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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时光可以重来,我想母亲宁愿舍弃一切换回和父亲同看一场戏

原标题:倘若时光可以重来,我想母亲宁愿舍弃一切换回和父亲同看一场戏

倘若时光可以重来,我想母亲宁愿舍弃一切换回和父亲同看一场戏

作者 | 流云独自闲

来源 | 孔夫子旧书网动态

这是一条年代久远的街巷,当地的人们叫它老街。老街并不很长,曲曲折折的青石板道儿从东头铺到西头。两边的房屋大多都有些年纪了,那些红色的木门樯和依稀可辩的语录,印证着它们曾经历过那个疯狂年代的风雨。行走在这条幽静的巷子里,似乎可以嗅到时光倒流至数十年前的气息。让人感觉出它与外面的世界有恍如隔世之感。

我的童年就是在老街度过的,在这里,几乎所有人家的庭院中都留下了我童年的欢笑。那时的老街热闹非凡。店铺林立,商贾云集,因为老街是当时小镇唯一的交通干道,是南来北往客人进出小镇的必经之路。童年时,我们玩得最开心的就是在街道的巷弄里捉迷藏,到街中央的新华书店去买小人书,倘或零花钱凑不够,就蹲在摆书摊的老大爷那儿租连环画看,两分钱可以看一上午。除此之外,便是到街东头去看戏。至今仍然清晰地记得,唱戏的日子真的是比过年还要热闹。听说县城里的黄梅戏剧团来了,人们纷纷从四里八乡赶来,那些日子,小巷中一天到晚都是川流不息的人们。简陋的戏台就搭在电影院,卸下黑白相间的银幕,换上花花绿绿的帘幕,在一阵急促的锣鼓声和台下观众的叫喊声,演出开始了。戏台离我家很近,但小时候每次看戏,都是随父母一道去。那时候的剧目多半是《天仙配》、《女附马》、《孟丽君》、《牛郎织女》之类的爱情题材,也有《状元与乞丐》、《王小六打豆腐》等劝人勤奋进取,避恶从善的小戏。看戏的时候,只见戏台上长衫长裙的男男女女,伊伊呀呀的,我是丝毫不明所以的,只不过,父母亲却看得既欢喜又伤心,于是,也跟着他们一道欢喜和伤心起来。现在想来,大概演绎的也不过是一些生离死别的情爱故事吧。

又过了些年,剧院的戏是早已就不唱了,即使电影一年也难得放映两三回。后来一次有机会去大戏院看戏,看到的是相同的剧目,同样的故事。但场景却变得极为大气,也格外精致,全不似小时候老街戏台那般简陋,通明的灯光下,金碧辉煌的,颇为引人注目。虽然明知道那些都是道具,是陈设,心里面却把它当成真的来看,仿佛假如走上舞台,自己便是那个时代的人了。直至幕谢了,灯灭了,曲终人散时才发现,忘不了的其实也只是剧中人物的悲欢,至于场景的好坏却没有了印象。原来,场景简陋也罢,精致也罢,终究不过是一个背景,重要的是剧中人的悲欢,是那些委婉曲折的故事,否则,无论舞台如何华丽,也不过给人留下一片空虚和寂寞罢了。

由此,想起了父亲。父亲离世已经很多年了。如果将人生比作一座舞台,那么,这条老街就是他的舞台,他的大半个人生都是在这里度过的,数十年经历过风风雨雨的时光,伴随着这条街巷的兴盛与衰落,热闹和冷清,欢喜与悲伤,直至离开我们而去。倘若时光可以重来,我想我的母亲肯定宁愿舍弃一切来换回那些和父亲同看一场戏,执手到老的人生。虽然那个年代,我们看到的不过是一幕幕场景简陋的戏而已,但我们的内心却是幸福无比。

一个初夏的中午,漫无目的地行走在这条街道中,阳光很是灿烂,但街道依旧冷冷清清。忽然,伴随着叽叽喳喳的说笑声,一队放学的孩子从我的面前和我擦肩而过,看着他们欢快的步子,还有灿烂的笑脸,真让人好生羡慕,忽然想到,30年前,在这个世界中,也有一朵同他们一样灿烂的花朵,绽放在这里。随着他们来到老街的尽头,高大的楼房、宽阔的马路,匆忙的行人,一下子全扑进了眼帘。恍惚间,我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舞台。所有的阳光,所有的声音,都只不过是一个个巨大的道具而己。而所有的人们又都以不同的方式,在演绎着自己的故事。我知道,在人生的舞台上,任何一个人的演出无论成功与否,都会有观众在默默为他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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