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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掠夺来的文物要是还了,我大英博物馆就该空了

原标题:英国:掠夺来的文物要是还了,我大英博物馆就该空了

文章转载自:地球知识局

英国首相鲍里斯·约翰逊在12日接受希腊记者采访时,明确表示拒绝将大英博物馆里收藏的希腊帕特农神庙的文物物归原主。

采访中,关于这批文物约翰逊提到的了一个词叫“合法购入”,是说英国获得这批文物的手段,以他们的标准来说是合理合法的,这种说法让希腊有关各方表示不能接受。

名正言顺抢来的,懂了吧

(图:shutterstock)

那么究竟英国称文物来源“合法”有何依据,这批希腊国宝究竟有没有可能最终回到它们原本的地方呢?

01

神庙空荡荡

在希腊雅典的卫城上,帕特农神庙耸立在高大石灰岩之上,历经约2500年的风霜,至今已成为整个国家的文明象征。

帕特农神庙是古希腊文化的象征

也是文明古国之一的希腊最直观的历史载体

(图:shutterstock)

“帕特农”是希腊语处女的意思,也是人们对于战争与工艺女神雅典娜的称呼。在希腊神话之中,雅典娜曾与海神波塞冬曾经争夺过对希腊一座城邦的保护权,宙斯让两人各送给人类一个礼物。

波塞冬用他的三叉戟敲击海面,生出一匹骏马,骏马代表着战争;而雅典娜则变出一棵橄榄树来,橄榄树则代表和平与富裕,所以人们最终选择了雅典娜,这座城市也因此而命名为雅典。

在希腊神话中,海神波塞冬是天神宙斯的兄长

而雅典娜则是宙斯的女儿

好一出后浪将前浪拍在沙滩上的精彩桥段

(图:René-Antoine Houasse /Wiki)

这则神话存在历史背景,据考证,帕特农神庙建立于马拉松战役结束不久,面对强大的波斯帝国,希腊城邦联手抵御,最终获得胜利。但也损耗了大量有生力量和物资钱财,人们对于战争产生出了抵触情绪,于是雅典娜的崇拜就诞生了。

雅典娜的影响力也不只局限于希腊

对后来的西方世界来说,也是自由和民主的象征

从后人对其的记载,雕塑,绘画中可见端倪

(图:Wiki)

原来还原出来是这个样子

(图:Wiki)

神庙中最具价值的就是其内部精美的古希腊雕塑,中央矗立着古希腊最伟大的古典雕刻家菲迪亚斯之手的雅典娜神像,两边林立着各式各样的人像,全都十分精美、栩栩如生。除此之外,神庙里还有一间可以收纳贡品的金库,也收藏了许多珍宝。

艺术家对神庙及雅典娜的理想化想象

(图:Leo von Klenze /Wiki)

公元1456年,雅典城陷落于奥斯曼土耳其帝国手中,帕特农神庙先是被改为一间清真寺,后又在与威尼斯共和国的战争中临时用作火药库,也曾被炸药毁掉了不少主体,好在奥斯曼当局始终对于神庙的古迹遗存怀有着尊重的态度,不说秋毫无犯,也是保持着神庙的大部分完整。

虽然遭受了损坏,至少都还保持在原地

(图:Pierre Peytier /Wiki)

帕特农神庙里的各项文物之所以流落到英国,恰恰是因为18世纪奥斯曼帝国走向衰落。欧洲列强对于这个所谓“西亚病夫”也逐渐生出了殖民掠夺的想法。其中奥斯曼境内具有重大价值的历史文物,自然是不会逃过西方收藏家的眼。

彼时古希腊、罗马的文物在欧洲上流社会收藏界中风靡一时,因此关于帕特农神庙里面藏有的宝藏,人人趋之若鹜。当时流行一个词汇叫做“爱好希腊精神”(philhellenism),就是对这种时代现象的阐述。

原意是希腊的爱国主义独立主义

到后期逐渐演变成对希腊文化的追求了

(图:Peter von Hess/Wiki)

