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和爱情对于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在尼采看来，在永恒诺言中诞生的婚姻与人的自由思想格格不入，但是尼采也没有否认美好婚姻的存在。
“这种婚姻以高级的爱情为基础，不再仅仅是‘两个互相猜忌的动物’间的爱情，他将这种爱情称之为友谊。”在这种感情里的两个人会互相信任，而这种信任会带来“美妙的谜团，会创造出闪耀着金色光芒的神奇”。
尼采论婚姻和爱情
尼采的婚姻是一段痛苦的故事。
托马斯·曼在1925年的散文 《论婚姻》中将婚姻比喻为薄冰最为光滑之处，如此光滑，实际却是如此危险，只有在极具勇气之时，或者发疯般地想要跳舞之时，人们才会将踩在这块冰上视为一种人生乐事。他甚至在书中调侃，在婚姻这块薄冰上跳舞时，十分有必要调遣一支红十字医疗队在一旁看护，以便在事故发生时第一时间抢救。
尼采在 描述婚姻时也写道，日复一日的习惯会悄悄地在男人周围织起一张越来越紧的网，这是潜伏在婚姻中最隐蔽的危险，它时刻窥伺着每个戴上婚戒的男人。不久之后，这些密集的网线会像湖泊一样将位于正中间的男人淹没，男人如同一只蜘蛛困在了自己的网上，最后只能靠吸自己的血苟延残喘。
这就是为什么，正如 《人性的，太人性的》所说，自由的思想痛恨所有的习惯、规则以及一切稳定和确定的事。这也是为什么，这样的思想一直在重新开始，即使痛苦和不舍，也一直在和身边的网做了断。
这更解释了，说到底，这种思想与从永恒诺言中所诞生的婚姻格格不入。
而 女人们，尼采又补充道，对于投身于知识的海洋中的男人来说，实在是一群让人心生怜爱的强劲对手。
女人们想通过创造一个温暖又平静的家庭来安慰丈夫的心，而正是在这番好心好意里，她们内心深处的英雄主义终于蠢蠢欲动了。但于此她们却丝毫没有觉察，就好比是一场徒步旅行，她们上前将所有挡住矿物学家的石头捡了起来，生怕他受伤，而后者却一心想被石头绊住脚。
或许苏格拉底最终找到了适合他的女人。性情泼辣的赞西佩一直都在大力支持苏格拉底的工作，她给了苏格拉底一个冷如冰霜的家，将自己的丈夫逼在了大马路上。就是这种办法，她让苏格拉底成为了雅典最伟大的辩论家。不过在苏格拉底生命的最后一刻，她还是跑来哭哭啼啼，扰乱这位“思想家晚间祷告时的休憩”。
总而言之， 自由的思想，就像古时的先知鸟，永远都喜欢独自飞翔。
弗里德里希·威廉·尼采（Friedrich Wilhelm Nietzsche，1844年10月15日—1900年8月25日），哲学家、语言学家、文化评论家、诗人、作曲家、思想家。图源：wikipedia
……瑞典戏剧家奥古斯特·斯特林堡在1884年出版的 《已婚男士们！》中，用一幕幕如魔鬼降临般的恐怖场景宣泄了自己的满腔愤懑，永无休止的家务活、幻想破灭的心碎、各种不解和误会、互相的斤斤计较……这本书由三十个重新改编过的故事构成，故事中强烈的幽默讽刺色彩猛烈地抨击了婚姻制度。作者也因侮辱和丑化宗教被送上了法庭。斯特林堡却意识到，正因如此，他的作品才成为了“最糟糕的，但却是最美好、最幽默、最下流的！”
此外，尼采在1888年11月27日的一封信中向这位作家和他的作品表示出了崇高的敬意，他表示自己在看完两遍之后就已确信找到了自己 “关于爱情的个人思考”。
再一次，尼采举起一把锤子 ：婚姻这件事，一切都是圈套。
“教会无法抹掉爱情，但至少要给它消消毒，所以教会创造出了婚姻”，波德莱尔在 《恶之花》中写道。尼采极其仰慕这位诗人，甚至渴望能够跟他联合署名自己的一切作品。因为对于尼采来说，他也认为婚姻是基督教的诡计，它骗人们相信一个契约就可以将爱情牢牢套住，爱情可以一辈子待在温室之中。
