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怀桑的一生,以长兄的无故身亡作为分水岭,前期的他在兄长的羽翼下,喜于玩乐,不谙世事。而在兄长走后,他在一夜间迅速长大,蛰伏多年,最终大仇得报,回归山水之间。

聂家世代以刀法入道,家法严苛,幸得兄长聂明玦扛下修刀重任和家族期望,才使得聂怀桑得以肆意长大,得以自由培养他那些诗词古玩、逗鸟画扇的爱好。
在遍地武夫的聂家,聂怀桑算得上是个异类,不好刀法,反倒喜欢这些公子哥的玩意儿。聂明玦虽然不懂他的这些闲情雅趣,但从小也对他宠爱有加。虽然剧中没有说,但从细小之处可以看出,年少的聂明玦应该没少投其所好哄弟弟开心。
而一切的转变,大概是从父亲被温氏害死而开始的,聂明玦接下了家族的重担,家仇让他变得成熟的同时,也多了一份严苛。长兄如父,父亲死后,聂明玦便承担了教导聂怀桑的责任,开始督促他的学业刀法,估计也没少严词教训,所以聂怀桑最是怕他的兄长。
不过严厉归严厉,聂明玦心里是拿自己宠爱的弟弟无可奈何的。他把聂怀桑保护的太好,聂怀桑也深知聂明玦对他的爱护,所以每次被骂完也还是会照样偷玩不误。前期的聂怀桑是天真且不谙世事的,胆小怕事,沉迷玩乐,对刀法从不上心。因为他知道,无论如何总有兄长会来保护他。
云深不知处求学时期,聂怀桑遇到和他志趣相投的好友,平日在家中没少被逼着练功,又在古板守矩的蓝家待了好几个学期,他第一次遇到那么不守规矩,嚣张且新奇主意甚多的人。带着他一起摸鱼捣蛋,偷喝禁酒,一起夜猎护他周全,一起在教化司当过人质,结下了很深的同窗情谊。

所以在魏无羡从乱葬岗归来以后,他会特意跑来看他。射日之征出战时,他也会跑到城墙上送别,让他们千万保重。他还当魏无羡是兄弟,但他也不明白,归来后的魏兄为什么虽然表面上安然无恙,却好像对他产生了隔阂。
他修为不好,从不主动参加打打杀杀的场合,去宴席更是要疲于应酬,还不如在家画扇逗鸟来得自在,反正什么事儿都有兄长在扛。
而当他一次次听闻魏无羡的所作所为,听到夷陵老祖身死不夜天时,他是否真的相信当年那个带着他游山玩水的魏兄,是世人口中那个十恶不赦的魔头呢?他知道魏兄向来嚣张,却没想到他竟会落得如此下场。
魏无羡身上勇于走第四条路的开创精神,或许还曾启发过他。聂家除了修刀之外的其他道路,他并非是愚钝不学无术,而是对他不感兴趣的事儿不上心,不是不想学,而是不愿意学。
所以他对蓝家的功课背不下来,却对珍奇轶事如数家珍,对舞刀弄枪的功夫半点学不来,却对星宿八卦诗词音律颇有研究。他的异类,其实未尝不是聂家与刀灵相生相克局面的另一条出路。

三尊结义后,他又多了两个疼爱他的哥哥,不光有一向温和的曦臣哥为他说话,更是有他从前一直信任依赖的孟瑶成为了三哥,对他百般照顾,搜罗各种珍稀古玩字画逗他开心。有这两个哥哥撑腰,他便也愈发不听大哥的话了。
加之大哥受刀灵侵扰,脾气越来越暴躁易怒,乱魄抄也在一点点加重他的暴戾。聂明玦对聂怀桑逼的太紧,反而让他更加的叛逆。但聂明玦的严厉与逼迫,不过是知道自己时日不多,怕自己死后,他没能力自保,再也没有人能护他。
聂明玦在金麟台爆体横死,聂怀桑的天塌了,那个把他护在羽翼之下,让他能无忧无虑,天真烂漫的人,那个愿意豁出性命护他周全的人,不在了。
他在一夜间学会了长大,聂明玦死得突然,又颇多蹊跷,或许是因为偶然发现了音律的改动,又或许是因为其他的原因,他发现了端倪,有了怀疑的对象。
家仇让聂明玦成熟,也让聂怀桑成长,他并不愚钝,一旦上了心,会比任何人都有毅力和决心。以他对金光瑶的了解,要想查明真相,他必须比他城府更深。所以多年来扮演扶不上墙,一问三不知的家主,为的就是让金光瑶放松对他的警惕,让他能暗中探查和收集证据。
不知道这十多年他是怎么走过来的,以他对音律过目不忘的本事,他是否曾暗中以生人试邪谱,从而确定了仇人。他蛰伏多年,将所有的线索串联,将一桩桩阴谋捋清,终于等到时机成熟,开始16年后搅动风云变幻的棋局。