于是在英、法等国的官方授意之下,大量希腊境内的遗迹遗物都被拆卸装船,运到了西方国家。

02

一个熟悉的名字

说到帕特农神庙的文物流失,就不得不提到一个我们中国人也十分熟悉的名字:额尔金。

1801年,当时英国驻君士坦丁堡大使额尔金伯爵在民家大肆收集古希腊时期的雕像,名义上他获得了奥斯曼土耳其苏丹的许可,不过那时奥斯曼也无力反抗英国。

现位于大英博物馆的帕特神庙东山墙雕塑

(图:shutterstock)

额尔金雇佣了大批民工,到帕特农神庙肆意拆毁建筑,将圆雕从基座拔起,把浮雕从墙上锯下。至今神庙建筑中还能看到当年被破坏的痕迹,甚至还有一些雕塑为了方便装船,掠夺者们只拆了一半。就因为这样的原因,让稀世珍宝遭到了永久性的破坏。

大英帝国一出手,神庙有顶变没顶

(图:Wiki)

而这样的事情在当时还发生了很多次,为了满足西方上流社会对古希腊的探索欲,大量的古希腊时期文物被破坏。有些古罗马时期的文物也被冒充做希腊时期的被运到西方。著名的断臂维纳斯,原本基座上刻着的铭文也被削掉,改造成了我们今天看到的这个样子。

现如今作为卢浮宫镇馆之宝的米洛维纳斯

名称上还和希腊有关系,归属却和希腊没关系了

(图:shutterstock)

这些原藏于帕特农神庙和雅典卫城的其他建筑中,却因为暴力拆毁而流落到西方的大理石雕被称为“额尔金石雕”。当年的额尔金勋爵就以这种行径,被希腊人永久地记住了。几十年后,额尔金的儿子又率领着英法联军劫掠了中国的圆明园,诠释了英国版的“有其父必有其子”。

有"万园之园“之称的圆明园

被英法联军洗劫之后又被付之一炬

(图:Godefroy Durand/Wiki)

他们父子在希腊和中国、印度等地掠夺的文物国宝最终都辗转流落到了大英博物馆,有的是额尔金家族后人的捐赠,有的是经多次交易最终被大英博物馆收藏。为了使这些原本曾经着色的大理石雕显得“更白”,大英博物馆还曾雇人用铜凿和金刚石对石雕进行了打磨。

文物的魅力就是代表了那段历史

有时间留下的痕迹才是真文物啊

修复可以,改造就大可不必了

(图:shutterstock)

1832年希腊独立之后,希腊政府开始追索这些失去的石雕。多年来双方一直因为这个原因长期存在争端,其中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从中协调过,欧盟也出来主持过公道,但是英方始终拒绝归还。

雅典市长和市民点起蜡烛

因迟迟无法回归的帕特农神庙文物而抗议

(图:shutterstock)

鲍里斯·约翰逊表示:“英国政府在这些雕塑上拥有长期的坚定立场,那就是它们是根据当时的适当法律由额尔金勋爵合法收购的,并且自收购以来一直由大英博物馆的受托人合法拥有。”

英国持有这样一种观点,即只要最终成为馆藏文物的手续是正规的,这文物来源就算合法。

举个例子,如果19世纪一个英国士兵在海外抢劫了文物带回英国,最后将其以一个明显低于文物本身价值的价格卖给了大英博物馆,这个过程被视为“合法、正规”。只要不是自己亲手抢的,文物来源他们不关心。

英国人自己吐槽老祖宗的打家劫舍

这是一种偷换概念的手法,首先它没有解释当年是谁授意士兵在外抢劫,也忽略了抢劫文物是英国当年犯下的战争罪行的一部分。而且博物馆作为一个社会教育机构,不能与国家行为相分割,将自己视为一个孤立的职能部门。当然相信他们自己也明白这一点,不过还是不能还的,因此只能选择诡辩。

博物馆接待来自全世界各地的游客

有很多外国游客是专门来看本国文物的

(大英博物馆帕特农神庙雕塑藏品区)

(图:shutterstock)

3月14日,针对约翰逊的发言,希腊文化部长丽娜·门佐尼针对回应道:“(我们)仔细审查了英国首相鲍里斯·约翰逊的发言,很明显,他的国家主管部门没有适当告知他关于奥斯曼人占领希腊的新的历史数据。这些数据表明,额尔金从未合法购买过帕特农神庙的雕塑。因此,大英博物馆在法律上也没有资格拥有这些雕塑。”

这话说得铿锵有力,可是真的有用吗?