这种假象导致了一种观点，人们认为爱情是一种永恒持久的激情，哪怕无数个事实证明了它的反面。每一次，当我们将这股本性变化无常又短暂易逝的激情转化为契约时，“太多的虚伪和谎言会借此潜入其中”。查拉图斯特拉披露道，基督教编织的信仰迷住了人们的双眼，在这股“最能使人们看到假象”的情感驱使下，即使头脑最清醒的男人也愿意像“闭着眼睛买东西”一样地选女人。
夏尔·皮埃尔·波德莱尔（Charles Pierre Baudelaire，1821年4月9日 —1867年8月31日），法国十九世纪最著名的现代派诗人，象征派诗歌先驱，代表作有《恶之花》。图源：wikipedia
尼采在自己周围只见识到了一对对不相配的夫妻，足智多谋的丈夫有着一个愚昧无知的蠢老婆，勤勤恳恳的丈夫和水性杨花的妻子待在一起，抑或节衣缩食的丈夫和一个挥霍无度的妻子生活。
这不仅是男人犯下的弥天大错，对未来的子子孙孙来说，这更是一种灾难。他解释道，与一个比自己愚昧的人交往，极有可能让自己变得愚昧。抑郁将会一直压抑着男人，直到他变成一副目光呆滞、垂头丧气的模样。因为他们将要一直忍受眼前这张随着时间越来越像一张“皱巴巴的废纸”的脸，并且那时，他们只能饮下一杯“苦涩的辛酸”。
因此，尼采在 《偶像的黄昏》中肯定道，“现代婚姻”没有任何意义，它无非是将婚姻和爱情献给了一场注定的失败。“我们为眼下的生活而活着，我们活得很匆忙，我们以极其不负责的态度活着：这正好就是我们所称之为自由的东西。”婚姻一旦出现危机，那就只剩下了恨，还有遭罪的孩子。他在最后说道， 当我们相爱时，或许应该禁止把一生的赌注压在一个决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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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尼采看来， 美好的婚姻还是存在的。这种婚姻以高级的爱情为基础，不再仅仅是“两个互相猜忌的动物”间的爱情，他将这种 爱情称之为 友谊。
在这种感情里， 绝对的信任会带来 “美妙的谜团，会创造出闪耀着金色光芒的神奇”。在这种感情里， “两人在最初对彼此热烈的渴望会让位于新的渴望，这是一种全新的欲望，一种共同拥有的、更为高级的欲望，对一个超越自身的完美世界的渴望”。
而这个完美世界的创造，必须要两个人共同完成，要在 “对彼此的尊敬”之中进行，它不仅只由它的创造者们来实现，共同孩子或其他任何共同的目标都可以让每个人实现创造。
最初的疯狂、欲望、激动，一切都稍纵即逝。最后只会剩下时不时交流的一些字句，还有越来越复杂的对话，以至于在娶某个女人之前，唯一一个需要明白的问题则是：“你认为自己可以和这个女人一直相伴到老吗？”想要回答这个问题，首先要学会如何 “超越自己去爱别人”，也就意味着要 心甘情愿地变得更加高尚。
本文选自《哲学家与爱：从苏格拉底到波伏娃》
有删减
《哲学家与爱：从苏格拉底到波伏娃》
[法]奥德·朗瑟兰 玛丽·勒莫尼耶 著
郑万玲 陈雪乔 译
68.00元
爱，热衷理性的哲学家通常都惟恐避之不及，但古往今来，从不乏有哲学家探讨爱这一伟大的奥秘。爱，在哲学里被描述成一种必须警惕的情感，要么因为它是虚幻的、折磨人的，要么因为它让人偏离智慧、道德等理想。从柏拉图、卢克莱修到蒙田、卢梭，从康德、叔本华、克尔凯郭尔到尼采、海德格尔、波伏娃，他们都对爱有着什么样的看法？本书揭示了古往今来那些伟大的哲学家经历的感情变故、创伤苦恼以及他们关于爱的思考，对当今社会世俗化的爱情进行了质疑和批判，对于我们思考何为真正的爱情具有一定的启发意义。
本期编辑：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