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会现场 | 朱自强先生：绘本为什么这么好

6月蒲蒲兰将出版我的一本书《绘本为什么这么好》，这本书原来有一个副标题，叫“绘本十讲”，也就是我从十个角度来讨论这个问题，包括：绘本构成的艺术原理、绘本究竟是一本什么书、绘本阅读中的儿童教育价值和功能、绘本的创意性、绘本的图文合奏的规律、绘本的文学性、绘本中的哲学和心理学、低幼绘本的艺术高度、科学绘本的特质等等。

今天我选几个角度给大家简要作一个介绍，最后我集中到我认为绘本为什么这么好它的构成原理中最重要的一点个大家详细展开讨论。

1

绘本是一种统合了视听觉的艺术

绘本好，因为它是一种统合了视听觉的艺术。大家可能会这么想，我们大人阅读不都是基于我们的视觉吗？我们读文字、读图。但是我们悠贝是中国亲子阅读的领军机构，大家都熟悉怎么和孩子一起读绘本。绘本在我们实际给到孩子手中的时候，是大人读给小孩子听的书。当大人读给小孩子听的时候，媒介就发生了变化，它从书面语言变成了口头语言，所以它是视听觉的艺术。

2

绘本是最能让读者进行建构的书籍

绘本是最能让读者进行建构的书籍，我用了“最”——你可以和其他书籍对比，我认为绘本是最能让孩子进行意义的建构的书籍。举个简单的例子，大家想想《母鸡萝丝去散步》，它典型地证明了一些研究者的观点，即绘本里面有三个故事。第一个故事：语言文字讲的故事；第二个故事：绘画讲述的故事；第三个故事在哪里？不在书里，在读者的脑海里。你可以做一个实验，给孩子讲完这本书，你问他《母鸡萝丝去散步》讲了一个什么故事？他一开口讲，就是他自己建构出来的第三个故事。他瞬间把文字、绘画提供的故事整合到一块，然后组成他头脑中建构出来的第三个故事。

3

绘本是“以少少许胜多多许”的书

绘本是“以少少许胜多多许”的书，绘本一共就二三十页，这样小小的书怎么立的起来呢？要意味隽永，要让人有深长的回味，要让一本小书大起来。最近，我们中国原创图画书的故事性原创作品有一部非常重要的收获，是我们在座的海飞主席写的《喜鹊窝》。我在为喜鹊窝写评论的时候，用的题目就是“一本小书如何大起来”。

《喜鹊窝》你看书薄薄的是小书，里面写的事也是小事，一个小孩子和小喜鹊窝的故事，但整个书读下来你会感觉到它的厚重，因为它表现出小小的喜鹊生命的坚韧以及它的生存智慧，而这些东西都隐喻到在沙漠中生活的人类，也包括小男孩一家。这是一本小书，也是厚重的大书。

4

绘本是语言和绘画两种媒介取长补短

最重要的，绘本是语言和绘画这两种媒介，在表情达意传达信息的时候相互融合相互生成。但在我的视野中最关键的是，这两种媒介在表现的时候取长补短，因此绘本是最具有艺术可能性的书籍。绘本为什么好，最重要的原因就在这一点上。

要说清绘本到底是一种什么艺术，涉及到很多学科知识，比如文学（特别是儿童文学）、美术、语言学、阅读学、教育学、心理学等学科。对我而言，思考绘本到底是一种什么艺术这一问题，一个根本的出发点是媒介理论，也就是说，首先要将绘本作为一种媒介来看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不将绘本作为媒介来看待，就难以将绘本到底是一种什么艺术这一问题说清楚。

绘本是崭新的、独特的“认识论”，它为我们提供了一种不同于以往任何书籍的对于这个世界、人生的不同看法和不同表现形式。让我们作具体的说明：绘本这一背景是由媒介来构成的。绘本基本上是由文字语言和绘画这两种媒介所构成。（在某些情况下，也会有其他媒介的介入，比如《再见了，艾玛奶奶》的艺术媒介是摄影照片，艾瑞卡尔的《好安静的蟋蟀》结尾是蟋蟀的叫声）。媒介角度的绘本研究，就是要深究文字语言和绘画，作为表达情意、传达信息的媒介，各有什么功能，特别是有什么不同的功能。

尤里·舒尔维兹在论著《用图画写作：如何创作儿童图画书》中说：“一本真正的图画书，主要或全部用图画讲故事。在需要文字的场合，文字只起辅助作用。只用当图画无法表现时，才需要用文字来讲述。”

日本的松居直没有对文字语言与绘画比个地位的高低，而是讨论二者的关系：“把图画只是作为对文章的补充和说明，或是为了加上图画让孩子看了高兴，这类的书都不能称之为图画书。什么叫图画书？图画书是文章说话，图画也能说话，文章和图画用不同的方式都在说话，来表现同一个主题。”松居直所说的“文章和图画用不同的方法都在说话”很重要。探讨文字语言和绘画“说话”的“不同的方法”，对于了解、认识绘本艺术的独特性十分重要。

