉情记》。《众鸟之会》中体现的写作手法已十分灵活,如幽默与伤感的自然配合、创造性地处理原有的文学形式与材料、引喻的丰富与适当应用、对话的高度戏剧性等,都足以与他后期的艺术水平比拟。《特罗勒斯与克里西德》则摆脱寓意法、采取直接叙述法,将中世纪诗歌的“情爱律”发展到了一个顶点。在《善良女子殉情记》中乔叟首创十音节偶体诗格,为《坎特伯雷故事》的结构奠定了基础。由此乔叟的创作过度到成熟的后期,代表作便是经典名作《坎特伯雷故事》。

15世纪埃尔斯米尔手稿中的《坎特伯雷故事》

在《坎特伯雷故事》中,乔叟创造性地利用了自古以来各民族的“框架故事”的传统,安排了一系列插曲穿插在故事之中,增强全部作品的戏剧性。从创作艺术方面来看,乔叟的描绘手法是恰如其分的,对话是生动活泼的,构思是新颖巧妙的,寓言是深刻隽永的。《坎特伯雷故事》的确是一座文学宝库。乔叟概括生活素材的能力和把它表现出来的艺术天才在这里有了高度的发展,尤其在戏剧性的叙述部分,他能刻画性格,为后来的现实主义小说开拓蹊径。他珍惜旧有的形式,灌输新鲜的内容,绘制出一幅又一幅能表现当时时代风貌的现实主义画图(节选自《坎特伯雷故事》译者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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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特伯雷故事》

《坎特伯雷故事》是一部诗体故事集,大部分以韵诗形式写成。全书收有一篇总引和二十三篇故事,其中散文两篇,其余都是诗体。讲述了一群香客到坎特伯雷城去朝圣的路上,为解闷而各人所说的奇异故事。这群人来自社会各阶层,有教士、武士、修女、大学生、工匠等等,他们的故事也广泛地反映了当时的社会风貌。作品以幽默和讽刺为基调,刻画了不同阶层的人物,讽刺封建社会的丑恶,揭露社会的腐朽,反对禁欲主义,宣扬世俗享乐。其间以短小的戏剧场面串连,故事的内容和文体各异,并符合每一个讲述者的身份。作品生动地描绘了十四世纪英国的社会生活,体现了反封建倾向和人文主义思想。

《坎特伯雷故事》封面图

片段赏析

总引

坎特伯雷故事由此开始

当四月的甘霖渗透了三月枯竭的根须,沐濯了丝丝茎络,触动了生机,使枝头涌现出花蕾;当和风吹香,使得山林莽原遍吐着嫩条新芽,青春的太阳已转过半边白羊宫座,在黄道带的十二宫中,白羊宫是第一个。每年三月二十一日前后太阳到这一宫,那时的节气是春分。太阳已走过半个白羊宫相当于乔叟时代日历上的四月十一日之后。小鸟唱起曲调,通宵睁开睡眼,是自然拨弄着它们的心弦:这时,人们渴想着朝拜四方名坛,游僧们也立愿跋涉异乡。尤其在英格兰地方,他们从每一州的角落,向着坎特伯雷出发,去朝谢他们的救病恩主、福泽无边的殉难圣徒。这位殉难圣徒是指坎特伯雷主教托马斯·阿·柏刻特,他在一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被刺而死,当时群情激愤,所以在一一七三年他就被尊为圣徒,从此他的圣堂开放,让信徒们去朝拜,不久成为民间许多传说的发源地。

在这时节,有一天,我正停憩在伦敦南岸萨得克的泰巴客店,虔心诚意,准备去坎特伯雷朝圣,到了晚上,客店中来了二十九位形形色色的朝圣客,凑巧结成了旅伴,他们都不约而同,要赴坎特伯雷的盛会;当时客店的屋舍马厩很宽敞,我们舒舒服服地安顿下来。简单说来,到了夕阳西沉的时分,我已同每人相识交谈,约定了一齐早起出发。可是,在我开讲这故事之前,我想暂抽一部分时间,先谈一下每人的个别情况,由我的角度看去,他们是何种人物,属于哪一个社会阶层,穿着怎样。

(译者:方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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