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郝德秀 编辑/ 冯寅杰(本文原载于《创业人》杂志 原标题《“所有的艺术家都是创业者”——专访乾龙创投基金联合创始人査立》)
非艺术家的游学之旅
《创业人》:你曾就读于浙江美院(如今的中国美院)、教书于安徽阜阳、留学英国、创业美国……经历很多,传奇很多。
査立:我父亲是杭州人,母亲是苏州人,所以我是在在“天堂”里长大的。我的大学是在浙江美院读的,但在1981年初,毕业前一周,我被学校开除,迄今学校没有告诉我原因,反正那时候我不抽烟、不打架、不偷东西、不谈恋爱。那时候所有工作都是国家分配的,我被开除了,就失去了分配工作的资格,成了异类。那段时间,我对社会、对人性、对所谓的友谊都有了很深刻的感受——当你最艰难的时候,没有人可以帮助你,只有你自己才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后来我辗转阜阳去教书。当时阜阳是个特别贫穷落后的城市。在我去过的那么多地方中,阜阳对我的影响最大,是我的第二故乡,我在那里看到了真正的的中国。退休之后,我也许会去阜阳办一个NGO性质的女校。
《创业人》:1986年,拿到伦敦大学的奖学金后,你赴英留学。你当时的精神状态是怎样的?对未来有怎样的勾勒?
査立:1986年我去英国,是因为感觉被整个社会抛弃,没有希望可言,也没有地方可去。但我当时依旧心怀梦想:我要去奋斗,去改变,活成自己想活的模样。我告诉自己,一定不能对现状服输。
我觉得这也是创业者应该具有的精神。无论生活怎么困难,都绝不能放弃希望。你要勇于去战斗:和生活战斗,和命运战斗,和自己战斗。坚持,是创业者必须具备的精神,认定方向就要坚持到底,创业是因为有梦想和使命,是因为想要去改变世界。
《创业人》:在伦敦大学读书期间,你组织成立了欧洲留学生学生会并被推选为首任主席。后来,你去美国,工作和创业都取得了极大的成功。再后来,你转身为投资人——一路走来,你如何评价自己?
査立:无论是教书,还是出国、创业、投资,这一路走来,最深刻的感悟就是人要相信自己的感觉。当在国内感觉无路可走的时候,我觉得出去是唯一的选择。后来从英国到美国,都是顺应着自己的感觉走。这不是相信命运,而是源于你逻辑思维深处的直觉判断。
人的左脑具有判断、思考、逻辑推理等功能,右脑则是直觉、想像、艺术等功能。我相信人们的重要决定都是直觉和冲动的结果——这时我们不用按照逻辑顺序解决问题。举个例子,我们在看某个问题的时候,虽然说不出具体原因,但总是“感觉不对”。要相信这种感觉,这其实就是右脑潜意识的决策部分在告诉你:其中一定有问题。我最初决定去创业只是一种冲动的感觉,也没有写计划做预算,就动手干了起来,遇到困难就凭感觉去解决。所以,当创业者面临困境时,除了客观分析以外,也不妨大胆简单地跟着自己的直觉走吧。

起点创业营
《创业人》:1998年夏,一个百无聊赖的下午,你无意中见证了几个小伙子成立了一家叫“Google”的公司。从他们简陋的办公室出来后,你顺手扔掉了一个叫谢尔盖·布林的家伙写给你的纸条。你是否期待在上海起点创业营出现下一个Google?
査立:坦率说,我宁可把这种可能性降为零。我当然希望起点创业营能出现Google这样伟大的公司,但是全世界也就出了这么一个Google,下一个怎么就一定能出现在起点?我要真这么说就是狂妄自大了。我现在也是一个创业者,起点创业营对我来说是一次新的创业,对所有的创业者来说,不能因为有这样的美好期待就做出这样不切实际的判断。起点创业营也是一个比较创新的模式,它很年轻,而我的团队也还在磨合中,它的未来怎么走,未来能走多远能走多好,现在我真的不能确定,但是一定不会差。就目前而言,我希望能找到更多好的创新团队,好好培养他们成长,这就是我现在的想法。
《创业人》:作为起点创业营(2011年12月成立)的创始合伙人,你认为,今天的起点创业营和你之前成立的Idea Factory,二者之间有哪些异同?
査立:1999年成立Idea Factory的时候,大家还都不知道孵化器是什么。那时创业团队招人也难,员工技能也差,还要手把手教他们用电脑。哪像现在,大学生这么多,上网也都成了一项基本技能。另外。那个时候我们更多的是照搬国外的模式,但是现在我创办的起点创业营,是一个专注早期创业企业的投资机构,集创业场地、训练体系、交流平台、风险基金为一体,不再照抄国外模式,而是有自己全新的视角和思考。我们更多的是在尝试和摸索一种新的模式,我们更关注找到有潜质的本土草根创业者,帮助他们去成长。
《创业人》:李开复的创新工场已经落户上海,你如何比较起点创业营和创新工场?