先说语言这一媒介的短处。

语言在传达信息方面具有抽象性、不明确性。举个例子，中国的汉字是象形文字，可汉字在发展的过程中越来越抽象。“日”在甲骨文中是⚪中一点，一个太阳的形像，现在是方中一横，已经看不出太阳的形象了。再举个例子，我手里有一幅画，画着一个动物，假定这个动物大家都没有见过，我用语言描述手上的画，然后让大家画下来，那么大家画出来的动物会完全不一样，和我手里的画不一样，你们互相之间的也不一样。这就是语言在传达信息中的不明确性。

再说语言传达信息的长处。

语言虽然有抽象性、不明确性，但是在表达意义方面，特别是在表达抽象事物（时间、人的身份、人和人之间关系、对话里表达的心理活动等）方面，却有其规定性和明确性，而规定性和明确性对于阅读又极为重要，不可或缺。从这个角度来讲，绘本中的语言文字非常重要，这正是绘本区别于影视等视像媒介的重要不同之处，绘本的语言，指向理性、逻辑思维，对儿童的心智发展具有极为重要的作用。从这个角度来说，舒尔维兹的说法我持否定意见。

那么，绘画这种媒介在传达信息上有什么特性呢？可以说， 语言的短处就是绘画的长处，语言的长处就是绘画的短处。我们举个例子，看绘画的具象性、明确性（语言的抽象性、不明确性）这一长处——

《鲁拉鲁先生的自行车》，大家一看图就知道鲁拉鲁先生是个长什么样的人对吧？

《十一只猫进口袋》，这十一只猫画的一模一样，是具象的。为什么画的一模一样的？因为这个系列表达的是幼儿的普遍的自我中心主义的心理特征，所以它画成了一样。

《忍者和妈妈》，忍者的形象是用任何语言都无法描述出来的。

在传达信息时，绘画这种媒介虽然有其形象性这一长处，但在表现意义方面，却有其暧昧性（语言的规定性和明确性），比如——

《夏天的规则》，这幅画表现的是什么意思，大家知道吗？一只巨大的兔子，这个很令人惊异，但木板墙下边蜷缩在一起的两个看起来很害怕的小孩不重要吗？他们在害怕什么？是巨大的兔子还是眼前的乌鸦？到底怕谁从图画中很难看出来，这就是绘画表达的暧昧性。这幅画究竟表现的是什么呢？文字部分告诉读者：“不要把一只袜子拉在晾衣绳上”。

《夜色下的小屋》，这幅画画的是早上还是晚上呢？很难确定。但是语言文字给了它规定，“夜色”一词表明画中的时间是晚上。在《夜色的小屋》中，是抽象的语言赋予暧昧的画面以具体的意义（将意义锁定在某一点），从而使绘本变得更容易被读者解读。

还有更极端的例子，在《小蓝和小黄》中，语言反而具有了点金石的力量。“这是小蓝，小蓝的家里还有蓝爸爸蓝妈妈”，没有语言，图片就变成了三个色块。

“小蓝有好多朋友，但它最好的朋友是小黄。”

这里语言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最终锁定绘画意义的方向要靠语言文字。

绘画还有其他短处，比如绘画不能表现对话、惊叹词、拟声词、拟态词和歌声，只能由文字来表现。——举例，由文字来表现的时间，介绍人物关系。

前面说过，在表现意义方面，绘画有其暧昧性，但是，对这种暧昧性善加利用，却会产生一种隐喻性，深化绘本这种艺术。比如——

安东尼·布朗的《大猩猩》，右侧安娜房间的布局，更能体现出安娜的孤独感。电视机照在安娜身上的光是一种隐喻，这种机械的冷光不能给安娜带来陪伴，真正能给安娜带来陪伴的是暖光，我们在书的后面可以看到，是墙上的画里太阳的光，这种光只有安娜的父亲能够带给她。最后安娜和父亲手牵着手走进了阳光里。

再比如这幅图中安娜父亲俯视的视角，也是，大大的报纸代表了亲情间的隔阂。

这幅图是安娜去动物园里看到的大猩猩，它被关在笼子里很不快乐。再与这张图对比下，我们会发现爸爸其实也被关在笼子里——地板是笼子，盘子、杯子、手机都是网格状的笼子——他的生活也是不幸福的。那什么能给爸爸带来真正的快乐呢？不是工作的忙来忙去，而是和安娜在一起的陪伴。所以最后这个故事给了我们一个大团圆的结局。

这样的表现没有出现一句语言文字，如果用语言说出来，这部作品也就失去了意味了，恰恰是用了暧昧性的绘画表达隐喻性的意义，这部作品才成为了艺术。

2021年4月26-27日

第四届亲子阅读产业峰会第二站——长沙站

朱自强先生将亲临现场给大家带来精彩的分享

让我们相约橘子洲头，不见不散！

悠贝十二年，一直坚持做亲子阅读，服务的用户群体是0到8岁儿童家庭，一直坚守，一直没有变；起点是每一本优质绘本，终点是儿童家庭，通过悠贝这个平台完成陪伴和成长；悠贝已从单一品牌到平台到生态，到最新的线上线下一体化的服务体系的建立，通过大数据+4000+优秀阅读推广人的专业指导，推动每个的家庭都在亲子阅读。返回搜狐，查看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