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历史文化传统,主要分为三部分:一是道统,二是学统,三是政统。其中道统为核心,它代表的是从自然法则中派生出来的信仰与价值。只要天不变,道统就不应当变。学统传承道统,但它会围绕着道统,根据时代的发展变化,不断有所变易。政统也一样,它也可以根据时势,有所损益,守本开新。
宋朝的唐子西,曾在蜀道馆的墙壁上,见到一联没有署名的诗:
天不生仲尼,万古长如夜。
中国古老的历史文化传统,高明而中庸,广大而精微,他虽圣圣相传,渊源有自,但只有到了孔子那里,才被阐发得淋漓尽致,容易为一般人所理解。孔子虽自称“述而不作”,但实际上,他还是做了许多开创性的工作。

可以说,孔子的出现,犹如一盏明灯,照亮了漫漫常夜让中国古老的中国文明绽放出了绚丽的异彩。
君子之道,正是在孔子那里,被赋予了新意。
传统上的君子之道,强调血统出身;而到孔子的时代,血统出身已不重要。那时礼崩乐坏,传统的封建社会出现了解体的征兆,贵族与平民的界限模糊起来。孔子办私学,广收弟子,他不问阶级身份,曾自言:“凡是自己送上十条以上干肉作为拜师礼的,我没有不教诲的。”
因此,在孔子那里,君子的含义发生了颠倒——道德学问成了第一位,身份地位降到了第二位。

有一次,鲁哀公与孔子聊天,谈到了礼,孔子讥刺说“现在所谓的君子贪婪爱财而不知满足,放纵自己的行为而不感到厌倦,放荡懒散而又态度傲慢,搜刮人民的资财而不遗余力。”
在孔子的心目中,只有具备道德学问者,才可以被称为君子;而有些名分上的君子,行劣德薄,实际上根本不配君子的称号。
鲁哀公想选拔人才,以备国之用,向孔子求教。孔子纯粹从道德学问的角度把人分为庸人、士人、君子、贤人、圣人五类。
他给君子下的定义是:
言必忠信,即便因为忠信而吃了亏,心中也不怨悔。仁义在身,即便无人知晓,也从不自我夸耀。考虑问题明智通达,说起话来却委婉而有分寸。笃行道义,坚持理想,自强不息。样子安闲从容,好像很好超越;但境界实际很高,并不容易达到。这样的人,才可称为君子。
孔子给君子定的标准,虽然相当高,高得像那巍峨的东岳泰山,可普通人只要愿意努力攀登,还是完全有希望攀上玉皇顶、瞻鲁台的。
而圣贤的境界就像高耸入云的珠穆朗玛峰,上面的风光虽然冠绝,可只有少数天赋条件极好的人,才有可能攀登上去。普通人只能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心向往之,却难以至。
孔子感叹说:“圣人,我是不能见到了,能见到君子就行了。”
人要从动物状态、从野蛮状态、从庸俗状态中超拔出来,发扬人的神性,就需要树立道德的目标。道德的目标,不能只有低的,过低的目标不能体现人性的伟大;也不能只有高的,过高的目标,让人不能企及,容易沮人心志。
孔夫子制定的道德目标,有高有低;而君子,基本处于中间状态,它既不难达到,也不易达到。总而言之,君子可以培养出来,但不是谁都可以随便翘翘脚就能轻易成就的。
君子的美德远高于一般民众之上。君子对于社会,就像梁柱对于房屋。英人塞缪尔·斯迈尔斯说“ 有品格的人不仅仅是社会的良心,而且在任何一个好的国度里,他们都是社会的动力和民族的脊梁。”
文章来源于福建教育出版社 安鲁东著 《何为君子》返回搜狐,查看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