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潇‖熬鹰（外一首）

（四）

面对熬鹰的故事

我常常想起另一出温水煮青蛙的戏剧

让一只蛙放松警惕，是为了最终的毁灭

让一只鹰直面压抑，是为了一生的服贴

一只青蛙与一只鹰

谁的命运更能定义为悲

谁的命运更能定义为喜

（五）

被驯服的鹰

终生依靠在一个人的肩膀上

被驯服的人

则终生只能被践踏在尘土里

熬鹰，可以让鹰飞行得更美丽

熬人，可以让人爬行得更彻底

（六）

熬鹰与熬人最深层的意义

是让鹰的羽毛和人的四肢都是完整的

鹰还是那只完整的鹰

人还是那个完整的人

因其完整，才能被熬成完美的奴隶

（七）

你问我：

是否去掉锁链以后，煎熬就结束了。

我说：

这要去问那只扑向猎物的鹰，

这要去问那个扑向厮杀的人。

（八）

在顺从之前

鹰与人的互为煎熬

是一个充满希望与挣扎的故事

在顺从之后

鹰与人开始自己煎熬自己

把所有的绝望，演绎成天衣无缝的和谐

时光深处的疑问

1

其实

人生并没有那么丰富多彩

所以

每一块墓碑上的文字，才会那么简短

2

我捧在掌中的那盏灯

照亮不了全世界

我只是在等待星光黯淡以后

还能有一点光陪伴我

迎接黎明的到来

3

不论在手术台上

还是在梦中

要换掉一颗心

都一定是悲惨得无以言说的故事

4

被爱所遗忘了的

都被恨牢牢地铭记

我不想把你忘记

但我不知该如何选择

是就这样爱着你

还是，就这样恨着你

5

在女娲补天和大闹天宫的故事里

连一块石头都活成了神话

我现在是一块活着的石头

要成为神话，我是否要选择首先死去

6

你告诉我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决不会缺席”

但迟到的正义，还是正义吗？

在正义迟到的日子里

那些冤屈，早已经满怀绝望

一个接着一个，无声无息地死去

迟到的正义，只能站立在死亡之上

用骸骨书写，是不容置疑的胜利

7

所有昭告天下的辞章

在我看到的时候，都已经变得奄奄一息

我只能到尘封许久的纸页中

去寻找还能够重启呼吸的传奇

8

一块冰是没有颜色的

可为什么我会对一块冰看得如此真切

原来是流动的水啊

让我把一块融化的冰

带到了不再寒冷的季节

9

我向一座火红的熔炉

祈求一块坚硬的铁

熔炉向我发问

问我是否愿意，让最炽烈的那团火

燃烧了我自己

10

让一张脸，隐藏在另一张脸的后面

显露在外面的那张，是脸谱

隐藏在里面的那张，是脸皮

这两张脸，哪一张更生动

似乎都已经不再有人为此而苦苦纠缠

反正真的脸与假的脸

都可以在同一个舞台上

表演出同样的血泪斑斑

11

为何，总是早已经回头是岸的人

最喜欢对其他的人高喊：

“向前。向前。再向前。”

12

最壮观的瀑布

是在向所有赞叹不已的人

展示水流，一览无余的浅薄

13

我原本是想把隐晦留给自己的

却又不得不带着更多的隐晦

与你一起走进，我们共同的生活

14

为了获取更大的名声

或是为了逃避更深的罪恶

一个人把对自己的隐匿

解读成超凡脱俗

15

只有最纯净的水

能泡出最苦涩的茶

只有最鲜红的血

能染出最疯狂的人

16

曾经

我在一个村庄里挥刀问斩

斩碎无数青翠欲滴的草

用来喂猪

然后，按照猪的高矮胖瘦

再用斩草的那把刀，对猪问斩

17

我和其他人一样，闭上眼睛

等待一场浓雾的散去

日出之时，我们睁开眼睛

却没有一个人能看见，路标在哪里

18

失明以后

选择登上绝顶，或是坠入深渊

对一双眼睛

并没有不同的意义

19

在最隐秘的地方

一颗心的红与黑

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一个人

流出来的每一滴血，是什么颜色

编辑：浅夏 配图：田园返回搜狐，查看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