03

国宝回家任重道远

关于这批大理石雕塑的归属问题,这一点本身毋庸置疑。有相关机构做过调查,甚至连37%的伦敦市民认为这是属于希腊的财产,从道义上来讲是应该归还的。

近些年,欧盟内部也对战争期间欧洲各国互相抢掠的文物归属问题做出过判断,是谁的就归还给谁。今年法国巴黎卢浮宫会将部分古希腊壁画归还给现在的希腊政府,这也是希腊追索海外流失文物成功的一大步。

卢浮宫内希腊罗马的馆藏也有好几百件

归还壁画的条件是再借一些从未见过的希腊青铜器

拿回自己的东西竟如此费劲

(图:louvre.fr)

不过英国由于目前已经不是欧盟成员国,对于这一新规定也并没有理会。大英博物馆还发表过声明:雕塑是每个人的共同遗产的一部分,并超越了文化界限。

文化没有国界,但文物有祖国

(图:shutterstock)

这件事情上吃亏的不只是希腊,作为英国曾经的殖民地,印度也一直在追索自身流失在海外的文物。英国前首相卡梅伦在印度访问期间,曾被要求归还105克拉的柯伊诺尔钻石,卡梅伦当然拒绝,并说出了一句令人震惊的话语:“一旦你开口答应还一件,有一天你就会突然发现大英博物馆变空了。”

这块原产于印度的钻石,曾辗转多个君王之手

现印度,巴基斯坦,伊朗和阿富汗都宣称钻石属于自己

不过钻石早已被镶嵌在伊丽莎白王太后的王冠上了

(其出殡之时,棺木上所放的正是镶嵌了柯伊诺尔钻石的王冠)

(图:Wiki)

整个大英博物馆绝大多数馆藏文物都来自于埃及、希腊、印度、中国和非洲、美洲等地区,馆内来自于英伦三岛的文物连10% 的比例都不到。

分别是来自埃及的黑色花岗岩头像

来自中国的青铜礼器

来自美洲地区的石灰烧瓶

(图:britishmuseum.org)

关于海外流失文物的追索问题,作为中国人我们同样能感同身受,这也是一个在国内已经被探讨了无数次的话题。多年以前,何鸿燊曾经在拍卖会上高价买下了圆明园兽首,然后将其捐给国家。

其购回的圆明园马首现放置于首都博物馆

既是中华物,竟要高价回

(图:微言青春2016/图虫创意)

有人说抢了你的东西又让你高价买回来,这是对中国人的二次掠夺,也有人说这是在现行国际法律法规下,让文物回家的最好办法。这个世界就是如此运行的,按照他们的规矩、按照国际惯例,都只能如此。

04

可是从来如此,便对吗?

关于文物归属问题,我们能看到的是现行的国际法律框架并不完善,受害国难以在这件事情上获得公正的待遇。也有人看到了这一点,曾经埃及就成立了一个组织促进国际法律在文物归还问题上的完善工作,今天希腊等国也在努力当中。

前年,意大利归还了796件战争中掠夺的中国文物。不仅解开了双方多年的历史芥蒂,同时给过去殖民地国家文物追索工作提供了一个可以借鉴的成功案例。世界的公平正义似乎在双方签署文物回归协议的那一刻进了一大步。

国家博物馆为这批归国文物策划了一个名为”归来“的展览

吸引了大批群众前去参观

(图:微言青春2016/图虫创意)

至于这究竟是一个孤立事件,还是殖民地时期的旧账终于有机会得到公正的清算,还需要继续去观察。而英国方面如何对希腊提出的要求进行回应,也是观察此类事件的一个绝佳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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