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一读《幻灭》,经历一场巴尔扎克式的洗礼

读一读《幻灭》,经历一场巴尔扎克式的洗礼

作者 | 牧歌于野

来源 | 孔夫子旧书网动态

初读《幻灭》。借用郑板桥一句话,“有些好处,大家看看,如无好处,糊窗糊壁,覆瓿覆盎而已”。

颜值即一切,吕西安美貌潇洒的外表是他步入社会的入场券,家境一般,像任何国家任何时期的青年一样,他太渴望出人头地了,终于经过不懈的努力奋斗靠美色傍上了富婆——巴日东太太,后者带他从穷乡僻壤私奔到了“帝都”巴黎。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光明”。如果你出生于一个的村庄,从未见过世面,老婆孩子热炕头也还好,怕就怕在某一天,你走出了村庄,看到了外面的花花世界,心生向往。然而自己又没有本事达到那种境界,只是看了一眼,自此便患上了精神绝症。最怕,因缘际会,真的非常接近或体验过那种生活,再度跌落井底时,会产生巨大的落差。

漂亮而虚荣的吕西安跟随富婆巴日东太太一起私奔到巴黎,上流社会的高端宴会、高级服装、高级戏院,使他的虚荣心无限膨胀,他太渴望成为其中的一员了。见识到了上流社会的阔太太和艳丽的舞台女郎,他觉得小地方来的巴日东太太也不香了,而巴日东太太同时觉得自己带出来的吕西安无权无势,是个空有一副好皮囊的寒酸青年,最终为了自己的声誉把吕西安踹了。就这样仇恨的种子在吕西安心中生根了,他怨恨瞧不起他的一切“上流人士”。他流落巴黎,住最便宜的旅馆,吃最便宜的伙食,但巴黎就是个大名利场,到处都是金钱和算计,他的作品根本没机会发表。在他处于人生底层的时候,两股力量向他靠拢了,一股是以大丹士为首的文学“小团体”,不惧艰险坚持走正路,事实证明他们的道路是正确的。文学小团体里一帮正直的朋友们以及家乡妹妹在物质和精神上给予吕西安无私的帮助,可他并没有满足于此。他实在受不了清贫的物质生活,毅然地要去做一名新闻记者。

同时另一股力量是以罗斯多为代表的记者团体。一进入到新闻记者这个行业,吕西安就被热闹繁华的戏院和闪亮耀眼的名利场所吸引。在他看来,穿戴华丽的服装,在知名高端的饭店里,谈笑着享受精致的菜肴和极品佳酿,受别人恭维才是他在巴黎应有的生活。这些专业记者写手就是当时巴黎舆论的风向标,黑的写成白的,白的写成黑的,以中伤造谣为本事,以尖酸刻薄为本领,即使是达官显贵也奈他们不得。吕西安急于成名,凭借其聪明才智开始玩起了笔杆子,并成为这个团体的中坚力量,香车宝马,情妇金钱纷至沓来,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在新闻界地位稳固后,吕西安混迹于上流社会,热衷应酬,迷上赌博,花天酒地的作乐,消磨了大把时间,只做一些轻松的工作。文学的理想和亲人的期望,吕西安早抛诸脑后了。吕西安被剧院的人带进时兴的浪子集团,这是一批为了快活,可以牺牲前途的年轻人。他忘了工作,只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才肯用功,敷衍地对待戏子情妇提出的债务问题。当才华和梦想被巴黎的纸醉金迷吞噬,年轻的吕西安没有锻炼出赚钱的成就,空有花钱的本领。他只是感觉到,在报界和文坛上很难再前进,于是放弃了靠文学成名的念头,以为进政界更容易发迹。

终于,吕西安被贵族阶级许下的空头支票迷惑了心窍。他轻信敌人的话,投入保王党派的阵营,结果掉进敌人早已为他设计好的陷阱里(吕西安在贵族阶级树敌太多,他们以王室下旨恢复吕西安的贵族姓氏为诱饵,让吕西安站队保王党一派的报刊)。他没有想到,一夜之间,自己被权贵和卑鄙的人戏弄,成为众矢之的。昔日的同行“好友”,记者团体对他更是棒打落水狗,只能怪他自己墙头草骨头太轻。

《幻灭》是巴尔扎克认为居首位的作品,历时8年创作完成,社会见闻涉及方方面面。

巴尔扎克发挥自身阅人无数及丰富的社会见识的长处,意图为时代画像:贵族网罗名士,诱惑青年深陷泥潭,新闻媒体与政商勾结,对金钱、名誉和享乐的追逐腐化了整个社会,到处都是算计和倾轧。法律被肆意操纵,如果普通老百姓不幸打起了官司,各种程序和巧取豪夺,足以摧毁一个家庭。新闻行业更是一个乌烟瘴气的代表,剧院有人专门负责鼓掌,即现在的水军,记者颠倒黑白的笔杆子,就是现在的无良自媒体…国家注重的更是“形式”(法律,制度等都是形式的外在表现…)

像吕西安这样一个拜金主义的人投身首都巴黎,必然地被金钱、名誉和享乐主宰。他对物质生活的无尽追逐,注定成为金钱的奴隶。当物质欲望越来越膨胀,精神世界越来越空虚,才华只能被现实消磨殆尽。反观吕西安的好友——文学小团体坚持脚踏实地和真才实学的学问信念,共同建立了一个强大的精神世界。他们虽然物质生活极端清贫,但精神世界里却有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巨大财富。吕西安虽然见识过小团体这帮正直朋友所拥有优秀的才华、成熟的思想、殉道者般的勇气,也明白他们一定会成为伟大的作家。但是,他自身虚荣爱幻想的本性使得他选择跟随罗斯多,踏上了另一条路:虚荣、黑暗、泯灭良知。

或许每个即将步入社会的年轻人都应该读一读《幻灭》, 先经历一场巴尔扎克式的洗礼:社会要看到辉煌的成绩,才能承认你的“天才”。

伟大的作品,当时巴黎人间浮世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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