这场局里,他要计算得不光有每步的落子,还有最难算的人心。首先是煽动被逼疯赶下金麟台的莫玄羽,让他甘愿献舍,召唤夷陵老祖重生。与此同时,还要设计将蓝家小辈引来莫家庄除邪祟。光是莫家庄一事,就有好几个点需要考量。
第一,重金雇佣茶馆的说书先生来散布夷陵老祖可能重归于世的言论。第二,深刻了解含光君君和蓝家的品性,用来侵扰莫家庄的邪祟,品阶要小,不能成为其他世家的夜猎对象,引来不相关的人,但又要足够扰民,确保能引来带着小辈们试炼,逢乱必出的含光君。
这样,在之后刻意投放霸下的刀灵后,一来有重生的魏无羡暗中保护,二来有看到信号赶来的含光君控制事态,所以不会让被卷入充当棋子的蓝家小辈们有什么实质性的损伤。投放被阴虎符侵染过的刀灵,加之散布夷陵老祖回归的消息,势必会让多年来遍寻魏无羡无果的含光君重视。
聂怀桑知道,在当今世道能够不受世家利益影响,能够从始至终坚定道义之心的只有含光君蓝忘机,以及与他阴阳相隔的魏兄魏无羡。当魏无羡重生归来,会一直坚定站在他身边帮他查明前世真相的,也一定是多年来带着回忆行侠四方的含光君。
一旦这对昔日知己重逢,他们势必会对真相一路追查到底,于是便有了紧接着第二步棋,打造舞天女幻想,引魏无羡召唤出本该挫骨扬灰的鬼将军温宁。
失去意识的温宁,很有可能也是被聂怀桑救下的,故意在那个时间放在那个地点,为的就是让魏无羡遇敌时召唤出在附近的他,一来引魏无羡思考当年金麟台挫骨扬灰背后的阴谋,二来也是为了让含光君确认魏无羡身份。

如果魏无羡当时吹的是其他曲子,单凭召唤出鬼将军温宁这一点,寒光君也绝对会带他回去确认身份,更何况,他下意识吹响的是《无羁》,从笛声响起的那一刻,蓝湛便知道了他是魏婴,更会不遗余力地保护他。不管怎样,大梵山后重逢的含光君与魏无羡必定会联手,这第二步子便也落成。
而第三步,则是让这两位知道刀灵的身份和缘由,这步看起来似乎很容易,但其实需要极高的筹划和精湛的演技,怎么能让含光君和魏兄知道?一来,聂怀桑绝对不能亲自上门告知,以魏兄的聪明才智,这样反倒会引起两人的怀疑。
二来,忘羡追查当年的事一定早就传到了金光瑶那里,派来鬼面人销毁证据。聂怀桑不能过早地暴露,以免引起金光瑶的警惕,所以一切都要做成偶然的意外,他必须毫不知情,把自己摘干净,那么他是怎么做的呢?
首先,他知道忘羡一定会遵循刀灵的指引前来西北,他要做的是找一个捅破他家族秘密的引子,也就是金凌。别的世家知道这里是清河地界,一般都不会到此夜猎,只有被金家和江家宠上天的金凌小公子,会这么不知天高地厚,听到行路岭的传闻后跑去炸人家祖坟。
这样一来,当忘羡救出金凌,他再装作路过的样子被含光君逮到,被迫说出家族的秘密也就顺理成章了。明明是一切的推手,却还是要装成被卷入事端的倒霉人,连自诩聪明绝顶,推理能力一流的魏兄都被他套路了进去,这演技不得不佩服。将刀灵与赤峰尊和阴虎符的联系揭露,这第三步也成了。