査立:创投的本质是服务业,创新工场和起点创业营本质上都是为创业者服务的。我们不必进行比较,这没有太大意义。中国创业者这么多,项目这么多,大家需要更多的创新工场和起点创业营,完全没有什么竞争的关系,大家各做各的嘛。
创新工场有自己的特点,技术支持和整体宣传力量比较强。但在起点创业营,我们会在创业团队上花费比较多的力气。创新工场和起点创业营完全可以互相学习,携手并进,搅动中国创业这一池春水,共同打造一个火热的创业环境。
《创业人》:起点创业营和车库咖啡有无相通之处?
査立:车库咖啡是一个非常好的创投交流平台,而起点创业营的本质是一个投资机构。在车库咖啡,创业者点杯咖啡就能泡上一整天,分享想法,切磋项目,甚至找到天使。哪里创业者多,投资人就会像苍蝇一样往哪里钻。我特别欢迎苏菂到起点来办一个车库咖啡馆,并建议他的咖啡定价可以超过星巴克,因为来车库的人不是为了喝咖啡,而是为了见到自己想见到的人,这甚至和咖啡都没啥关系。
《创业人》:北京的创业环境和上海的创业环境,分别有哪些相同之处和不同之处?
査立:北京是一个创业环境很好的城市,要比上海更热一些。至于区别,从人才角度来看,北京有很大一批北漂,这些人有着创业的激情和冲动——当然,也有一些不切实际、爱忽悠的创业者;而在上海,愿意打工的人会更多一些。从经济环境来看,以硅谷为例,硅谷很多创业者成功以后,反过来再成为投资人或者PE。北京出了很多的上市公司,比如新浪、百度、联想、新东方等,这些公司也反过来推动了北京的创业环境。从行业和项目来看,互联网和TMT行业的创业者在北京比较多;在上海消费、服务行业的创新比较多。此外,从连带效应来看,上海能辐射到附近的苏州、昆山、杭州等长三角区,形成互动良好的创业大环境;反观北京就比较孤单,出了北京就没有什么创业的氛围了。
最后我还想特别强调一点,对于创业者来说,你的核心是你的产品是不是真的好,不要寄希望说在北京成功机会大还是上海机会大,只要项目真的有竞争力,团队够好,不管是在成都还是西安,哪里都可以创业,哪里都可以成功。

不能承受之轻
《创业人》:你的笔名是“喜马拉雅熊”——有什么特殊的涵义?
査立:这个是大秘密啊!我很喜欢喜马拉雅山,庄严,高大,纯净,伟岸,与世无争却俯览众生。我也很喜欢熊,和虎的威严、豹的敏捷不同,熊看似愚钝实则快捷凶猛,战斗力很强,在严冬到来时还能忍饥挨饿扛过整个冬天——潜意识中可能就是这个笔名的由来。这些也正是创业者需要的特质:志存高远,大智若愚,有战斗力和执行力,面临危机时也需隐忍和耐心,沉住气等待你的春天。此外,我是个很偷懒的人,在网上不喜欢用不同的名字去注册很多网站,“喜马拉雅熊”这个名字从来没有撞过车,所以我就只使用这个名字了。
《创业人》:你说的“不能承受之轻”,从创业和投资两个角度而言,分别应该怎样理解?
査立:创业的“不可承受之轻”是什么?创业本身充满了矛盾,创业者就像戴着镣铐在冰上跳舞:一会儿说成功不能碰运气,一会儿又说成功是黑天鹅;一会儿说理念很重要,一会儿又说创意不值钱;一会儿说创业靠闯,一会儿又说要精心算计;一会儿说要Think big(从大处着想), 一会儿又说要Think small(着眼细节);一会儿说不要干坏事,一会儿又说不成功就成仁……
创业和投资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钱并不能解决创业的根本问题,创业成败的关键在于商业模式的优化、产品的成熟、团队的成长,这些都需要时间,需要有人指点和引导。创业没有捷径——有的话,无非是少走些弯路,少犯些错误,不栽大跟头,当创业者不经意走到了悬崖边上时,有人会用力将他拉回来。这也是我一直在致力做的事情。
《创业人》:到现在,你是否还依然热爱绘画?你的艺术背景在投资人里面非常少见,这对你有什么样的影响?
査立:当然热爱!所有的艺术家都是创业者。梵高也好,毕加索也好,任何伟大流派的创始者一定是个创新者:首先有自己热爱的理念,然后努力向世人呈现自己的梦想,最后成功了。艺术对我的影响非常大,给我了很多灵感。与财务或者单纯创业者出身的投资人相比,我的扩散性思维和联想能力非常突出,这能帮助我独辟蹊径去寻找新的商业模式或进行创新。
无论是西方还是东方的画家,无一不充满想象力,或对细节的观察揣摩细致入微。八大山人的画飘逸脱俗,怀素和尚的卷轴没有世俗的烟尘气息。现在只要有空,我还会经常去看画展。
《创业人》:2010年,你写的《给你一个亿》受到创投界的极大追捧。下一本新书,会在什么时候与读者见面?
査立:我也想知道,但现在实在太忙了。
《创业人》:您可以给所以的创业者、也给我们的读者送一句话?
査立:“相信自己,相信今天。”——人有梦想很好,但梦想不能许诺你一个未来。任何一个未来的实现,都依靠一个个的今天、一点点的努力。不积硅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
(感谢上海起点创业营公关经理武莉莉对本文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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