刀灵继续将忘羡往蜀东的方向引,于是,第四步也开始了。用杀猫案让各家夜猎的小辈遵从猎户的指引来到义城,这些小辈个个天真善良,心直口快,尚且不会思考世家利益,做出心口不一的包庇之事,看到什么就说什么,引他们前来作为证人,义城发生的事自然不会颠倒是非,还会因为直系子弟在义城受到威胁,让世家重视,把事情闹大,不可能凭简单一句说辞就大事化了。
薛洋从前与金氏的关联、仿制阴虎符制造傀儡一事,鬼面人精通金蓝两家的身法,还有找到无头尸身后刀灵霸下现形,这一切的线索都将怀疑的焦点引向了金麟台的那位仙督,于是有了第五步,借金麟台清谈会之机揭露真相。
其一,在宴会上找借口引开金光瑶,好让收买来的碧草向秦愫通风送信,其二,料到忘羡会找机会潜入金光瑶住处寻找线索,而芳菲殿的密室藏着聂明玦的头颅,魏无羡一定能通过共性知晓事情完整的真相。
但单凭这两点是完全不够的,聂怀桑的对手也是一个绝顶聪明,心机城府颇深的人,从听闻含光君在追查刀灵一事,一反常态与莫玄羽同进同出,他可能就已经猜到了现在这个莫玄羽的真实身份。
于是从听到响动的时候,金光瑶也开始了他的算计,故意暴露聂大的头颅,故意埋伏等候在外,将小纸人往随便的方向引。随便出鞘的那刻,魏无羡的身份确定不疑,他便也开始设局。
先是以情愫自杀将怀疑反推向了闯入的含光君、莫公子身上,然后故意发难,让魏无羡当着众人的面拔出随便,祸水东引,最终使得夷陵老祖百口莫辩。魔头的帽子扣下去,世人还是会怀疑一切都是夷陵老祖的阴谋,到这一步,整盘棋终于开始了正面对抗。

聂怀桑、金光瑶两个设局高手过招,可谓是相当精彩,聂怀桑选择直接回击。其一,送了金光瑶一封匿名威胁信,证据证人确凿,金光瑶不可能不慌。其二,派人暗中找回了被金光瑶换了地方藏匿的头颅,很有可能加重了金光瑶恐慌,害怕事情暴露的金光瑶也一定会有所行动,进行反击。
这一步对招,金光瑶设了这样的局,蓝曦臣让他打开密室,拒绝搜查云深不知处,还收回了他的通行玉令,金光瑶怎么可能不知道忘羡就藏在蓝家,所以登门说的那一番话也是有意为之。一来把忘羡引去乱葬岗,二来让蓝曦臣留在他身边。
他先发制人,绑来世家子弟,让各家攻上乱葬岗,让苏涉驱动阴虎符,混入乱魄抄,准备将各世家一网打尽,把罪名推到夷陵老祖身上,来个死无对证,一箭双雕。却没想到,聂怀桑还是比他提高一筹,连他的这一行动都算了进去,设了个局中局等着他。
而当众人回到莲花坞修复灵力时,也雪中送炭般的送来了药材,带来两个关键性的证人,让最近才救下了的思思,披露弑父的罪行,又让收买的碧草含泪控诉杀子的真相。更不忘算准喜欢披着正义旗帜,用攻击声讨来自命不凡的世家人心,至此,金光瑶算是一败涂地。
而聂怀桑还必须要亲眼见证他的下场,所以出现在苏涉的路上,让他抓去。提前掉包了棺材里的尸体,并洒下了毒气,安排刀灵附身,前来报仇。划伤自己,再次激起刀灵的怨气,故意藏起药瓶,等蓝曦臣转过头后出声提醒,让他刺出斩断金光瑶生之念头的那一剑。

聂怀桑多年蛰伏,终于得报杀兄之仇,设下这一环套一环的局,为的不是什么权势地位,而是报还兄长多年的恩情。如果有可能,他更希望兄长能回来,他更希望做那个在兄长的羽翼下,画扇逗鸟的少年,一起看尽这山川风物、四时美景,过完此生。返回搜狐,查看更多